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怀瑾笑着接过来:“好的老婆,你快歇着吧。”
他也不忍心看到自己老婆龇牙咧嘴的,看着就疼。
哎,女人太不容易了。
一边翻阅冲泡说明,一边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妈,想想又觉得自己可笑。
他努力了这么久,都没能让他妈妈看到他,现在又何必自作多情,心疼什么妈妈生他不容易。
他妈没生他弟弟吗?怎么他弟弟就比他得到更多的爱和关注呢?
要是量化对比的话,他得到的母爱,可能连他弟弟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都比不上。
不想了,当了爸爸更应该明白父母对子女的爱是不该讲条件的,而他的妈妈,不配得到他回应的爱意。
不配!
深吸一口气,他照着说明书,先调配好了温水,这才加入了奶粉。
一勺,两勺,三勺。
两个孩子都是三勺,摇晃均匀后,他随手接了一个孩子过来。
因为生之前不清楚孩子的性别,所以准备的是鹅黄色的包被,男女通用。
现在是没办法通过包被分辨老大老二的,他把另外一瓶奶粉交给了姚长安:“另一个饿着也不好,要不你也喂一个。”
低头一看,这才通过孩子的头发分辨出来,他抱的是老二。
真好,女孩子有这么一头乌黑漂亮的头发,留长了不知道会有多好看。
姚长安刚把衣服整理好,接过奶瓶抱起孩子,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老大。
要问为什么,大概是因为老大的头发短一点。
真奇怪,两个孩子明明是一起在肚子里扎根长大的,头发居然不一样长。
不过好像确实有个说法,说女孩子早期发育比男孩子快一点。
不管了,她拿起奶瓶,喂小猪。
想了想,问道:“你不是说干脆选一套名字吗?你想选哪套?”
“我喜欢笔画少的,孩子考试的时候,还能比别人多几秒钟时间做题。”温怀瑾是实用主义,当然,世熠和世煜也很好,他很喜欢,可是笔画有点多。
姚长安想了想,也好,名字可是要写一辈子的,便问道:“那谁叫则立,谁叫则成?”
“让孩子自己抓阄吧。”温怀瑾两个名字都喜欢,分配的时候倒是有点选择困难了,不如抓阄。
姚长安没意见,温怀瑾单手抱着孩子,去包里拿出备忘录撕了几张纸条,写完名字搓成团。
孩子还小,抓握能力不太熟练,干脆把纸团摆在手心,放在孩子小脚丫旁边,踹到那个是哪个。
为了表示公平,所以他写了五张,这样不至于一个选完了另外一个没得选。
五张,两张则立,三张则成,再加一张空白的,一共六个纸团,每个崽子踹三次,这样不至于出现两个名字同样被踹三次的情况。
最终结果是,老大踹了两次则成,一次空白,老二踹了两次则立,一次则成。
姚长安看了眼,盯着怀里的大儿子念叨起来:“小东西,今天开始你就叫成成了,知道了吗?妹妹叫立立。开不开心?喜不喜欢?”
人类幼崽什么也不懂,连眼睛都没睁呢,只知道吭哧吭哧,像个小猪仔一样的吃。
哭笑不得。
一旁的温怀瑾则叫起了“立立”,小崽子不语,只顾着跟哥哥竞赛,看谁吃得多,吃得快,吃得狠。
吭哧吭哧,吭哧吭哧,真就是小猪猪一样的。
新手奶爸很是怜爱,忍不住想要咬她的小爪子。
到底是舍不得,只得隔着包被,假装咬咬小宝贝的小脚丫。
正在喝奶的小崽子立马给了爸爸一脚,劲儿贼大!
温怀瑾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冷哼一声:“老婆,我知道了,肚子里踢得最凶的就是她!”
姚长安觉得他在胡扯,这怎么分辨得出来呢?说不定成成的劲儿也不小呢,干脆吐槽道:“那你揍她吧。”
温怀瑾笑着捂住女儿的耳朵:“我才不呢,妈妈好坏哦,居然让爸爸揍立立,咱们不理她。”
姚长安哭笑不得:“哎,我发现了,家里一下多了三个小孩,你是三岁小孩!”
“你管我呢。”温怀瑾发现女儿喝完了,抬头一看,儿子还有一小半,啧,这么斯文,倒有点他小时候的样子,可惜后来弟弟回来了,他就只能虎口夺食了。
后来挨了打,这才……
怎么回事,说好不想以前的事的呢?
没出息!
自己都当爸爸了,还计较那些做什么?
他赶紧起身:“我给立立再冲一勺看看。”
“等等吧,吃撑了就不好了。喂点清水。”姚长安还没问两个孩子的体重呢,“对了,立立多重啊?我感觉成成好像轻一点。”
“立立五斤六两,成成整五斤。”温怀瑾有点想笑,“你说,会不会是这个家伙争不过立立,被立立先踹出来了。”
“哈哈,有可能。”其实按照体重排老大老二更合适,不过主流都是按照出生时间,算了,没差的。
男孩子做哥哥也好点,以后立立要是跟人打架了,一说自己有哥哥,那效果肯定比说有弟弟强。
喂了清水,立立便躺在爸爸怀里睡着了,呼呼呼的,真的很乖。
再看成成,刚吃完,嘴里还叼着奶瓶,也睡着了。
姚长安小心翼翼地“猪口夺瓶”,可算是能够松口气了。
该她被照顾了,她往那儿一靠,笑着说道:“我都憋了半天了,你该给我换产褥垫了,全湿了。”
“那你快去上个厕所,我来换。”温怀瑾把两个孩子全都放进婴儿床里,赶紧去待产包里拿一次性产褥垫。
刚换好,电话响了,顾君悦打来的。
她有要紧事说,一听是温怀瑾,只能问道:“大嫂呢?”
“去厕所了。”
“哦,大嫂还好吧?最近是不是跟我一样,喘不上气来?”
“嗯。”
“真痛苦,我这还有半个月呢,大嫂更惨,还有一个月呢。”
“她生了。”
“啊?这么快?没到时间呢。”
“嗯,提前发动了。”
“孩子没事吧?要不要住保温箱?”
“不用,体重合格。”
“男孩女孩啊?”
“都有。”
“都有?什么叫……不是吧大哥,大嫂怀的是两个吗?”
“嗯。”
“好哇,居然不告诉我!不过也是哦,有些人要不高兴了。理解。”
温怀瑾笑笑:“你找你大嫂什么事?”
“他们家房子拆迁的事,我刚知道舅舅准备承接之后的施工。可是舅舅没空啊,回头肯定要把工程转包给别人,这一来一去,舅舅肯定不如自己做赚得多,只能从别的环节节省成本。”
“你是说压低拆迁补偿是舅舅的主意?”
“一半一半吧,老二也没少出主意。投资商正好是他们的熟人,一说就答了。我就服了,他怎么就不能消停点,等我生完了我收拾他!”
“那你想让你大嫂怎么办?”
“我想让舅舅单独补偿大嫂家一笔,其他的我现在也管不了。”
“不用,该多少是多少吧,舅舅这钱拿了恶心。”还背叛了其他的住户,缺大德了,以后要是邻居们知道了,老丈人和丈母娘就没法做人了。
小县城最是看中人情往来,这是万万不行的,跟工贼一样会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
顾君悦也想到这一点了,可是她总觉得对不起大嫂爸妈。
只得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呢?我这快到预产期了,又不能去现场协调,哎,气死我了。”
“没事,身体要紧,等会我跟你大嫂说一声,她要是有别的想法,会给你回电话的。”
“好,谢谢大哥。恭喜你们啊,儿女双全。老二整天跟我念叨要儿子,我还不知道到底生个什么呢。”
“不管儿女,只要是你生的,咱爸就认。”温怀瑾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索性拿长辈的态度出来宽慰一二。
顾君悦笑了:“明白,那我睡觉去了。”
挂了电话,顾君悦大腹便便地站了起来,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她那个婆婆带孙女儿打预防针去了,不在家。
刚跨出门槛,就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
低头一看,是她自己身上流下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心说早来一点也好,终于要结束煎熬了。
赶紧打了个电话给许冬琴:“妈我破水了,赶紧回来。”
*
广府街头,一群竖着硬纸板的农民工聚集在一起,上面用扭扭曲曲的字写着:水电、油漆、木工、瓦工等字。
一个年近四十岁的男人混迹其中,蓬头垢面的,挠了挠自己身上的虱子。
很快,一个染了红头发的女人挽着一个黄毛走过。
男人忽然眼睛一亮,叫住了这个女人:“二妹?”
女人猛地回头,怔怔地看着宛如乞丐一样的男人,短暂的犹豫过后,毫不犹豫地扭头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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