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作为内鬼,自然也会将这边的进度告知邪祟。


    可晚间,“邪祟”竟会直接出现在她房中。


    它似乎越来越等不及。


    “我的时间不够了。”


    “邪祟”告诉芍药:“谢扶檀往枯井那边去了,你现在就得去想办法,确保他今晚会入枯井。”


    芍药却缓缓询问:“可你自己为何不去?”


    “邪祟”在黑雾里微微沉默,“我自有我的打算,如果我可以……才不会指望你。”


    “别忘了,你在梦境里都认错了人……”


    “邪祟”当时知道后在雾里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禁咒成功破除,它才懒得和她计较。


    岂料这话瞬间踩中芍药痛脚。


    她们作恶之人又岂能次次作恶都会翻车?


    她抿了抿唇瓣,缓缓答应下来:“好,我今晚就去想办法让谢扶檀进入枯井。”


    芍药隐约也能猜到。


    “邪祟”的身体在受到谢扶檀重创之后,不仅没有恢复反而日渐虚弱下去。


    若它再被谢扶檀正面撞见一次,纵使不死,它也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以它宁愿威胁芍药去办这件事情。


    ……


    芍药在那邪祟面前将大话丢下之后,真等她出来后,她心中又开始惴惴不安。


    作为一个贪生怕死之辈,芍药也不愿意正面和谢扶檀对上。


    可“邪祟”落入正派手中,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西院枯井旁,果真如“邪祟”所言,谢扶檀人就在枯井前。


    芍药瞧见对方背影,起初想用妖法对付他,不曾想,妖法对上谢扶檀似乎仍旧没有作用。


    本命灵花不会被他所融合,但要取出来的方式也没那么容易,这也是芍药现阶段没办法去着急这件事的原因。


    可眼下机会又极为难得,她着实不愿错过。


    芍药略一思索后发觉,又有什么比直接推谢扶檀下去的方式会更为直接简单?


    眼下谢扶檀正背对着她。


    运气好的话,他连是谁推他都没看清楚就掉进去了。


    运气不好被他坠入井底前看见了她的脸也无妨。


    横竖她与“邪祟”蛇鼠一窝,到时候只管让邪祟承认冒充了她,让邪祟帮她背锅就是了。


    芍药只料想那谢扶檀再是厉害,一个人突然被推的时候也只会毫无防备坠入井底。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恐怕也来不及了。


    芍药敛住自己的脚步与气息,在靠近一定距离后,正酝酿着力气打算直接将谢扶檀推下去。


    在她推过去的瞬间,谢扶檀似也有所感应。


    即便如此,芍药的双手仍旧重重地推在了他的身上。


    眼看即将就要将他推入井底,岂料……


    谢扶檀纹丝不动。


    甚至因为芍药推他的手掌太过用力,下一刻,推在他后背的双手也瞬间从两侧滑开,穿过他的臂膀之下,以至于她整个人都重重地撞到他的后背。


    整个姿势看起来仿佛在……索取拥抱。


    芍药:“……”


    整个过程当中,谢扶檀甚至连脚下的位置都不曾变换过。


    “姜媱师姐,怎么会是你?”


    司星渡纯良的脸从草丛中透了出来。


    芍药这时抬起眼睫看去,发觉不仅仅是谢扶檀人在此地。


    温澜、司星渡、玉若蘅,他们三个也全部都在场。


    “白日里有人留了字条让扶檀师兄独自一人来这口枯井旁,我们还以为是邪祟所为……”


    司星渡原本也打算将芍药叫上。


    但他经过时芍药并不在房间中。


    经过上次误会,他唯恐会给芍药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便只敛去只字未提。


    芍药:“……”


    她和“邪祟”的毒计失算了,原来他们竟然是在瓮中捉鳖……


    “可是姜媱师妹,你这是在做什么?”


    玉若蘅看见她扑出来死死抱住谢扶檀后背的双手,双眼几乎又要冒火。


    因为谢扶檀的身影从始至终都不曾挪动过半分,所以所有人几乎都没有将她的动作往“推谢扶檀下井”方面去想。


    前所未有的失败羞耻感,瞬间淹没了芍药。


    第30章


    ◎敷衍◎


    谢扶檀是在用搜魂之法探查井底情形时, 突然间被柔软的一团撞在背部。


    他睫影微覆,余光瞥见那抹熟悉裙摆时,并未立刻结束指尖的搜魂术法。


    “可是姜媱师妹, 你这是在做什么?”


    玉若蘅怒不可遏地从草丛之中跳了出来。


    私下约见纸条, 夜半无人孤男寡女,突然用力而又紧密贴合的背后拥抱……


    这些关键词加在一起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这其实是一场极其歹毒的迫害行为。


    眼看着作恶失败,芍药用力闭了闭眼——


    继而颤着鸦睫,只得硬生生将迫害谢扶檀的行为扭转了方向。


    她顶着面颊上火辣辣的温度, 轻声道:“扶檀师兄, 其实一直以来,我对你都有些不太一样的想法……”


    玉若蘅:“姜媱,你竟然真敢!”


    玉若蘅本想让芍药撒泡尿照照自己, 但一想到掌心里的伤口还没有好全, 她顿时给憋了回去。


    骂人的话在嘴里炒了一圈,玉若蘅更怒了“都什么时候了, 还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事情?!”


    芍药顺势松开了那双推人失败、变成抱住旁人窄腰的双手,缓缓说道:“对不起, 那我晚些时候再和扶檀师兄说……”


    她说着便要耻辱地躲回房间。


    岂料没走两步便被枯井旁那道清冷雪影唤住。


    “站住——”


    指尖的咒术消熄瞬间, 凛冽语气从谢扶檀的唇畔冷然溢出。


    芍药脚步瞬间定在了原地。


    谢扶檀掀起眼帘,清冷目光下只瞥见少女低垂着面颊,羞到眼尾处连脂粉都遮掩不住的粉桃色泽。


    仿佛他再多问一句,她都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


    司星渡却突然说道:“师兄, 我算到了。”


    在方才意外发生的瞬间, 司星渡福至心灵似有所感召。


    他原地摆出几根竹简推演, 这次竟很快推演出了新的结果。


    司星渡抬起头来, 若有所思道:“这井底……应该就是破局关键所在。”


    司星渡于推演玄理上资历尚且浅薄, 他想要推算出这点,需要有足够的信息和线索,也需要天时地利。


    眼下他们恰好处于破局点的关键位置,手中掌握的线索也逐渐堆积到临界点,让他在今夜瞬间得到了推演结果。


    “想来,这也得多亏了姜媱师姐。”


    如此一来,芍药这才察觉司星渡竟是在为她解围。


    谢扶檀看了眼那口枯井,语气不徐不疾道:“我方才也察觉到了井底有一股特殊气息。”


    “想来今夜我需要下去探查一番。”


    玉若蘅当即反对,“不行,这太危险了,万一是那邪祟设下的陷阱怎么办?”


    谢扶檀语气笃定:“所以只需要我一人下去,你们继续在傅宅安守,注意其他情况。”


    “可是……”


    司星渡从旁劝道:“师姐,我的推演不会出错,这里的确是唯一破局之处。”


    玉若蘅只好闭上嘴巴。


    一夜过后,天边渐渐泛出鱼肚白。


    一行人等到天亮后,玉若蘅急躁脾气再忍不住。


    “都怪你!如果扶檀师兄出了事,我们怎么和师尊交代……”


    她的神色竟然难得有些惨淡。


    司星渡也不确定,便只能安抚道:“那邪祟以往也并非师兄的对手,师姐且安心再多等会儿。”


    芍药却并不似他二人这般忧心。


    因为“邪祟”根本奈何不得谢扶檀,这才大费周章想困住他。


    “邪祟”真正要对付的人,是除了谢扶檀以外的……


    所有人。


    “傅酌醒了。”


    温澜这时从门外跨进了厅中。


    为了确保周全,她守了傅酌与苏梨云几乎一整夜。


    司星渡当即站起身,要过去查看。


    一行人来到傅酌的寝屋后,只觉室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草味。


    傅酌打翻了今晨准备喂给他的汤药,不许任何人接近。


    他脸色煞白,直到看见这群修士,这才急切虚弱地张开嘴。


    “小……小袄……”


    温澜见他语气很急,不由尝试替他补全话意:“当时你们被丢入池塘中,是小袄救了你们?”


    司星渡闻言亦是说道:“若非小袄姐姐及时赶到撞破了邪祟的行径,想来邪祟也会彻底得逞。”


    岂料傅酌闻言脸色更为惨白,用力摇头。


    “不是。”


    “是小袄……推我们下水的……”


    他的话音落下,众人瞬间愣住。


    怎么可能?


    小袄那般瘦弱的小姑娘,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将他一个成年男子与苏梨云扔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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