明澄听完不觉意外,只是问:“阿娘知道我没想要什么功劳,只是想要一家平安吧?”
长公主当然知道,明澄又不是那些野心勃勃的男儿,她就是想让自己的身份过个明路,不让皇帝或者继任之君以此拿捏国公府的把柄。其实她和英国公也是这样想的,而皇帝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因此作为交换,隐晦的给了承诺。
明澄听完解释不禁沉思,又问长公主:“那陛下打算怎么做?舅舅年纪也不小了,他的承诺没有落于纸上,继任之君又会不会遵守?”
长公主却不怎么担心,她直言道:“放心,陛下定会妥善安排,不会留有后患的。”
好吧,看她说得这样信誓旦旦,明澄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她想了想话锋一转,又问:“那陛下将新粮种的功劳推给晋阳公主,又意欲何为呢?”
长公主这回倒是没多想,只叹了口气说道:“陛下与皇后乃是少年夫妻,相互扶持至今,感情不是寻常人能比的。若是大皇子还在,太子之位必是他的,晋阳公主作为胞妹也有个倚靠。可大皇子殁了,其余皇子与晋阳也不亲近,陛下自然要为她的未来多考虑。”
明澄听完挑了挑眉,又问:“可将这样一个功劳给女儿也有些奇怪吧?阿娘你说,陛下有没有可能是想将晋阳公主扶持起来,与她那些兄弟们做个制衡?”
长公主听了却是毫不犹豫的瞪了她一眼,斩钉截铁的否认:“你怎么会这么想?那几个小崽子闹归闹,在你舅舅手下暂时还翻不出风浪来。再说就算需要制衡,权臣、外戚,哪一样不可以?晋阳可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如何能这般糟蹋?!”
让一个公主和所有皇子为敌,那就是在断她的后路。别说是最为疼爱的小女儿了,就算是寻常公主,只要皇帝还有一丝父女之情,都做不出这种事来。
明澄不是没考虑过这些,只是看长公主对皇帝的态度就知道——在皇帝开口给她封官之前,长公主开口闭口都是“你舅舅”,俨然只将皇帝当兄长。可兄长也是会变的,如今长公主大多都只称呼“陛下”了。对妹妹如此,对女儿又为什么不能?做皇帝的心都是凉的。
可明澄和皇帝接触不多,而长公主那依旧坚定的态度又将天平的一端狠狠压下。
和长公主只想着皇帝是给女儿铺路,让她能一生富贵不同。现代人的胆子更大,脑洞也更大,明澄觉得自己的另一个猜测可能才是真相——皇帝在给女儿铺的是帝王路。
当然,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一切都只是个开端而已。
想到这里,明澄也没再多言,只叮嘱长公主一句:“既然陛下宠爱晋阳公主,阿娘与她多多交好也无不可。左右晋阳公主没有胞兄胞弟,皇子们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多想。”
长公主听得好笑,随口应道:“这还需要你提醒?晋阳性子好,本来也是常来往的。”
哦,从不参与夺嫡的皇帝心腹英国公府,其实暗地里已经和晋阳公主勾搭上了啊?那没事了,晋阳公主的胜算又添了两成呢。
从主院回去的路上,明澄又细细回忆了一番原主的记忆。可惜原主身体确实太差了,替嫁风波又将她折腾了一回,最后拖着病殃殃的身体也只活了不到一年。算算日子,原主在年底之前就死了,这么短的时间当然来不及发生什么,所以她也根本不知道朝堂后续。
明澄想着想着叹了口气。算了,反正她是只打算做个富贵闲人的,今后朝堂上坐的是女帝还是其他,都与她没什么关系,只要不牵连英国公府就好。
走到半途,肩膀忽然被人轻拍了一下,吓了她一跳。
一扭头,对上的就是云舒那张写着担忧的脸,她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吓到了人:“阿娘和你说什么了?你怎么一路唉声叹气的?”说完声音压低:“总不会是新粮种真就被人白白拿走了吧?”
明澄一见她就舒展了眉眼,闻言眼眸弯了弯:“没有,只是交换而已,陛下想给晋阳公主涨食邑了。”
云舒听罢觉得合理,又有些担忧的看向明澄:“那你怎么办?”
明澄的身份自然不能广而告之。时人迷信,明澄幼时既然说是要当男儿养才能养得活,且真的养活了,如今就没人敢轻易把这事戳穿,否则就跟杀人害命没什么区别——就算是皇帝也不会这么做,否则前脚他把明澄的女儿身捅破,后脚人嘎嘣死了,岂不惹得长公主和英国公怨恨?
不过明澄也没什么担心的,她耸耸肩:“阿娘说陛下会解决的,咱们就别操心了。”
当然,如果有朝一日皇位上坐的都是女人了,那么女子为官也就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了。这位特殊的继任之君,想必也不会拿这种小事出来说事。
第141章 是我心上人没错30
中秋过后, 明澄又缩回了国公府继续过她的安稳小日子。皇帝暂时没有再提让她去当值的事,但也没有立刻解决她身上的隐患,不过她也不着急就是了。
明澄不急,但这段日子着急的人却是不少。
一场中秋宫宴, 七皇子意外落马本来就惹出了一番动荡, 不少墙头草左右摇摆之后选择了新主投奔。可还没等其余几个皇子将这波好处吃进嘴里,就先被蜜糖里裹的玻璃渣刺了嘴——七皇子被带回王府禁足时没有大吵大闹, 但不代表他不记恨众人, 这不逮到机会就开始发疯了吗?
今日是二皇子手下贪污受贿,明日是三皇子门人以<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私,后天又是四皇子外家迫害百姓。七皇子与众人撕破了脸, 主打一个无差别攻击。
谁都没想到,七皇子会这般不遗余力拖人下水,更没想到他都被禁足了还能操控这一切。
短短时间内, 朝堂便被搅了个天翻地覆。几个成年皇子手下的势力都大有折损, 连带着众皇子的外家也全都被皇帝敲打了一遍, 一时间朝堂上的夺嫡之争都淡下去几分。
当然,这些明澄是不知道的, 她也不太关心朝政。她最近关心的只有一件事——老婆生日快到了,说好要给对方准备礼物的。
明澄想起这茬,就带着云舒去库房里转了一圈。
她虽算不上多富有, 但库房里的好东西着实不少, 选来选去还真给云舒选了几件首饰把玩。顺手将一串红珊瑚打磨的手串戴在云舒手腕上,白皙的手腕被那鲜红衬得越发白嫩。
很漂亮, 但也只是漂亮了,送给人当生日礼物似乎不够。
云舒看着明澄脸色变来变去,最后竟还皱起了眉, 不禁摸了摸自己手腕:“怎么,不好看吗?”
明澄眉眼立刻舒展,否认道:“怎么会?这珊瑚串颜色很正,戴在你手上更加好看,你就戴着吧。”只是她原本想给人挑件礼物来着,可转念一想她连库房钥匙都早给对方了,这里的东西本来也已经属于云舒,再从里面挑礼物就有些没意思了。
思量再三,明澄提议:“我们过两日再出门逛逛街吧。”
云舒正摸着手腕上的珊瑚手串细看,闻言一愣:“你又想出门了?”
明澄是个拘不住的性子,但自己家足够大,她就把家当成公园逛,这几个月也就没惦记着出门。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库房里的东西不够,自然得去外面挑挑礼物。
想了想,明澄还是决定不要隐瞒惊喜,于是说道:“你生日快到了,我想出门给你买件礼物。”
云舒闻言一愣,礼物的事上回明澄也说过,只是她没太放在心上罢了。毕竟大户人家年节、生日,又或者其他特殊日子收到的礼物,大多都有定数,没什么值得期待的。
可明澄显然不这样想,她似乎很在意这件事,就连今日开库房似乎也是为了给她挑件礼物——云舒摸着手腕上的珊瑚手串,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里突然就有点甜了。
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笑,云舒开口时却很矜持:“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不必这么麻烦的。”
明澄却捉住了她的手,不满道:“是你生日,怎么就不重要了?再说这还是你嫁给我后过的第一个生日,我要是都不上心的话,今后几十年又要怎么办?”
云舒听得脸一红,没料到明澄一开口就是“今后几十年”,这一句话骤然就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得无限近。哪怕从前她就知道,她嫁她是真嫁,可直到此刻才有一种清晰的认知——原来她们真的绑定在一起了,今后余生,她们都在彼此的未来之中。
心头莫名生出一股安定来,仿佛飘飘摇摇的心,终于找到了落点。
云舒抿着唇一直没说话,只定定的看着明澄,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像是写满了千言万语。以至于明澄都被那眸光蛊惑,不自觉倾身上前,在她眼睛上轻吻了一下。
被吻的人配合的闭上了眼,耳边旋即传来对方的声音:“别这样看我,先想想你的礼物。”
云舒又睁眼看,被她逗笑了:“不是你说要送我礼物的吗?自然该是你费心挑选,又为什么要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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