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咱爸回来把那套别墅给你了再说。”温怀瑾不是傻子,自然要给自己老婆多争取一点东西,那套别墅一定要在分家之前就过户,不然他们多吃亏,本来他们两个就没有温家的长辈跟着,多要点物质补偿合情合理。


    姚长安想了想,提议道:“那就等中秋吧,你弟弟会回来吗?”


    “不好说,他被陆家赶出去了,应该不好意思回来,太丢人了。”温怀瑾还是了解他那个弟弟的,又贪财,又好面子。


    当然了,在金钱面前,万不得已的时候,面子是可以不要的。


    姚长安想想也对:“那就看情况吧,什么时候人齐了再说,他不在场的话肯定会闹的。”


    “好。”温怀瑾不准备走大桥,今天风和日丽,适合坐轮渡。


    上了渡船,停好车子,两口子一起下车。


    滚滚长江,浩浩汤汤,浪花淘尽了多少英雄。


    姚长安忽然有些惆怅:“你说,钢铁厂会有冷却的废水排入长江吗?”


    “会。”所以金陵的钢铁厂都是靠近水源的。


    姚长安沉思片刻,问道:“你别笑话我,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可能,我的亲生父母,在锅炉爆炸的一瞬间,被推到冷却水的水道里,冲进长江?也许他们现在正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好好地活着,只是他们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又或者是毁容了,怕人笑话,干脆隐姓埋名,换个身份活着。”


    温怀瑾写过侦探小说,一些工厂设施相关的知识他是专门做过功课的,他想了想,回道:“我懂你的意思,但是爆炸产生的高温高压蒸汽就能要了他们的命。不过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怎么说?”姚长安虽然学的是理工科,但是隔行如隔山,航空陀螺跟钢铁厂的关联还是太小了。


    大概只有材料方面有点关系,整个厂区的建设应该是有很大差别的。


    温怀瑾介绍了一下钢铁厂的冷却设施:“锅炉旁连着的冷却槽是滚烫的,如果人真的被爆炸的冲击波推进去了,就算不被蒸汽烫死,也会被热水烫死。不过,冷却槽里的水不是直接通向江河的,它会流向冷却池和循环水泵站,跟水泵站相连的是几道明渠,分别通向取水口和排水口。为了防止杂物进入,取水口会有巨大的格栅,而且水流的吸力很强,真的有人掉进去的话,也会瞬间毙命。”


    “这个我能想到,所以我推测可以从出水口被冲出去。”


    “能够符合你这个推测的,只有水泵房的观察室,如果爆炸的一瞬间,窗户被炸毁,连带着将人推进冷却好的明渠里面,那还是有一丝生机的。”


    “那么冷却好的水肯定是通向排水口,所以我的推测是成立的。”


    “但你还得考虑污水中毒的情况,所以我只能说,有一丝可能,但是希望不大。而且你看看长江的水——”温怀瑾面前的,是浑浊的泥汤一样的水体。


    上游的泥沙不断冲往下游,三角洲就是这么来的,这水连正常人掉进去都够呛,别说是从排水的明渠被冲出来的人了。可能进入长江之前就昏迷了,而长江的泥沙,会成为最后的催命符。


    是啊,怎么逃生啊?几乎没有可能的。姚长安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温怀瑾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往好了想,只要厂区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还是有一丝希望。”


    “嗯,没有找到,新闻上报道过。”不过姚长安自己没有看过报纸,她看过剧情。


    温怀瑾没有深究,问道:“如果真的找到了他们俩或者其中的一个,你会认吗?现在的爸妈会不会伤心?”


    “我不知道,没考虑过。肯定会伤心吧,他们养了我二十几年,早就把我当成亲生的了。”姚长安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才跟爸爸商量好了,瞒着妈妈。


    本来爸妈的婚姻就是妈妈牺牲最多,妈妈的身体是健康的。


    谁能忍心再拿身世的事来伤她的心呢?姚长安不是凉薄之人。


    温怀瑾理解,他搂着她的肩膀:“不急,真到了那一天再想不迟。”


    “嗯。”大概率没有那一天,要有的话,小说原文应该有伏笔才对,虽然失踪两个字也算,但这也是对尸骨无存的客观描述,未必还有下文。


    船到了,两口子上车,到了江北工业区,打听了一圈,那女人居然不在。


    邻居告诉姚长安:“她女儿坐月子,婆家不管,她去照顾女儿了。”


    原来是这样,姚长安只能问了问那女人大概什么时候走的,过阵子再来。


    回去的船上,她想了想,提议道:“我们去钢铁厂看看吧。”


    “好。”温怀瑾没意见,只可惜两人到那的时候,档案室的管理员说资料已经销毁了。


    姚长安无奈,只能等爸妈那边的消息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两口子懒得做饭,便找了个小巷子,吃了顿锅盖面。


    姚长安很喜欢这家的面汤,吃完了盯着温怀瑾碗里的汤:“给我留两口。”


    温怀瑾习惯剩一点面汤,他笑着把碗推过来:“下次给你多留点。”


    “你不怕我吃成胖子啊?”姚长安笑着打趣他,“到时候你下班回来,打开家门一看,呦,家里怎么有一只猪。”


    温怀瑾噗嗤一声笑了:“那我立马扭头去买彩票。”


    姚长安没跟上他的思路,不禁好奇:“买彩票?”


    温怀瑾的土味情话张嘴就来:“能遇到这么漂亮的猪,那我的运气一定是最好的,买彩票还不得中个千万大奖?”


    姚长安也笑了,差点被面汤呛到,结完账出来,她还在埋怨他:“都怪你,旁边那桌的人一直盯着我。”


    “那是因为我老婆好看。”温怀瑾骄傲得很,这么好的老婆,让别人羡慕去吧。


    姚长安老脸一红:“你也好看。”


    “哪儿好看?”


    “哪儿都好看。”


    “是吗?我不信。”


    “你不信?不信回去我拿个镜子,让你自己看看。”


    “你好坏啊!”温怀瑾一把将她揽在怀里,逛了会儿街,消消食,便回家让老婆当质检员去了。


    腻歪完,姚长安不禁长叹:“你不对劲。”


    温怀瑾闭着眼睛,等那浪潮褪去,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我哪儿不对劲了?难道你要退货?”


    “不退,我喜欢。”姚长安翻了个身,趴在他心口画圈圈,“你知道家庭与健康这本杂志吗?”


    “知道,我妈爱看。”温怀瑾一把摁住她不老实的爪子,时候不早了,他不想再来一次了,膝盖疼。


    姚长安挑了挑眉:“上面说,男人做这事的平均时长也就几分钟,三分钟以上就算合格了。你这直接七八十分钟起步,好夸张啊。”


    “夸张怎么了?我看你挺喜欢的。”温怀瑾直接臊她,“那要不下次快点儿?五分钟?”


    姚长安没好气地趴在他肩头咬了一口:“不行,我说可以了才可以。”


    温怀瑾笑得灿烂:“傻老婆,我用你说了吗?”


    那确实没有,姚长安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可以了?”


    “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在观察,我还不了解你?”温怀瑾不想说得太过少儿不宜,脸红脖子粗的,大概描述了一下她那时候的表情。


    姚长安听罢,难为情得很,又咬了他一口才作罢。


    正腻歪,电话响了。


    姚长安起身拿起有贴纸的大哥大:“喂,是爸妈吗?”


    “乖宝,是我。”


    “妈妈!奶奶的事情有进展了?”


    “有了,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妈妈想回去之后当面跟你说,可以吗?”


    “好啊。妈你跟我爸吃了没有?你们那边是不是天还没有黑?”


    “嗯,没黑呢,正吃着呢,臊子面。”


    “好吃吗?我有个陕北的同学喜欢吃这个。”


    “好吃,以后有机会你可以来尝尝,不过我觉得还是你文斌舅舅那边的更正宗一点。”


    “哦,舅舅还好吧?”


    “出差去了,没见着他,等我们返程的时候再去找他。”


    “好的妈妈,要我和你女婿做点什么吗?”


    “不用,你们好好的就行,奶奶的事情有我和你爸爸就够了。”


    “好。”


    “我听说你那个小叔子离婚了?”


    “嗯,他还有别的女人,跟那个女人有孩子了。”


    “真不害臊,你们两口子离他远点儿。当初救他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是个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


    “妈,你女婿在旁边呢。”


    “那怕什么的,我当着他的面也这么说。”


    温怀瑾赶紧喊了声妈。


    那头笑道:“怀瑾啊,我说你弟弟的不是,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的妈。奶奶有希望活着吗?”


    “有希望,我们找到这里的坟墓了,是假的,里面只有一口空棺材。陆妙春还有个嫂子在世,她带我们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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