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他今晚喝了不少酒,芍药有些不太放心。


    她进入他的房间,瞧见他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换,便直接醉得不省人事。


    芍药迟疑了一瞬,哪怕仅仅想到他昨夜对她的照顾,她似乎都不能当做没有看到。


    她上前去替他解开领口的扣子,又替他摘掉压在手腕上的沉重腕表。


    替他解除了一切会让他在睡梦中不舒服的东西后,她才关掉了他床头的灯光打算转身离开。


    只是她要离开时才发觉裙摆似乎被压到了。


    芍药懒得再去摸索开关打开灯,只俯身顺着压到的方向想将裙摆抽出来,结果却碰到了一只手掌。


    她眼皮蓦地一跳,下一刻却被对方猛然扯入怀中。


    下一刻,芍药的唇上覆上了一层滚热。


    她本能地想要推开,指尖却滑入了对方的领口间,她触碰到了他心脏位置并不平坦的疤痕处。


    他在找她的路上差点死掉……芍药的心跳一下子变得失去了节奏。


    也许只是误会……


    就像苏璃说的那样,这个船上时常会有各种层出不穷的一夜情。


    发生一次错误,对谢扶檀而言不足为奇。


    但错误的对象不该是他的妹妹……


    即便苏璃与他的事情只是一场合作,可也改变不了她与他是兄妹的事实。


    哪怕她作为继妹,似乎也不应该和他再继续一起犯错……


    在芍药犹豫不决时,男人的手已经伸了进来。


    芍药僵住。


    她的唇齿被他撬开,被他彻底地深吻住,久别的缠吻像是一种久别重逢的灵魂触碰。


    芍药自己甚至都是颤栗的……


    继兄的吻从前似乎便一直都很是灼烫,让她无法第一时间适应。


    她想偏过面颊避开,却会被他追逐着唇瓣,重新覆上,潮湿的唇齿重新被撬开来,被卷起柔嫩的舌尖、被肆意索取舔舐。


    在这期间,芍药明明可以发出声音,可以叫停这一切……可她却没有勇气让他知道,他现在在吻一个背叛过他、抛弃过他的人。


    她无疑还是胆怯的她,所以当事情发生的愈发荒唐,她便更错失了可以坦诚身份的机会。


    局面彻底失控。


    芍药更无法让谢扶檀在这种时候知道,她是他的妹妹。


    可越是犹豫,便越如同滑入深渊般没了退路。


    芍药感觉到身体深处都仿佛再发颤……


    “唔……”


    她咬住自己的唇,对方却只会更加用力。


    他在她耳边的喘丨息,光是听着声音……都让人无法不脸红心跳。


    只是第一次,芍药的身体都已经湿透了。


    她的鬓角都很是潮湿,以为已经结束,可对方却还会强硬地捞起她的腰身,将她摆成了一个……


    让人羞耻的背对姿势。


    面前是冰冷的床头,她湿润白皙的手指紧紧握住,身后更是无处可逃。


    谢扶檀与她之间彻底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距离。


    他的手掌亦是掌握住了她全部的心跳。


    结实的床榻都开始变得不再结实般,发出了嘎吱的声音。


    芍药时而怀疑床榻会散架,又时而怀疑自己的骨头会散架。


    她在黑暗中能感受到的全部都是自己的继兄。


    继兄的腹肌很是坚硬,他的后背很是坚硬,她的指尖抓挠到的每一个地方都很坚硬。


    汗珠顺着雪白脊沟流淌,却又会被另一只手掌拂去。


    芍药被一次次送入了沉沦的世界,口中的声音也从刻意隐忍到再也止不住一分一毫,彻底被卷入了被动的欲望之中。


    ……


    在天亮之前,芍药紧张无比地穿好衣服离开,只想假装自己从未走错过房间。


    第二天,她只表现得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谢扶檀看见她时,也并没有提及任何事情。


    另一艘轮船靠近时,苏璃要和她的爱人去另一条船上。


    她对谢扶檀道:“真是抱歉,我们的婚礼上,我会缺席。”


    像是在说一个黑色笑话,她洋洋得意地说出了“抱歉”二字。


    谢扶檀显然并不在乎。


    苏璃却看向芍药,“阿媱,你会祝福我吗?”


    芍药只得在她期待的目光下轻声道:“祝你们幸福。”


    她祝福绿了自己哥哥的人幸福,苏璃顿时满意得像一只狐狸一样,笑着牵住爱人的手离开。


    游轮在送走了苏璃之后便开始往回行驶。


    这次的行动看起来更像是一群仗义的朋友们帮苏璃打掩护,方便她逃离家族的掌控。


    芍药隐约明白了什么,可回程中,她反而显得更为沉默。


    “你便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眼看着游轮即将靠近海港,谢扶檀却忽然询问出口。


    芍药垂着扇睫,嘴巴也变成了紧紧合拢的蚌壳一般,似乎只要坚持回到岸上之前不再开口,就不会难以回答他的问题,也不会说出伤害他的话。


    谢扶檀低头瞥见她的模样,如何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若是无心,是不是也该将那枚戒指归还给我?”


    那枚三年前,他告诉芍药他此生无意于娶妻的戒指、也会因为她而打破这个念头的戒指。


    如果这个世上没有她,他便不会有娶妻的念头。


    这世上合适的爱侣可以有无数个,正常人只是在遇到第一个时便会停止下来,若第一个不合适也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而对于谢扶檀而言,她之于他的意义从来不是一个合适的爱侣。


    而是此生遇到她,他的身边才会有爱侣的存在,遇不到……他便不会拥有爱侣。


    那便是当时比起他会向她求婚这件事还要让芍药更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既然她对他无心,又凭什么霸占着他赠给她的戒指不还。


    芍药似乎感到了微微的尴尬与心虚。


    她竟真的从身上找出了那枚戒指,要还给他。


    可谢扶檀瞧见后却并没有伸手接过。


    “既然无心,当初为什么还要将它带走?”


    甚至还会将它一直留在身上。


    芍药霎时怔愣住。


    她表面看着似乎仍维持着平静模样,可心下的思绪无疑早就凌乱不堪,以至于眼下几乎错漏百出。


    谢扶檀沉声道:“你若真的对我无心就不会每次都留有余地了。”


    她是个心地柔软的人,可对不喜欢的人却不该会这么“柔软”。


    她离开后,在她的重要物品中,什么珍贵的东西都没有带走,唯独盛装着这枚戒指的盒子是空的。


    那时候谢扶檀都说不清心中是何种滋味。


    她若真是个无心的人,又怎么会这么做,只怕巴不得将他所有东西都丢的干干净净,彻底远离。


    她可以不带走的。


    芍药回答不上来,她怔怔地看着那枚戒指,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随身都可以掏出来他送的东西,这的确不太对。


    她方才明明可以回答“不知道”。


    谢扶檀轻笑了声,继续在她耳边丢下如同惊雷一般的话语,“更何况,你昨晚不是也没有推开我?”


    他什么都知道。


    想到昨晚苦苦隐忍、甚至还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芍药头皮都微微发麻。


    可谢扶檀却全然不允许她退缩回避一分一毫。


    “我从未停止过为我们之间拔除障碍……”


    他知道她有所顾虑,知道她怕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曝光会不容于世,会连累姜央。


    所以他并非什么都没有做。


    “你可知道我父亲当时为什么会滞留在国外?”


    谢父当时会去国外,为的便是要找到谢扶檀的亲生母亲。


    他的亲生母亲有了自己的儿子女儿,并不在乎他,只要谁出价高,她就会说出……谢扶檀实则是谢父弟弟的孩子。


    谢父的孪生弟弟死去多年,但谢扶檀亲生母亲手里始终有份DNA亲子鉴定报告。


    谢父当时想要捂住这个秘密,亲自去了国外,却落入了谢扶檀的设计之中。


    芍药会觉得他们是名义上的兄妹,不可能有结果,谢扶檀便让自己的身世真相大白,这便是他与谢父博弈的结果。


    只是向她证明,他们是可以在一起的。


    谢扶檀当时车祸需要紧急输血,他的亲生母亲带着一份DNA亲子鉴定报告悠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趁着那次意外几乎没有任何缓冲与挽回的余地,让谢扶檀不是谢父亲生儿子的事情彻底公之于众。


    这些都不是芍药可以在财经新闻上能看到的内容。


    芍药听到这些,这才恍然明白了过来,在这短短三年间,谢扶檀都做了哪些疯狂的事情……


    “我的亲生父亲在我出生前就死了,那个人给了我母亲一大笔钱她才肯生下我,你现在应当清楚了吗?”


    谢扶檀一点一点扣住芍药的手,“阿媱,你总是要对我公平一次,既然可以给那个贺令星机会,为什么不可以给我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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