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掀起眼帘,只是语气颇为不可捉摸,“你方才的意思是说……”
“你一直喜欢我?”
芍药盯着那银花铃,根本不敢看他。
她张开潮湿柔润的唇瓣,语气因为太过心虚,轻飘飘地反倒愈显软绵,“是……”
银花铃清脆悦耳地“嗡”了一声。
如同魔铃一般嗡在了芍药快要裂开的脑仁上。
她硬着头皮说道:“我从很早开始,就一直在<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扶檀师兄,若蘅师姐说我是癞丨蛤丨蟆想吃天鹅肉,也全是真的。”
她每说一个字,银花铃便叮铃作响,不绝于耳。
全是谎言。
第40章
◎吸个够◎
谢扶檀没有说信还是不信。
但村里的人已经暗中挖出了那片碎片, 谢扶檀很快便去查探情形,似乎这才让芍药勉强糊弄过了这么一关。
晚些时候,楚怀薇来找赵士陵时, 赵士陵正坐在院子里吃早食。
楚怀薇说:“刚好我肚子饿了。”
赵士陵冲她哼笑了声, 桌上有馒头你吃就是了。
楚怀薇笑嘻嘻道:“我要吃你最喜欢的香酥饼,这可是秋雪亲手做的。”
赵士陵当即皱眉道:“那怎么行,这可是秋雪对我的心意,珍贵得很呢。”
楚怀薇非要抢,赵士陵就将香酥饼藏在身后, 任凭楚怀薇伸长了手臂将他整个腰身都抱住也够不到他身后的饼。
赵士陵见状顿时哈哈大笑, “臭丫头,你手怎么这么短,还是回家练练去吧。”
岂料下一刻楚怀薇像泥鳅一样猛地绕到他身后, 一把抢走他手中吃了一半的饼叼进嘴里。
她死死按住赵士陵背在身后的手不放, 将饼子咬在嘴里含糊不清道:“最后一半是我的咯,你可吃不到秋雪的心意了略略略!”
赵士陵发觉手腕被她的发带缠住, 一着急就直接上嘴将她嘴里的饼子一口咬下,将东西抢回。
两个人打闹的没边儿, 站在厨房门口的千秋雪手中还提了满满一篮子香酥饼。
她想, 他们为什么在成年后都还会像孩子一样,闹来闹去,甚至不惜抢夺对方嘴里的食物?
千秋雪跨过门槛时篮子里的一只小盘子不小心滑落到地上,“砰”地打碎。
楚怀薇原本笑得不行, 岂料下一秒看见千秋雪出来, 顿时收了一瞬的笑容, 她眼神中闪过瞬间慌乱, 随即又笑着上前抱住千秋雪的手臂摇晃, “秋雪,你看他……”
“你做的东西他都当做心头宝贝一点都舍不得让出来,愣是抢了回去,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千秋雪走到院中木桌前,将香酥饼放下。
赵士陵说道:“秋雪,你不会想多吧?”
楚怀薇挽着千秋雪的手臂冲着赵士陵做鬼脸,对千秋雪道:“我和赵士陵这个家伙只是好兄弟,如果我想嫁给他哪里还有秋雪的份儿,我们早就在一起了,所以秋雪才不会多想呢。”
千秋雪像是照顾两个还没长大的小朋友般,有些无可奈何道:“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关系很好。”
她弯起唇角从篮子中拿了一块香酥饼给楚怀薇,“你们都有,待会儿带半篮子回去给伯父伯母也带一份。”
楚怀薇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笑道:“还是你最好了秋雪。”
赵士陵一脸拿她没有办法看着她拿饼离开,他揽住千秋雪道:“她从小到大都这样没大没小,不像你这般温柔解语。”
千秋雪塞了饼放他嘴里,“你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赵士陵吃饱后便去铁匠家里继续干活。
待在房间里的芍药围观了全程。
谢扶檀说坟地阴气重,所以让她在房间里补了会儿觉。
只是芍药也没想到一醒来就会看到人类如此复杂的感情交流。
她出来时千秋雪也早已为她准备了香酥饼。
芍药一面道谢,一面忍不住询问:“你看起来很喜欢你的丈夫。”
千秋雪冷冰冰的脸上怔愣了一瞬,随即弯唇道:“前世闹饥荒的时候,我都快要饿死了,是他割下身上一块块肉煮熟了喂给我吃。”
“等我活过来的时候,他腿上和手臂上都已经露出了白骨……”
她说着抬头对芍药道:“他前世是个仁慈、善良又对我好到极致的人,我至死都忘不了他,所以喝孟婆汤的时候偷偷吐了一半。”
“别看他现在还很孩子气,但他以前真的很好。”
芍药想,千秋雪看起来实在是冷冰冰,纵使美丽却宛若冰霜一般,唯有感情流动时这层冰霜才会短暂融化。
不曾想,她竟是个极其重感情的人。
可她对赵士陵竟然不吃醋,这却又有一些反常。
若真的深爱一个人,果真可以做到对这一切无所谓吗?还是说那口井会让她认错人……
芍药不确定,可这毕竟是旁人的私事。
这个村子的诅咒并不复杂,甚至碎片今日便已经被挖出来了。
只待接下来解除诅咒后,芍药和谢扶檀便会离开这个村子。
千秋雪忙完了,将一只饼喂给了小乖。
小乖将她手里的饼吃的干干净净,又舔了舔她的手指,一双小狗眼湿漉漉地望着她。
千秋雪弯唇笑道:“小乖,别的狗狗都喜欢出去撒泼跑跳,你怎么也不喜欢,就这么日日黏在我身边寸步不离,不会无趣吗?”
小乖没有汪汪出声,安静的像个雕塑,只是身后的尾巴疯狂摇摆,真是乖到了人的心窝里去了。
……
谢扶檀回来后,对芍药道:“若非那墓碑上字迹模糊,那些村民今日便可解决这个因果,待千秋雪为他们占卜过后,占卜出墓碑的主人,这件事便可结束。”
如此说来,比谢扶檀原定的七日还要更快,他们便可离开这个村子。
可不知怎地,芍药心头莫名有些惴惴不安。
也许是因为谢扶檀早上的态度。
他并没有相信或者不相信,而是用一种让芍药感到头皮发麻的视线缓缓锁住了她。
以至于一整日,这件事都让她如鲠在喉,却又无法询问谢扶檀,他到底在想什么。
芍药思考了一整日才想到了原因。
因为谢扶檀是阳光下的正道之子,是旁人眼中端方秀绝的正人君子。
而他今早上看她的眼神,并不像是个胸怀坦荡的正道君子应该有的……
比起猜出来的这层结果,芍药宁愿相信她是昨夜没有睡好,眼花看错了。
用晚膳时,热心的赵翠英怕这对外来夫妻住不习惯,也怕千秋雪这对年轻夫妻招待不好,她特意带了饭菜上门来,带着两对小夫妻一起热热闹闹地吃晚膳。
只是快结束时,谢扶檀的指腹却被瓷碗碗沿一个破损的豁口划破了。
千秋雪难免感到抱歉,“对不起,我们家中颇为节俭,一些豁口的碗也没有及时更换。”
“我这几年一直在和村里的老大夫学习医术,只是药箱也在老大夫那里,我过去拿一趟为你包扎一下。”
谢扶檀却道:“不必如此麻烦,只是小伤口。”
旁人不清楚谢扶檀的底细,芍药却知晓他这样的修士的确不会在意这样的小伤口。
她也随即说道:“天黑了出门也不安全,这小伤口不必来回折腾。”
芍药捧着谢扶檀的手,见他的血还在流,她下意识将他的手指纳入口中舔去伤口血迹。
正坚持要去拿药箱的千秋雪和赵士陵当即停顿在了原地。
赵翠英笑着打圆场 ,“你们俩也跟着人家恩爱夫妻学学,她可疼她丈夫呢,还轮不到你们俩操心。”
如此也免去了他们奔波一趟。
芍药舔裹过那道伤口,将谢扶檀的手指拿出来,她看着那湿哒哒的手指颇为困惑,“伤口怎么没有愈合?”
她方才的舌尖舔得很是认真、很是仔细,“不是说舔一舔伤口就可以立马愈合吗?”
谢扶檀问:“你听谁说的?”
芍药心道他这个人忘性怎么如此之大,他自己在梦境里说过的话自己都给忘了。
她刚要说出口,却又骤然止住。
赵翠英听了这幼稚言论却笑道:“怎么可能,再小的划伤也不会舔两下就好,又不是妖怪,都是要时间慢慢愈合的。”
芍药听到这话,眸中却愈发困惑。
可梦境里的“傅离”说过,口水可以治伤,她当时帮他舔了伤口后,他的伤口也的确是痊愈了的……
他当时盯着那指节,也说了句“竟然真的好了”,说明她没有记错。
那……是他出错了?
芍药缓缓抬起扇睫,发现谢扶檀眸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似乎要看破她的皮囊一般。
和旁人的反应都不同,他方才开口问的第一个句话便是……
你听谁说的。
芍药唇畔的呼吸微微窒住。
“我……我也是听别人乱说的,和夫君开个玩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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