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坐在冰棺前好像放弃挣扎等死的阮娇,忽然拿出了一把刀。


    金凰月嗤笑一声:“你干嘛,不会是害怕了想自杀吧?”


    说完,她便哈哈嘲笑起来。


    阮娇没理她,而是将上官云交给自己的那个金属物体拿出来。


    那是一枚不知何种材质的钥匙,浑身漆黑,透露出诡异的感觉。


    穷鬼看见那枚钥匙,瞬间脸色大变。


    “不好,快阻止她!”


    但晚了,阮娇已经先行一步用刀划开了自己的手掌,将血滴在那枚钥匙上。


    随后,钥匙向下,插进地面,像开门一样,拧了一圈。


    鲜血在钥匙身上被瞬间吸收,吸收了充满灵气的鲜血,这枚钥匙忽然变得充满光泽起来。


    它钥匙头对准的地方,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一扇不可名状的大门,逐渐在地面显形,门上仿佛有无数个鬼脸,奇奇睁开眼睛,嚎叫起来。


    只不过,这叫声只有鬼能听见。


    “她在打开鬼门!”穷鬼目次欲裂。


    没错,上官云给阮娇的,正是一把可以打开鬼门的钥匙。


    这把钥匙早就存在,只是一直没有人敢真的使用它,交给她时,她反复叮嘱。


    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这就是最后的底牌。


    阮娇也不知道打开了鬼门会发生什么变化,她只是按照上官云交给她的步骤做了。


    但事情好像远远超出了她想象,她貌似打开了一扇不得了的门。


    那大门上的数以万计的鬼脸齐声哀嚎,那才是真的鬼哭狼嚎。沉重的黑门缓缓裂开一条缝隙,从里面透出阵阵红光。


    一条条锁链从中飞射而出,径直飞向四周的诡异。


    阮娇被那铁链吓得摔了一跤,正好跌进冰棺中。


    地上的符文被鬼门破坏,日全食终于结束,头顶上空逐渐恢复光亮。


    这场献祭仪式被阮娇打断,无法再进行下去,君宫妤也从沉睡中慢慢苏醒。


    金凰月到手的鸭子又飞了,但她现在可顾不上找阮娇算账了。那些锁链奔向了四面八方,包括她身边的嫁衣鬼和穷鬼。


    只不过因为鬼门尚未完全打开,这些锁链的威胁力还不足以让这两个大鬼害怕。


    稍微用力便挣脱开了,但寺庙中其它的小鬼可就惨了,许多不明所以的鬼被锁链拖拽着拉进了鬼门。


    随着吞入鬼的数量变多,鬼门张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阮娇抱着脑袋,缩在君宫妤旁边,那些锁链并没有放过棺中的君宫妤,反而凶猛袭来。


    阮娇只感觉自己腰间一轻,下一秒就飘到了半空中,躲开了那些锁链。


    她惊喜地望着身旁熟悉的面孔,对方正好也在看她,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随后目光便凌厉地看向了金凰月等人,虽然她一直在沉睡中,但并不代表她不知道自己周围发生的事情。


    拓跋南希的死,以及金凰月的阴谋君宫妤都一清二楚。


    现在是到了该清算的时候了。


    金凰月深知自己面对苏醒的君宫妤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她当机立断就要逃跑。


    可她还能往哪里跑呢。


    鬼门就在跟前,不仅有着锁链的抓捕,还有一个鬼神虎视眈眈。


    穷鬼遂即让嫁衣鬼带着金凰月先走,她殿后。


    嫁衣鬼也没推辞,毕竟这根本不是推脱的时候。她们能不能跑得掉都不一定呢。


    穷鬼存在了五千多年,其能力逆天,同时也具备十分强大的战斗能力。


    君宫妤没有同她故意苦战,而是趁穷鬼不注意,将她丢进鬼门当中。


    穷鬼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从鬼门里爬出来。只来得及发出不甘心的嘶吼,随后便被锁链拖拽着拉入了地狱。


    这一幕看得阮娇胆颤心惊。


    她知道怎么开门,上官云却没跟她说过怎么关门。这扇门如果越开越大,迟早会来将君宫妤也拉进去。


    她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君宫妤没有怪阮娇打开了鬼门,哪怕那里面是她好不容易才逃离的地狱。


    她知道,阮娇一定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会做出这个选择。


    “娇娇,你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她轻轻抱了抱她。


    如果今天一定要下地狱的话,她会在那之前解决掉可能会对阮娇造成威胁的一切。


    金凰月和嫁衣鬼没逃出去多远就被追上了。


    此时的金凰月已经黔驴技穷,就只有嫁衣鬼还跟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看着面前的君宫妤,嫁衣鬼深知自己敌不过对方。


    她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些哀求。


    “能放过她吗,她犯下的所有错误,我都可以替她承担。”


    金凰月瑟瑟发抖地躲在她身后,那个不可一世的女孩,现在眼中只剩下了对死亡的恐惧。


    “你不是她,替不了。而且,你自己也罪行累累。”君宫妤言简意赅。


    简而言之,不可能放过。


    嫁衣鬼眼看求饶不行,也没再废话,而是主动出手。


    一分钟后……


    嫁衣鬼身上千疮百孔,已经很难维持自己的鬼体。


    金凰月看着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穷鬼被拖入了地狱,吊死鬼现在还没赶过来,多半也被击溃。


    她本来就没有朋友,家人也被自己全部杀死。最后连陪在自己身边的鬼,也为了帮她得到她想要的东西,而接连离开她。


    金凰月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她从一开始不就已经拥有了一切吗。


    “不,不对。”她呢喃着,“我没有错。”


    她不会做错,她永远都是正确的,哪怕是现在,也只是她失败了而已。


    她坚持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根本没有错。


    金凰月眼底重新充满了光芒,她冲那袭红色的身影喊道:“顾盼月,站起来,我不允许你现在倒下!”


    嫁衣鬼不可置信地回头望着她,虽然隔着一层鲜红的盖头,但她依然能看清对方的面孔。


    “原来,你一直知道我是谁……”


    顾盼月,这个名字,是她送给她的。


    她原本叫顾招娣。


    招娣出生在一个很贫困的山区,这里的人们重男轻女很严重。她是家里的老大,后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从小,她就被灌输自己生下来就是为了给弟弟帮扶的观念。


    她却没有被这份观念所裹挟,而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靠读书走出了大山。


    父母对她读书一事百般阻挠,无数次想把她卖给别人家里当媳妇,好收取彩礼钱。


    好在她遇见了一个很好的老师,对方帮助她偷偷跑出去了。


    但没有家里的帮扶,就算她考上了首都最好的大学,也会为生活发愁。


    父母到处找寻她的踪迹,最后闹到了学校里,她把自己得到的奖学金全部交给他们,才得以息事宁人。


    她给他们的钱,比那些老光棍愿意掏的彩礼多,她本以为父母会从此不再嚷嚷着要她嫁人。


    可是没有,他们只会变本加厉找她要钱。


    也不考虑她一个学生从哪来的钱给他们。


    她连自己的生活都很困难,还要打零工给家里寄钱,经常吃不饱饭。


    最后饿出胃病,也没钱去看,有几次打工的时候差点摔倒,被老板辞退了。


    她好像没有了任何退路,首都很大,这里的人也很多,谁也不会为了陌生人的生活而负责。


    她只能对自己负责,可哪有那么容易。


    为什么她拼尽全力想好好生活,却总是被百般阻挠呢?


    无比绝望之下,她不得已做了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来让自己活下去。


    她自尊心很强,但跟活着比起来,自尊心算什么。


    学校里那些富贵人家的孩子,总是会把许多能用的东西丢进垃圾桶里。


    她就靠捡这些垃圾为生,当然,她都是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摸摸捡。


    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那天,她如往常一样翻垃圾桶的时候,被人看见了。


    那个女孩满脸惊愕,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她。


    她逃走了,但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并且她偷偷打听了一下对方的名字,发现她还是个很有名的人。


    金家的女儿。


    更糟糕了,她竟然在那样的人面前,丢脸。


    自卑如潮水淹没了她。


    她喘不上气,又饿得头晕目眩。找了个没人的教室躲着怀疑人生,差点没死在那里。


    “喂,醒醒。”


    迷迷糊糊里,有人扇了她一巴掌。


    她睁开眼,发现面前的正是之前发现她翻垃圾桶的那个女孩。


    哦,她叫金凰月。


    她来做什么的,侮辱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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