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驰尴尬地笑笑:“我妹……我妹跟她家里闹掰了,我又离得远,我想拜托嫂子以后多照顾照顾她。她刚步入社会,容易被人骗,昨天要不是嫂子路见不平,她可能已经被那个畜牲……总之,我知道有点冒昧,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希望你谅解。”
“你妹,跟她家里闹翻了?”姚长安重复了其中最关键的一句,“她家里,难道不是你家里?”
严驰摇了摇头:“我跟她是一个妈生的,但……”
姚长安恍然:“爸爸不一样。”
“嗯。”严驰无奈,“我妈婚内很陈叔叔搞在一起了,闹得比较难看,两人因为这事都丢了工作,生了她就送去江北养着,我离得远,不太方便照顾她。现在她自己出来打工了,我又被调去了鞍马负责技术支持,请假不方便。”
姚长安听到了最感兴趣的一个词,江北。
她故作震惊道:“原来她是江北陈家的?”
“你也知道啊。”严驰无奈地笑笑,“大宗族,并不见得比小门小户有人性。她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我都知道,可是我也刚刚工作不久,帮不了她太多。嫂子你心地善良,我不求别的,只求以后她要是被人打了骂了,你能帮忙报个警就行。可以吗?”
姚长安还是挺动容的,一个当哥哥的,为了同母异父的妹妹,厚着脸皮跑到一面之缘的别人家家里,态度谦卑言辞恳切的请求,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点点头:“应该的。”
别说她是个警嫂,就算是普通人,也有一颗朴素的正义之心。
见她痛快地应下了,严驰总算是松了口气,赶紧从裤兜里掏了张纸条出来:“谢谢嫂子!谢谢!这是我给她房间装的座机号码,这是我办公室和员工宿舍的号码。嫂子号码多少,可以告诉我吗?”
姚长安转身去书房,撕了张纸。出来的时候,正好温怀瑾刚洗完手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她把号码拿给了他:“他在鞍马工作,让我帮忙照顾他妹妹。”
温怀瑾没意见,由他把号码递过去,代表了一种来自人民公安的承诺。
严驰收下号码,感激不尽,赶紧叫上陈媛,准备回去。
温怀瑾提醒他:“苹果,牛奶,玩具。”
无奈,严驰只好怎么来的又怎么出去了。
其实也不准确,他跟陈媛还吃了人家两个包子。
进了电梯,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个嫂子人很好,以后你有空过来帮忙洗洗尿布扔扔垃圾,力所能及地做点事情,人家帮你是情分,你要懂得感恩。”
“知道了哥。”陈媛的亲爸亲妈都不管她,从小到大,她都是流浪在陈家的众多亲戚家,这家待一个礼拜,那家收留半个月。
她已经习惯了亲人的冷漠,根本没想到会有一个陌生女人为她报警,为她伸张正义。
她很感动,认真道:“要不我给她家孩子钩两双小鞋吧。我作为一个小阿姨,给晚辈送双鞋子,这不算什么吧,不违法他们公安的条例吧?”
“应该没事,你看他们收不收就知道了。”严驰该走了,还得赶去上班。
兄妹俩在路口停下,严驰叮嘱道:“这次一定要分手啊,千万不要再藕断丝连了。那种家暴男不会改的,记住了吗?”
“知道了哥。”出租车来了,陈媛打开车门,目送哥哥离去。
几天后真就钩了两双兔头鞋送去了楼上。
打开门,姚长安看到她手里的鞋,笑了:“请进。”
陈媛去卫生间转了一圈:“嫂子,需要帮忙洗尿布吗?”
“洗完了。”姚长安今天没去店里,来例假了,不太舒服。
陈媛又去阳台看了眼:“这花需要浇水吗?”
“浇过了。”姚长安拿着一卷毛线,坐在了沙发上。
陈媛又去厨房:“垃圾袋快满了,我去扔了吧?”
“你别忙了,过来,我有话问你。”姚长安知道陈媛是想报恩,既然这样,那就不绕弯子了。
陈媛一脸好奇地坐下,看到她手里的毛线,兴奋道:“嫂子你是不是喜欢我钩的小鞋?你想让我再钩几双吗?”
“不是,我准备钩毛线布偶的。”姚长安看得出来,这姑娘也喜欢捣鼓这些,干脆去卧室把一整箱毛线抱了过来,“你想钩就钩吧,都是纯羊毛的。最好是一双粉的一双蓝的交换着来。”
陈媛非常乐意,愉快地拿起一卷毛线,一根钩针,开始干活儿。
刚起了头,便听姚长安问道:“陈家劲认识吗?”
“啊,他是我堂伯,他爷爷和爸爸都是族长,他没抢到,是我另外一个堂伯当的新一任族长。”陈媛依旧没有多想,只是好奇,“嫂子认识他们?”
“报纸上看过。”姚长安已经收到了顾君悦寄来的档案袋,她不准备一口气问太多,太露骨,一个一个来吧。于是她委婉道,“上面报道了他的不少事迹,说他早年是去扶贫的,工作出色,所以才调去了绿岛。这种为人民服务的角色都是我爱人的榜样。”
陈媛撇撇嘴:“什么呀,他也配!”
姚长安不动声色道:“怎么?他难道做了什么坏事?”
“那可太多了!”陈媛一想到小时候在那个伯母家受的气,立马来气。
姚长安没想到一问就问到了有瓜的,但她不想表现得太感兴趣,便笑道:“会不会是别人眼红他混得好,故意抹黑的?”
“才不是呢!”陈媛愤恨地把毛线理好,一时激愤,爆了个大的,“就去年快过年的时候,不是出了个台商被害案吗?别人不知道,我可是一清二楚!”
第85章 惊天大瓜2
陈媛回去后, 姚长安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等到温怀瑾回来,她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 把孩子哄睡着后,她靠在床头,也震惊一下温怀瑾。
于是她问道:“你猜那个台商到底是什么人。”
温怀瑾一回来就发现他老婆的情绪不对,没想到她还挺能憋,一直现在才开口。
他靠在床头,蹙眉道:“看证件, 是个土生土长的的台人。”不过,既然他老婆问了,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于是他想了想,问道, “他的身份是假的?”
“假的。证件是真的。”因为上面的章是真的, 所以海关是看不出来猫腻的。
今天之前, 姚长安对奸商的奸, 一直停留在“缺斤少两”、“鬼秤”、“睁眼说瞎话”等方式上。
而现在,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简单的停顿了一下, 等待温怀瑾发散思维, 猜到其中的真相。
温怀瑾到底是个刑警,很快领悟了其中真意, 问道:“不会是陈家送出去的人吧?”
姚长安并不意外, 他能猜到才是正常, 毕竟他是个专业刑警。
她点点头:“对, 他是陈家送出去的。八十年代初,陈家急需跟外面的旁支建立联系,就把让他藏在集装箱里出去了。”
“哪里的旁支?”目前温怀瑾知道的是华尔街那边有一支, 做空了好几个小国家,人神共愤。
不过……如果人家不只一个旁支呢?正好台岛离得近,可以作为华尔街的前哨,消息中转站,以及重要的资金缓冲池。
于是他自问自答:“台岛的旁支。”不过……他不明白,“那么陈家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外姓人呢?就不怕这人不受掌控吗?”
这正是让姚长安震惊的地方,不禁叹了口气:“根本没有什么外姓人,邰大庆本姓陈,钢铁厂爆炸案出事之前就入职了,但是他没有去上班,整天在家里游手好闲,吃空饷。”
爆炸案?温怀瑾瞬间联想到一种了可能,问道:“该不会……他的名字也在遇难者名单里?”
这样陈家就没有这个人了,日后可以悄无声息地送出去,改头换姓,假装这是一个跟陈家不相干的人。
姚长安点点头:“那会还没有开放,陈家已经做好了等待时机送他出去的准备。所以让人给他报了失踪。反正那段时间大家都忙着开会,哪个员工来了,哪个员工没来,根本无从查起。”
“还能拿一笔赔偿金,安安心心在家里混日子,等待开放。”温怀瑾说到这里,陷入了沉默。
难怪案件调查草草结束了,恐怕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而且……而且背后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阴谋和斗争。
那段时间全国各地都有这样或那样的意外,很难想象有几个是真正的意外,有几个是人为的灾祸。
他叹了口气,问道:“在台的那一支,该不会是一九四九年跑过去的吧?”
姚长安无奈叹息:“嗯,五十几年了,那一支已经开枝散叶,又不用被计划生育影响,人口快赶上国内的大宗了。”
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柳承志会跪得那么容易了。
他们柳家的能量根本不够,他能通过他妹的裙带关系,攀上陈家,已经算是祖坟冒烟了。
需要他顶锅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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