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冬琴完全说不过这个儿媳妇,从一开始到现在,她全程处于被动,谁家婆婆做成她这窝囊模样?


    可是没辙,儿媳妇手里掌握了她最在乎的信息,只得劝自己心平气和一点。


    缓了缓,她问道:“你到底在哪里?到底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招了两个街溜子骗我吧?”


    “骗你对我有好处吗?”姚长安总是能抓住问题的关键。


    一个人做一件事总是要有目的的,大晚上的她不回去吃饭,就为了骗人?她可没病。


    许冬琴沉默了,隔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我不信你这么好心。”


    “你以为我是在帮你吗?”姚长安不客气道,“我是怕你被人骗了,回头闹起来丢了我家怀瑾的脸。真搞笑,我才不在乎你被谁骗呢,我只在乎我家怀瑾会不会被你影响。”


    许冬琴自闭了。


    大实话永远是最伤人的,但也是直击要害的。


    她站在窗前,玻璃上倒影着一个衰老的女人,因为这几年过得不顺心,法令纹都变得格外显眼了起来。


    更不用说鱼尾纹,抬头纹,以及因为二儿子事业不顺而发愁,日积月累在眉间挤出来的川字纹。


    她忽然被自己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赶紧背过身去,只当那个衰老的女人不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到底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找你。”


    姚长安跟她约法三章:“你来可以,必须遵守我的规则。”


    许冬琴气死了:“你有完没完?吊我胃口很好玩吗?”


    姚长安面带微笑:“爱听不听,不听我就走了。”


    许冬琴血压飙升,却又奈何不得,只得妥协:“好好好,怕了你了,快说吧,什么规则。”


    “第一,不准大吵大闹。”


    “知道了,不会给怀瑾丢人的。”


    “第二,不准打砸东西。”


    “知道,被人报警抓走了我自己也丢人。”


    “第三,不准打人,骂人我不管。”


    “行,我不打人,我一把年纪了,也打不过什么人。”


    “第四。”


    “还有啊?”


    “第四,不准说你是我婆婆,我嫌丢人。”


    “你……”许冬琴这辈子没受到过这么大的羞辱,气得一把摔了手边的茶杯。


    姚长安听见了,挖苦道:“你可以多摔点,免得等会到了夜总会想摔又不敢摔。再说了,夜总会里面的东西多贵啊,你也赔不起啊。”


    许冬琴真的破防了,质问道:“姚长安,你到底有完没完!”


    姚长安心平气和,温温柔柔:“哎呦,许阿姨,你凶我是没用的,又不是我背着你偷腥对吧?今天要是我管别的女人叫婆婆了,你凶我还有个理由,可是我不是没婆婆吗?”


    “……”许冬琴服了,真的,彻底服了,她深吸一口气,“你还有第五吗?”


    “有,把你身上的金子摘下来,我看着晃眼睛。”一身假货而不自知,丢死人了。


    许冬琴这下是真的坚信不疑,这个儿媳妇就是见不得她好过!


    行啊,不戴就不戴!她倒要去看看,这个儿媳妇到底耍的什么把戏!


    许冬琴找了一身新买的毛呢连衣裙,又给自己化了个妆,打扮得美美的,还不忘穿上高跟鞋和新买的羊毛呢大衣,好像出征似的,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打车去了。


    半个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姚长安身边,车上下来一个涂着红唇刷了一脸大白的老妇女。


    姚长安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你赶紧把妆卸了,像个黑山老妖!”


    第124章 陪婆婆捉奸


    爱美之心, 人皆有之。


    何况还是一个卖力讨好有钱人的女人,一个年华逝去的女人。


    一旦卸了妆, 脸上的那些沟沟壑壑就要暴露在别人面前,岁月的痕迹将成为她最大的短板。


    许冬琴不肯,坚持道:“来之前你可没说不许化妆。”


    姚长安蹙眉打量着她:“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的化妆技术很高超吧?”


    “我……”许冬琴哑火了,她的技术是不怎么样,可是化妆总比不化妆好吧?谁愿意年华老去啊,谁愿意被年轻人嘲讽年纪大啊。


    一时气恼, 干脆抓起皮包就准备往里走。


    姚长安平静地站在原处:“我要是你,我会态度诚恳的向我儿媳妇请教,这个妆容是不是不适合我?有没有更好的妆容推荐?实在不行, 叫儿媳妇帮我化化也行。”


    许冬琴愣在那里,下意识回头, 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儿媳妇:“你会化妆?你自己怎么不化?”


    “忙啊, 懒得把时间浪费在脸上。”姚长安低头, 扒拉起自己的皮包, 心里已经在催促系统,赶紧给她整一套化妆包塞里面。


    许冬琴将信将疑地走过来时, 姚长安已经掏出来一款精致的粉色小皮卷。


    皮卷展开, 是一整套做工精致的化妆工具。


    姚长安做了几年汉服,不可能不接触化妆, 这方面虽然她称不上什么行家, 但也比许冬琴乱涂乱画的好多了。


    她又掏出了化妆水和棉擦, 问道:“要不要试试?不收你钱的。”


    许冬琴看了眼身后灯火辉煌的夜总会, 把心一横,试试就试试。


    化个妆的功夫,那里面的狐狸精不至于这么快就跑了。


    于是婆媳俩去旁边的花坛边上, 许冬琴坐下,姚长安给她卸妆、化妆。


    动作利索,流程娴熟。


    许冬琴不禁好奇:“你给别人化过?”


    姚长安专注地为这个幼稚的婆婆描摹眼影:“来店里的那些学生,我给人家挑了几套漂亮的衣服,总不能就让人家灰头土脸的穿出去吧?衣服如果跟妆容不搭,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许冬琴恍然,但又不理解:“你那么忙,不会专门请一个化妆师吗?”


    “请人不要花钱吗?”姚长安无语了,“又不是所有的客户都要我帮忙化妆,有些学生自己就是行家,有的是同学室友结伴来的,互相上妆,也不需要我帮忙。我请个化妆师过去,一天可能只要上三五次妆,有这个钱我不如装修一个安静的化妆间,让那些学生自己动手,不会的我再帮忙。”


    毕竟不是谁都喜欢别人对自己的化妆风格指指点点,现在的年轻人普遍都很有主见,有自己的审美。


    许冬琴不清楚这些,只觉得这个儿媳妇还是挺有见解的,不像随随便便开个店假装自己也有事业的人。


    那种大多数是家里有钱,自己不想去打工听别人指挥的二世祖。


    开店赚不赚钱没那么重要,别人问起来,开个店比啃老混日子好听一点。


    想到这里,许冬琴不禁好奇:“你那个汉服店真的能赚钱吗?”


    “赚啊,不赚钱我开了做什么?我又不是土财主,钱多烧的。”姚长安俯身拿起化妆刷,依旧忙忙碌碌。


    许冬琴又问:“那你那个书店还赚钱吗?”


    “赚啊,你好奇怪啊,我又不是慈善家,不赚钱我开了做什么?”姚长安没好气地岔开了话题,“你要是好奇我赚了多少,你还是省省吧,我不会说的。倒是你,刚才有没有听我朋友说啊,那头肥猪身上有疣子,你小心被他传染。”


    许冬琴有点难堪:“我知道,他说他在治疗了。”


    姚长安无语了:“啊?你不嫌脏啊?”


    “他……他说是酒店毛巾不干净……”许冬琴自己也没了底气,“总之——”


    姚长安看不惯她这支支吾吾的样子,干脆问道:“你就直接说吧,你跟他同房了没有?”


    许冬琴真是服了,一个儿媳妇,问自己婆婆有没有跟别的男人同房?


    真不害臊。


    她不肯说。


    姚长安冷笑道:“装什么啊,孙子孙女都这么大了,你还当你是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呢?你要是跟他同房了,赶紧去做个检查吧,别老了老了染上一身病。到时候可别来找我和怀瑾,分家的时候你可是分到老二后面的。”


    许冬琴无语了:“没有没有!没有同房!我还没那么迫不及待,一把年纪了,不过是找个人做个伴儿,又不是为了生儿育女的。”


    姚长安噗嗤一声笑了:“找个人做个伴儿?你自己信吗?公公不比那头肥猪强?起码眼睛不受罪吧?你放着自己孩子的老子不要,找别人去,鬼才信你只是为了做个伴儿。”


    许冬琴气死了,一把挡住姚长安的手:“你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姚长安俯身收拾起她的粉色小皮卷:“不给你化了,你就这样顶着一张阴阳脸去捉奸吧,你看那些女人笑不笑你!”


    “好好好,好好好,我错了,你别走啊。”许冬琴服了,赶紧把手拿开,“你赶紧的,等会人跑了。”


    “跑了关我什么事?”姚长安还是想走。


    许冬琴急了:“哎呦我的姑奶奶,我怕了你了,我错了行了吧?你赶紧的,我都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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