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一个活人跟两个鬼讨价还价,这不是找死吗。


    “难道规则不是这样吗。”阮娇死死盯着赌鬼,“赌博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赢下赌注?”


    赌鬼沉默三秒。


    然后。


    她笑了。


    那笑容第一次不带疯狂,而是兴奋。


    “好,我可以答应你。那么,你要是输了的话——”


    她缓缓摘下眼镜,眼神疯狂而又偏执:“你所有的同伴,包括你在内,都会沦为筹码!”


    “其实你的一个同伴已经在与我的分身玩了,而且她马上就要输光所有筹码。不如加注吧,把她也加上。你赢了,她也赢,你输了,她也输。如何?”


    空气瞬间压得人无法呼吸。


    阮娇喉咙发干,但她眼神没有退缩。因为她已经发现了,这一层真正恐怖的,不是这两个鬼,而是规则。


    她根本没有退路。


    赌桌彻底升起。


    赌鬼抬手,指尖扑克牌纷飞。


    “开赌吧,这一局,赌上你的全部。”


    赌桌前的那张板凳,仿佛一颗锋利的钉子,令人望而却步。


    但没有选择的余地。


    阮娇坐下的那一刻,周围所有东西都消失了,包括色鬼。


    场地中央只剩她和赌鬼,还有这张赌桌。


    “规则很简单。”赌鬼将一叠齐整的扑克牌推到她面前,“比大小,五局三胜。”


    “各抽一张牌。”


    “点大,你赢。点小,你输。”


    “如果平局呢?”


    赌鬼微笑:“平局重抽。”


    阮娇盯着那副牌。


    看上去就是一副最普通的扑克牌,没有花纹异常,没有血迹,没有鬼气。


    鬼婴蹲在她脚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爪子抠着地面,似乎很乖巧的模样。


    第一局。


    阮娇先抽,她贼眉鼠眼地把牌摸到面前,然后吹了两口气。十分谨慎又小心地翻开牌面,是红桃6,不大也不小。


    赌鬼也抽牌了,她面色平静,仿佛胜券在握。


    事实也是如此,她丢出手中的牌,牌面是黑桃Q,比阮娇的大。


    第一局,阮娇输了。


    “你输咯。”赌鬼似乎很开心。


    阮娇冷哼一声:“才第一局呢,现在谈输赢还早得很吧。”


    第二局。


    阮娇抽到方块9,赌鬼翻出梅花J。


    她又输了。


    “你又输咯~。”赌鬼幸灾乐祸。


    阮娇心彻底沉了下来,再输一局,不光她会死,她所有的同伴都会死。


    她根本就不会赌博,何况是这种纯凭运气的赌博。完全没有一点操作,就看手气,而她的手气一直都比对面差。


    赌鬼为什么运气这么好?


    阮娇没有继续抽牌,而是陷入了沉思。她得想办法赢才行,她怎样才能保证自己抽到的牌一定比对方的大呢。


    快想一想,肯定有办法的,不可能有必死的局面。


    这时,鬼婴忽然扯了扯她的裤脚,阮娇身体没动,但瞬间福至心灵。


    鬼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赌桌,下一瞬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滑走,钻进了赌桌底下。


    第三局开始了。


    阮娇抽牌,是黑桃4,太低了。


    赌鬼抽牌的手刚抬起,桌面底下极轻微地震了一下,一根苍白细小的手指从缝隙里闪电般掠过。


    赌鬼一脸自信地翻牌,然后表情僵住。


    “怎么可能是方块3?!”她怒吼。


    4比3大。阮娇赢。


    “我赢咯。”她耸耸肩。


    其实后背在发凉,很害怕对面发现她做的小动作。但幸好,赌鬼只是狐疑地看了一眼桌面,什么都没发现。


    “算你走运。”她冷笑。


    第四局。赌鬼洗牌明显慢了些,目光很冷。


    阮娇抽到红桃10,心里一紧,她没有立即展示牌面,而是将牌背扣在桌上,手指紧张地摁住。


    赌鬼漫不经心地翻牌,黑桃K。


    这把该她输的。


    但是……


    阮娇缓缓翻开牌面,是黑桃A。


    “怎么可能!”赌鬼瞪大双眼。


    “怎么不可能,现在我们扯平了。”阮娇面上一脸轻松。


    实则后背已经汗湿了。


    第五局,也是最后一局。


    赌鬼将牌压在桌上,语气不善:“抽。”


    阮娇抽到梅花J,不算小,却远谈不上稳赢。


    赌鬼缓缓抽牌,指尖掀开的一瞬间,赌桌缝隙里猛地探出一只惨白的小手。那只手快到几乎只剩残影,牌被抽走又塞回一张。


    她翻开——红桃8。


    J大于8。


    寂静了一瞬,随后,阮娇发出了欢呼声。


    赌鬼脸色彻底阴沉:“你出老千了。”


    阮娇抬眼,声音发紧却稳:“自己运气不好怪谁,可别是自己出老千都没赢,恼羞成怒吧。”


    她还真说对了,因为赌鬼的确出了老千,但她太自大,没有把鬼婴放在眼里,以至于被换了牌都没发现。


    赌鬼缓缓坐直,冷冷开口:“你赢了,你可以去第二层。”


    “等一下,刚才不是答应让我和我的同伴们一起离开吗,你怎么出尔反尔?”阮娇生气了。


    还要去下一层是什么意思,说话不算话是吧。


    赌鬼理都不理她:“这里是我的鬼域,我没现在杀了你已经是我仁慈。你必须遵守规则,我也一样,不可能让你只通过一层就离开。”


    第96章 赌场(4)


    阮娇气愤极了, 但她也知道跟鬼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果真是,鬼话连篇。”她嘲讽道。


    赌鬼眼里闪过一丝杀气,但不知道是碍于规则还是什么, 她没有对阮娇做什么。


    赌桌消失,热闹嘈杂的赌坊再次出现在眼前。赌鬼不见踪影, 只剩下兔女郎装扮的色鬼, 对方静静地站在原地,好像在等她。


    “赌鬼已经很久没有输过了, 你真幸运。”色鬼声音很轻。


    阮娇觉得她是一个很特别的鬼,虽然她浑身都透露出淫靡的气息, 但却并没有给人危险的感觉。


    她每次遇见鬼时, 只要对方想要伤害她,她都会本能的浑身不适。


    但面对色鬼时, 哪怕对方说着要她永远留在鬼域里, 也没展露出过一丝杀意。


    好像是对她人的死活并不关心。


    一个不想杀人的恶鬼,看起来竟然荒诞的拥有人性。又为何不想杀人,却要跟着害人的鬼一起, 助纣为虐呢?


    明明是情色的鬼,却跟着赌博的鬼在一起,究竟为何。


    按照色鬼的说法,极乐世界是她们三个鬼一起创造的, 那不是应该每个鬼负责一层吗。


    还是说, 赌鬼跟色鬼关系很好,所以她们才一起行动?


    阮娇思索着。


    色鬼没再说话,而是带着她往前走,似乎是在带路。


    “第二层有什么?”阮娇带着鬼婴跟在她身后,忍不住问。


    眼前一望无际的赌坊终于出现了尽头, 那是一个狭窄又破旧的木楼梯。


    色鬼停在楼梯口,指着上方说:“从这里走上去,你去了,就知道了。”


    阮娇很怀疑上面是龙潭虎穴,但对方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告诉她有什么。


    她也不可能不去,所以只好咬着牙,硬着头皮上去了。


    木质的楼梯踩着嘎吱作响,随着楼梯缓缓往上,一股暖香迎面袭来……


    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小贩推着货车叫卖。莺莺燕燕几个姑娘欢笑着,扇子掩面,对着货车上的胭脂水粉挑挑拣拣。


    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


    那是一座巨大的古宅,大门口,站着许多身着花花绿绿的女人,不断冲着过路人招手。


    二楼的看台上,薄纱掩面的女人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她周身气质清新脱俗,看着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阮娇醒来时,就是这个视角了。


    她发现自己被固定在了一个女人的视角里,跟随着对方的行动而行动。


    好消息是,不共感,只是能看见对方看见的。


    坏消息是,她动不了,连眨眼睛都做不到。


    她不是去了极乐世界第二层吗,怎么改成穿越了?


    阮娇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先默默当个看客。


    女人叫桃红,一个很艳俗的名字,她是这家青楼的花魁。


    说得好听叫花魁,其实就是个玩物。


    她长得其实挺一般的,只能算清秀,但她身上似乎有某种魔力,总是令人恋恋不忘。


    除此以外,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能说会道,巧言令色,可以很好的在客人们中间周旋。


    桃红是个合格的妓女。


    但说到底她是个妓女啊,她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呢,她每天都在想着怎样去死。


    无趣的生活,乏味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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