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接着芍药余光瞥见了什么不由再度怔愣了一瞬。
发觉他似乎因为她靠的太近,又有了奇怪的反应……
与此同时谢扶檀几乎也猛然睁开了一双黑眸。
他本人在醒来的瞬间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几乎是本能反应将她的手蓦地甩开。
芍药难免也微微尴尬。
她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会这样。
她有些不知所措。
在少女的印象里,从傅宅梦境开始他就很容易会这样,甚至生气的时候也会。
芍药脑袋里不由浮现出了巫暝对他们的分类,若有所思。
难道他是……易硬型人格?
只是来不及细想,芍药却发觉他方才用力时,竟不慎崩开了胸口处的痂痕,一缕鲜血顺着扯开的伤口缓缓流淌而下。
芍药想到妖兽鼻息灵敏,巫暝他们最后需要用血将妖兽引入阵法中。
若那些妖兽敏锐到连山洞中的血液也可以嗅闻出来,并离开了法阵被引来此地,那多半要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她来不及多想连忙扑上前去再不犹豫。
用力按住他也许还会推开她的粗健手腕,在脑中想到可以用口舌舔去血腥气的同时,她的手肘也只能用力将他腹下……
碍事的东西挤推到了一边。
这无疑是将方才的尴尬推上了更高一层。
血液顺着他的胸膛肌理流淌到了绷紧的腹肌上,眼看就要没入腹下更深位置。
少女粉舌及时舔到他几乎更为敏丨感的下腹……将那血液阻断。
谢扶檀胸腔中瞬间发出闷哼。
他的小腹似乎绷得更紧。
芍药察觉到了……
可为了不让外面的妖兽被吸引来,她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将他腹上的血渍都用柔软的粉舌舔去。
谢扶檀胸口起伏得愈发厉害。
她的舌尖舔到心跳时……
甚至也不慎触碰到了那抹嫣红。
芍药垂眸间看见谢扶檀手背上几乎要捏到爆裂的青筋……她头皮亦是跟着发麻。
他大约是要气死了……
但在这短短瞬间,芍药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真要用帕子擦拭,帕子上也会残留下血渍的气息,唯有吞入口中才能万无一失。
谢扶檀的伤口上立马被撒了止血粉,确保不会再有鲜血流淌出来。
他此刻却无疑变得更为压抑阴沉,早已摇摇欲坠的尊严仿佛也被彻彻底底踩在了脚底。
即便他始终一遍又一遍对外强撑。
可身体上的反应却还是在最短的瞬间撕碎了近乎伪君子的伪面,让某些东西变得一览无遗。
方才那一幕无疑让这个所谓的正道君子都很是难堪。
自从进入秘境后他想要极力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对她的不在乎……在这一刻也变得如此可笑。
芍药略显不安的余光看去,只觉对方整个人压抑阴沉得几乎要与身后石壁融为一体。
第64章
◎衣冠禽兽赛道◎
外面的妖兽在绞杀法阵成型后, 很快便被一举剿灭。
众人如释重负,再度回到山洞时,便瞧见小花妖与阴影里的青年都相隔很远。
大概是因为谢扶檀醒了, 不用再继续照顾, 所以他们才特意拉开了距离。
毕竟他二人是那样仇恨的关系,离得远,倒也没什么奇怪。
“师兄,你好些没有?”
司星渡见谢扶檀醒来后,连忙上前询问。
谢扶檀此刻衣衫整齐, 正襟危坐, 几乎看不出半分不得体的痕迹。
“无碍。”
他的语气很是冷淡,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他这样说,司星渡便也只能姑且放下心来。
司星渡将外面剿灭妖兽的事情说了一遍, 谢扶檀看了一眼外面天色, 缓缓说道:“如此一来,我们便只能明日再行离开。”
巫暝与其他人自然也是赞成。
他们并没有忘记, 进来的那片林子,只有在天亮的时候才能通行, 天黑之后只会在里面鬼打墙。
晚间, 拿到了此行需要拿到的东西,所有人都一身轻松。
黑夜里燃起了篝火,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优哉游哉地掏出各自携带的食物分享交换。
温澜甚至还带了一壶佳酿美酒, 分给了每一个人, 她私下里既是温柔又是霸道, 不仅巫暝和芍药有, 就连年纪小的司星渡也得陪她一起喝酒。
温澜抿了口酒水, 又不禁瞥了一眼芍药,想到自己若还想得知姜媱神识相关的信息无疑还是需要和对方联系。
她不由问道:“芍药,你们以后会去哪里?”
玉若蘅闻言,故意对着巫暝嘲讽道:“他们邪魔能做什么,去作恶呗。”
芍药虽是赞同玉若蘅的说法,却也忍不住道:“我们作恶也作不了很久,很快就会离开了。”
司星渡问:“你们会离开这里吗?”
巫暝掏出了自己自制的烤肉串,放到篝火中串烤起来,嘴里漫不经心道:“离开这里,去我们应该去的地方。”
“所以你们就珍惜吧,就算和我们做朋友,那也是很短暂的交往。”
司星渡心想这样也好,他并不希望有一天正派要对付邪魔时,他们二人会在对立面。
司星渡想到此行之后便会分离,心下略是酸涩与不舍,他思索了一瞬,不由双手举起酒盏,对他二人道:“那我们就做朋友吧。”
芍药微微错愕。
玉若蘅也感觉很是惬意,难得收敛了身上的刺儿,“算了,我还以为所有的妖怪都会害人吃人,但你们看起来就不一样……”
“两个人好像都笨笨的,连照顾自己都费劲怎么去吃人。”
巫暝顿时怒起:“你说什么呢!你信不信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三角函数公式?!”
他们叽叽哇哇吵起来了。
芍药却冷不丁听见耳边一道清泠的声音。
“你们要去哪里?”
她听见这个声音指尖不由蜷起,接着抬眸看见谢扶檀正看向她。
微微沉默后,芍药才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但应该会很远吧。”
芍药忽然间又想到了司星渡提及的那只灵镯。
她想了想,有些事情,她也不该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朝谢扶檀举起酒盏,语气轻道:“先前遇到那阵黑风的时候,是谢仙长保护了我,我该谢谢你的。”
她语气试探的同时,谢扶檀竟也没有反驳。
他攥紧指骨,接着也朝她举起了酒盏。
芍药见他竟然直接承认,心口蓦地一跳。
她就知道……这件事根本不会那么巧合。
他果然是个善良的正人君子,即便在她这样坏这么恶毒伤害他的情况下,他还会挡在她的面前。
巫暝作为亲眼看见芍药捅了谢扶檀一刀的旁观者,闻言亦是有些惊讶,“是我先前想左了,原来这世上真有这般君子的人。”
在别人捅了他一刀之后,他还会舍出性命来保护,这种人巫暝以前只在电影里看到过。
“我虽看不惯那些伪君子,但也愿意和你们这些真正的正人君子交朋友……”
巫暝举起酒杯,“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谢扶檀没有回答,但他依然举起了酒盏。
在篝火的暖融下,冰山仿佛也开始融化般,谢扶檀说道:“我先干为敬——”
酒到兴头,温澜要给他们炸烟花看。
漫天的烟花犹如破碎的七彩琉璃,碎成了万千流光撞向星河,撞出了万紫千红与霞光流霭。
玉若蘅摇头不服,“好看是好看,但太远了,看得见摸不着……”
她指尖掐诀,将自己学习时不务正业偷偷改造的法诀用上,原本漆黑不够亮的周围,瞬间浮现出了无数只光晕柔和的萤火虫。
恍若夜幕星河打翻,化作萤火微光点缀了黑暗无望的深黑暗渊,将每个人都笼覆其中。
芍药指尖轻点,萤火的中心没有小虫,只是一团朦胧光晕,在她指尖化作流光散开。
她不由露出一抹清浅笑意,双手捧了一团光晕给巫暝看。
“巫暝你看,好漂亮。”
巫暝戳泡泡一样戳破她手里的光晕,那副俊美面庞笑起来时,颊侧动人的梨涡越深陷几分,“竟然还能发明出只会发光不会拉屎的萤火虫,还是修仙好啊。”
“司星渡,你也表演一个给他们看!”
这厢玉若蘅酒意上涌,身为师姐只觉自己应当鼓励师弟展示才艺。
司星渡正认真地适应酒水辛辣,他思维微微涣散,想了一下一时间没想起来。
“我……我唱歌给大家听吧。”
“啊,你会唱歌,你以前怎么从来都没有唱过?”
司星渡虽是有些羞赧,但还是抚了抚衣摆上的褶痕……
玉山之下,夜风轻拂,萤火冥冥飘兮,篝火微微摇荡。
少年浸染了微醺酒意的清唱略显得青涩,却满怀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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