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如果是生育过的女性,她的盆骨上会留下一些或大或小的分娩伤痕。


    反之则大概率为男性。


    再根据焦尸的骨骺愈合、耻骨联合、颅骨骨缝等情况进行年龄的判定。


    颅骨的形态还能帮助警方判别焦尸的族群身份,比如亚洲人的面中部一般比较平直, 不会出现较强的突颌性。


    而欧、非两大族群几乎可以一眼看出不同。


    再比如鼻骨的高度和宽度,中等的是亚洲人,高而窄的是欧洲人, 宽而低的是非洲人。


    除此之外,还可以根据鼻梨状孔、额部、眼部、颧骨等, 进一步确定对方的族群身份。


    更精细一点, 还可以区分国内的南北方人群。


    这需要经验老道的法医进行综合判断。


    而现在, 报纸上刊登的初步结论是, 三个都是中国人,其中一个单独蜷曲的女性, 具有明显的西南地区的特征, 另外两个拥抱的焦尸,南北的特征兼而有之, 大概率他们的父母是南北结合的夫妻。


    现场还邀请了一位著名的肖像专家, 进行了初步的面部复原, 因为还有一些细节需要矫正, 所以暂时没有公布肖像。


    姚长安看完报纸,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系统见她心情低落,安慰道:“别着急, 等等面部复原画像,世上恩爱夫妻千千万,未必就是你爸妈。”


    “我不是三岁小孩。”姚长安有点嫌弃,“你这个系统,不是让我修改剧情吗?这段剧情到底怎么回事,你居然不知道?”


    “冤枉啊宿主,作者只写了失踪,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系统赶紧为自己辩解,“要不你给温枕瑜打个电话?”


    姚长安确有此意,她拿起大哥大,拨通了温枕瑜的号码,对面不知道在为什么事生气,态度很不客气,烦躁道:“谁啊?忙着呢,长话短说。”


    姚长安平静地开口:“是我。”


    对面明显一愣:“是大嫂啊,真是稀客。我最近没有招惹你吧?”


    “新闻看了吗?”


    “看了。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是列了大纲,主要的事件走向都写了,你爸妈写的是失踪,不是葬身火海。至于现在会怎么发展,我真不知道。”


    “你写的时候,有没有希望他们活下来?”也许作者的意志会左右这个世界自行纠正不合理的地方。


    温枕瑜沉思片刻:“没有。我希望你过得很惨,父母双亡更符合这个人设。”


    “你居然这么恨我?为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我不认识叫温枕瑜的。”


    “废话,谁会把自己的真名写进小说里面。这不对啊大嫂,你这么聪明,你会想不到我是谁?”


    “有没有可能,我并不喜欢盯着别人的生活,只专注于我自己?”


    “那你活该。我没什么好说的。”


    姚长安冷笑:“是吗?我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温枕瑜有些气短,好吧,好吧,她是穿越的,不得不忌惮一二。


    毕竟他并不知道她到底看到了小说的哪个章节,万一……万一她故意捣乱,把他后面的几次宝贵机会都搞没了……


    只得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心情不太好,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你到底是谁?”


    “大嫂,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因为你太傲了,你的眼里根本看不见周围的其他人。没想到你穿过来了还是这样,你总是那么高高在上,总是那么不可一世。成绩好很了不起吗?毕了业还不是给别人打工?我就不一样了,我自己做老板,懂吗?”


    “哦,你真棒。”姚长安不问了,这人大概在现实里是个loser,还是一个认识她的loser。


    大概率是个同学,或者是什么亲戚。


    比不过她,又奈何不了她,这才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拿起键盘,折磨她,羞辱她。


    这题真的超纲了,因为她真的不会盯着别人的生活。


    一个人,想要进步,想要不断地完善自己,最应该做的事情难道不是做好自己,过好每一天吗?


    每一节课都认真听讲;每一场考试都全力以赴;每一次不如意都及时吸取教训,总结经验后重新爬起来,继续向前进;每次一成功都可以小小的开心一小会儿,成功之后会有全新的挑战,第二天要抛开昨天的种种辉煌,迈向下一个关卡。


    她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得罪的温枕瑜?


    想不通就不想了,总之,既然他对她的恶意这么大,那就不要奢望会有什么奇迹了。


    这世上只有一种奇迹,那就是活着,好好的活着。


    因为一个人活着,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得罪一个心眼比针眼还小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写进恶意满满的小说里,连无辜的爹妈都要被拉进来垫背。


    她想开了,也不去追问了,为了这种人而浪费时间,是对生命的亵渎。


    她会珍惜当下,过好自己的每一天。


    很快,警方通知他们兄妹五个去采集唾液和血液样本。


    负责最新三具焦尸的法医物证鉴定人叫李凝,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阿姨,她特地提醒了一下:“因为高温和微生物会严重破坏dna,我们只能从牙齿和长骨等相对完好的骨骼里面提取信息。尸体又在填埋场待了二十几年,环境污染严重,所以焦尸的dna提取和提纯非常耗时,初步估计需要三周左右的时间。后续的DNA扩增与测序大概耗时一周左右,请你们回去耐心等待。”


    也就是说,起码要一个月之后才会出结果。


    姚长安等人默默地鞠了一躬。


    离开的时候,两个姐姐已经哭起来了。


    大哥的眼睛也是红的,请假赶来的姚长英扶着他,神色凝重。


    姚长安已经消化完了情绪,是最平静的一个。


    她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默默地跟在最后面,一直到停车场。


    姚长英还要赶回去上班,她送他去机场,留下三个哥哥姐姐自己坐车回去。


    路上姚长英问道:“小妹,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次新发现的那对男女,其实是别人的爸妈?”


    姚长安默默看向车内后视镜:“名单上还有七个人没有找到,这七个人里面,只有咱们的爸妈是夫妻。”


    其他的都是单身,要么没结婚,要么离异了。


    所以……


    姚长英擦了擦眼泪:“我最近偶尔会想起来一点模糊的片段。前几天我还做了个梦,梦见我坐在二姐腿上吃饭,把三姐的饭给糟蹋了,三姐很生气,咬了我一口,二姐追着要打她。当然,这件事两个姐姐跟我提过,不算什么。可是昨天晚上,我梦到了你,刚出生的你,小小的一点点,抱在怀里都没什么重量。”


    “对不起哥,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都怀疑我是不是把立立出生后的画面替换到你身上了。梦里的你跟立立一样,白白净净的,头发又多又密,黑黢黢的,两个姐姐都羡慕坏了。妈妈抱着你,亲了又亲。可是隔壁的孩子一直哭,哭得妈妈心烦意乱,她说她有不好的预感,最近一段时间可能要出事。两个姐姐嫌弃她乌鸦嘴,还把她训了一顿。”


    怎么会这样?姚长安诧异地看了眼后视镜,该不会是四哥自己想象的吧?


    车继续开,姚长英依旧自言自语:“不过妈妈没有生气,她想了想,说,那就给小五取名叫长安吧,一世长安。梦境到了这里,远处忽然出现了漫天大火,妈妈躺着的不是医院,而是家属院。窗外有叔叔阿姨在喊,说锅炉爆炸了,爸爸冲进了火海,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妈妈正在坐月子,两个姐姐都在上学,大哥去买菜了不在家,妈妈二话不说,把你塞到了我怀里,让我抱着你在家里待着,哪儿都不准去,等哥哥姐姐回来。她怕我不听话,还让隔壁阿姨过来看着我。后来,后来……”


    姚长英说不下去了,泪水糊了一脸,嗓子像是塞满了棉花,声音变得沙哑而压抑。


    姚长安踩了刹车,停在了路边,她怔怔地回头,问道:“这些也是哥哥姐姐跟你说的吗?”


    “不是,我问过大哥了,当时他已经毕业了,两个姐姐还在上学,所以妈妈坐月子确实是他照顾的。只有换垫子的时候是等姐姐们回来,衣服裤子和尿布都是两个姐姐洗的。”姚长英双手捂着脸,指缝里不断有泪水坠落,滴落一地的伤心。


    姚长安的鼻子一酸,赶紧抽了几张纸巾转身递给他:“你们都辛苦了。是我不好,要是我晚来一个月,拖着,拖到妈妈进了产房,她就不会出事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姚长英赶紧擦了擦眼泪:“别这样小妹,我没有责怪你,你也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事不是我们几个的错,是厂里那些蛀虫的错,是那些吃空饷的人,他们占着茅坑不拉屎,还要别人给他们发工资,产量完不成,窟窿堵不上,就只能拉着无辜的员工垫背了。咱爸妈就是太有责任心了,太想做个好人了。可惜好人都是短命的,好人都是短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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