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全部上交?”
“那肯定啊,不过这钱,多半都花到金宝的孩子身上了吧。”
姚长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活该吧。
她提了一嘴欠条的事:“三姐让我问问,桥东跟桥西还是同一个村集体吗?”
“当然是了。”刘克信猜到她要问什么了,笑道,“你是想让你爸爸回去要债吧?别急,你爷爷已经联系了那边的村支书,这事就快有消息了。”
“真的?”
“那当然了,你爷爷这人很记仇的。钢铁厂的案子一查完,他就联系了老家的人,要夏家给他一个说法。别的不说,光是你爸爸上大学的名额被顶替,这笔账怎么算?也别提什么养育之恩,你爸早就报答完了。”
“嗯。”
“更不用说,当初你奶奶走之前,可是给夏家留了钱的。那时候的五百块可是一笔巨款啊,夏家这钱肯定没花到你爸爸身上,你爸爸从小就帮着带弟弟了,下地干活,洗衣做饭,什么不会啊?都快赶上半个成年劳力了。”
“我爸太不容易了。”
“是啊,所以我总是不忍心说他。你说前些年,他被夏家占了多少便宜?不过我也理解,人言可畏。要不是找到了你爷爷,夏家还得欺负你爸!”
“是啊,夏家算是欺软怕硬的。”
“夏家要是痛快的把钱还了,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要是不还,那就起诉,我就不信村里那么多人都是瞎子?”
姚长安放心了,原来爷爷养病期间也没有忘了给爸爸讨要说法。
真好。
她去厨房把鸡蛋羹端出来,抄起厨房角落里的折叠小桌子,喊道:“过来吃蛋蛋了!谁先坐好戴上小围裙谁就有小红花!”
哗啦一下,两个小屁孩立马丢了手里的积木,把收纳箱推到柜子旁边,像两只小马驹一样狂奔过来。
最终是立立夺得了第一名,成成在系围裙的时候慢了半拍,没拿到小红花,小嘴一撅就要哭。
姚长安憋着笑,补充道:“第二名奖励一朵小蓝花。”
小家伙不哭了,立马眉开眼笑,抓起勺子,跟妹妹比赛。
这下换立立不高兴了,第一名跟第二名的奖励只是颜色的区分吗?不公平呢。
抓起小勺子,狼吞虎咽的,第一个吃完后,立马举起双手:“妈妈抱!”
妈妈的抱抱是最好的奖励,第二名只能让姥姥抱啦。
成成再次落后,委屈巴巴地收起碗筷,看着姥姥,张开了手臂。
姚长安一手抱着立立,一手把碗筷送去了厨房。
厨房里,母女俩说起了悄悄话:“偷偷亲一口,不要告诉哥哥哦。”
“好哒。”立立扭过小脸蛋儿,让妈妈亲,亲完也亲了妈妈一口,小小的脸蛋儿荡漾着灿烂的笑。
姚长安把她放下来:“去找哥哥玩吧,妈妈洗碗。”
小不点儿一落地,便呼啦一下跑开了,干脆别叫立立了,叫旋风吧。
姚长安笑着把碗筷洗了,出来的时候,看到孩子姥姥在接电话,赶紧把成成接过来,抱去儿童房,跟立立一起玩。
她站在门口,听了一耳朵。
好像是夏雨打的,不知道是要借钱还是干什么。
刘克信回头看见她,干脆开了免提:“小雨啊,看你说的什么话,婶婶能有什么钱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你叔叔之前连着两年都没有做生意,光顾着东奔西走的找安安的爷爷奶奶了,钱都花得差不多了。再说了,安安这里也有两个孩子呢,开销那么大,我怎么忍心找她要钱呢。你还是找你两个妹妹想想办法吧,我是真没有。”
“婶婶是不信我吗?我可以把我的病例给你看的,我真的得了子宫肌瘤,再不做手术就拖成大病了。求你了婶婶。”
“哎呦,这话说的,你子宫肌瘤也不是给我生孩子生的,你找薛晨去啊。行了,我小灵通没电了,就这样吧。”
刘克信直接挂了电话,转身叮嘱道:“夏雨今天拦着你,估计是想借钱,你可千万不要心软。”
“放心吧妈,我不会的。”姚长安没想到夏雨居然生病了,怪谁呢?自己不爱惜身体,男人也不会领情的。
不信看看李佳,生不出儿子连结婚证都领不了。
诚然,邓肯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李佳自己不知道吗?挺着大肚子逼宫的时候,真的无辜吗?
不过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就像夏雨,一次又一次怀孕的时候,真的就没想过这个男人靠不住吗?
自己不尽早抽身,总想赌下一胎一定是儿子,怪谁呢。总不能指望别人帮她去揍薛晨把,别人又不是傻子,顶多帮忙谴责一下,有什么用呢?
月底老家那边传来消息,夏良达一家没钱还债,只能耍赖皮,说他们根本没有这笔债务。
姚良远回去的时候,已经找姚长安把那张原始欠条带着了。
对薄公堂的时候,夏良达看着突然出现的欠条,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他在乡镇府的法庭上破口大骂,骂到一半,看到旁听席来了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虽然一把年纪了,但却身姿笔挺,看着就很有威严。
夏良达立马学起了鹌鹑,开始哭诉自己爸妈养大了姚良远有多不容易。
姚良远早有准备,拿出几十年前公社给他的推荐入学的信函,以及自己被迫从“夏良远”改名“姚良远”的所有书面证明,还有村里人联名上书的证词……
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夏良达无从抵赖,只得推脱:“那是老三跟你的恩怨,不关我的事。”
“是吗?老三说是你出的主意。”姚良远巴不得这对兄弟狗咬狗,赶紧向法庭申请夏家老三出庭陈词。
最终夏家亲兄弟两个在法庭上大打出手,可把姚良远看爽了。
庭审一度中断,每次重新开庭,这俩兄弟都在对骂,看得那些旁听的村里人两眼放光,这可比电视剧热闹多了,可以近距离看戏。
这世上最大的乐子莫过于夫妻反目,兄弟阋墙,骨肉相残。
夏家给大家提供了源源不断的饭后谈资,乡亲们巴不得他们打起来,狠一点,再狠一点。
一周后再次开庭的时候,亲兄弟两个又打得人仰马翻,差点连法警都给揍了。
最终不得不休庭,择日再开。
一直拖拖拉拉的磨蹭了几个月,最终案子还是宣判了,法院责令夏良达一家三天之内搬出自建房,房屋和宅基地的使用权全部归姚良远所有。
怪谁呢,当初那块地,就是姚良远申请的,村里的老档案里,还存着他跟刘克信一起签的字呢,不过是夏家两个老不死的贪婪,非要强占了那块地,留着给他们自己的儿子。
这下好了,住了几十年的地方,到头来还是姚良远夫妻的。
夏家一大家子只得灰溜溜地搬走了。可是去哪儿呢?
只能在村里找了个五保户,给了人家两千块钱,只等五保户两腿一蹬,申请买下人家的宅基地和自建房。
那破自建房,连个完整的屋顶子都没有,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这日子一看就没有奔头,气得夏金宝的老婆立马离了婚,孩子也没要,让他们夏家自己养去吧。
夏雨也没能熬过病痛的折磨,刚入夏就进了抢救室,最终薛晨赶过来给她付了医药费,可能是怕夏家人去粮管所闹吧,真是个畜牲,早晚也得遭报应。
即便这样,也没能改变夏雨的结局。
夏雨死了,死在了盛夏的狂风暴雨里。
留下五个尚未长大的女儿,两个被她爸妈送回了薛家,三个被她自己送给了别人,寄人篱下,未来堪忧。
姚长安挂断爸爸从老家打来的电话,默默扶着大肚子的二姐:“姐,别怕,我陪你,深呼吸。”
刚到医院,姚长歌就赶了过来:“小五,你别跟我争,让我陪陪二姐吧。你帮忙看着点桃桃,行吗?”
姚长安知道,两个姐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她深,她没有计较这些,立马微笑着松手:“嗯,那我陪桃桃去那边看书。”
几个小时后,姚长歌抱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小闺女出来。
欢天喜地,泪盈于睫:“桃桃,快来,看看妹妹。”
叶波一把抢过孩子:“不行,先让我抱,我是孩子爸爸。”
姚去非也不甘落后,孩子刚到叶波怀里,就被他抢了过来:“给我给我,我是亲哥哥,让我抱抱。”
姚长歌看着这两个愣头青,笑着擦了擦眼泪:“小五,看着点啊,我进去陪二姐。”
还要观察一会儿才能出来。
姚长安自己也生过,知道这个流程,她笑着去看小外甥女:“这头发一看就是足月的,对吧非非?”
姚去非稀罕得不行,小心翼翼地走到桃桃跟前坐下:“那当然了,头发这么好,也没有胎脂残留,一看就是足月的小妹妹。对吧桃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