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所有人,你们已经包围了,现在立刻放下武器,原地双手抱头蹲下!”


    外围数十辆警车包围,巨大的探照灯将他们的堂口几乎照成了白昼,里面的古惑仔们正准备拿出武器对垒,已经被飞虎队员的枪口抵住了脑袋。


    “啪!”三安堂龙头重重地拍向红木桌面,震得桌上茶盏哐当作响。


    在座各门的香主都为之一振,唯独苏娜迎上了他阴沉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朗声问道:“大佬,我入会第一天你就教过,做我们这行的最重要就是讲义气,这些年我苏娜行事,没有违背过半句。”


    她锋利的目光陡然刺向玄武门香主,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光头壮汉,此刻竟然被吓得缩了缩,仿佛苏娜是要来取他命的阎罗。


    “但是白虎门呢?被监堂看管了不过一日,陪我出生入死兄弟就一半受伤,一半被送进医院。”苏娜轻轻叩了叩桌面,“大佬你说,这笔血债我又该找谁算?”


    龙头环视整个茶会满堂的寂静,不少人的目光闪烁回避,他忽然发出一声


    冷笑,“按照帮规办。”


    说完,他径直起身离开,玄武门香主见状,顿时想要起身逃跑,却被龙头的两名手下死死按回座位。


    苏娜起身从容地整理完衣袖后,朝旁边伸了伸手,火山当即拿出手枪放在她掌心,苏娜拿着枪径直走到光头面前。


    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梁鉴心的脸色有些泛白,耳边充斥着玄武门香主求饶的哀嚎,她紧紧咬着牙,双手下意识捏紧了自己西装的下摆。


    在手枪上膛的同时,苏娜微微侧转身体挡住了梁鉴心的视线,“砰”的一声枪响震彻整个厅堂,哀嚎戛然而止。


    “都结束了。”梁鉴心抬头看着苏娜的背影轻声自语,仿佛在告慰那些枉死的灵魂。


    与此同时,酒店的宴会现场已经乱作一团,风水协会的人都在纷纷逃窜,但都没能躲开警察的围堵,记者如潮水般涌向陈雯雅,隔着人群她敏锐捕捉到了吴堪的身影。


    “阿儒,截住吴堪!”


    李颂儒立即带人冲进了吴堪逃离的安全通道。


    面对记者的提问,陈雯雅则直接转身冲出了会场,直奔她刚才离开的那条走廊。


    忽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只见那条铺着红毯的走廊已经满目狼藉,到处都是血迹斑斑,破碎的花瓶和展画的玻璃在灯光下折射着寒光。


    走廊上到处是走动的警员,有押着凶徒朝外走的,还有一些凶徒双手抱头蹲在墙边,有警员从旁看守着。


    唯独没有看到元家朗的踪迹。


    陈雯雅的心脏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她越过人群朝外走去,可越是走心越是沉重。


    她看到了越来越多的伤员,那些重伤的凶徒正在外围酒店停靠的救护车上医治,痛苦的嚎叫和医护人员的呼喊声充斥在耳边。


    但陈雯雅好像什么都听不到,她只急于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倏然,一声焦急的呼喊传来,“让一让,这里有一位重伤员,伤口血流不止,需要紧急送往医院。”


    陈雯雅望过去,只看见担架上有个人被抬着,身上盖的白布被血染红了大半,她想也没想地冲了过去。


    “哎,这位小姐,不要影响我们工作。”医护人员正准备关闭车门,被陈雯雅拦下。


    “先让我看一眼。”陈雯雅焦急道,不顾医护人员地阻拦掀开了白布,发现是一张陌生人的脸时,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阿雅。”


    陈雯雅怔了一下,猛地回过头去,只见元家朗正靠在另一台救护车后,有医护人员正在给他包扎,半|裸的上半身缠满了绷带,只露出右肩和锁骨的一点皮肤,整条左胳膊还被打了夹板吊在胸前。


    陈雯雅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刚坐过了一场惊险的过山车,直直落回它原本该待好的位置,只是心还在剧烈的跳动,提醒着自己前一刻的惊险。


    她甚至还没回神身体已经拖着她走到了元家朗面前。


    元家朗的额头面颊同样打着绷带,甚至额角的纱布还在微微渗血,但他并不是让人为他担心,索性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声,转移视线。


    “渡船街王牌陈大师。”见陈雯雅没有吭声,他只能主动打趣道:“难道没算出来今天会有惊无险吗?”


    陈雯雅抬眼看向他,忽然,伸手环抱住了他。


    “呃...”元家朗顿时愣住,连带身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幸好,幸好...”陈雯雅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还带着颤抖,“幸好你没事。”


    元家朗见状,收敛了笑容,只留下一点淡淡的微笑,犹豫了下,还是伸出还能动的右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晚风拂过两人交叠的身影,悄悄带走了散落在地上的洋紫荆。


    元家朗的声音难得的温和又轻柔,“嗯,我没事。”


    ----


    清晨的渡船街警署内弥漫着一股案件告破后的短暂松弛与日常忙碌交织的气氛。


    “看看,咱们渡船街又登报了。”李颂儒倚在窗边,得意地扬着手中的报纸,向几位即将退休的老差人炫耀。


    元家朗吊着胳膊连夜审讯风水协会涉案人员,刚从审讯室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他将手中夹着口供的文件夹轻轻一扣,问道:“安排的工作都做好了吗?”


    李颂儒当即有些卖乖地地挠了挠头道:“没想到他昨天那么狡猾,竟然在安全通道提前备了车,我这才让他逃了。”


    随即,李颂儒直起腰板,做了个不太标准的敬礼动作,“但是朗哥放心,已经通知各警署,全城联合搜捕吴堪,他跑不掉的。”


    这时,钱大福也打着哈欠从另一间审讯室推门而出。


    “福哥,你那边情况如何?”元家朗抬头问道。


    “赵光海全撂了。”钱大福扬了扬手中的笔录,“不过主谋还是指向吴堪。”


    “好。”元家朗冷静部署,“重点监控他所有已知住所,以及一切与他有过联系的人员,他从慈善晚宴现场仓皇逃跑,身上现金有限,也不敢使用信用卡和银行账户,他躲不了多久。”


    ----


    清晨的香江街头,早市已然热闹起来。


    街边摊档热气腾腾,老主顾熟门熟路地支开折叠桌,抽了几张纸巾擦拭着隔夜的露水,从邻桌的筷子筒里抽出筷子,摊档角落里那台老式电视机传来了新闻主播平稳的播报声:


    “本台最新消息,警方于昨日傍晚成功侦破一宗重大贩卖人口及连环凶杀案,该案涉及三安堂玄武门与香江风水协会联手进行的非法交易活动。


    有组织罪案调查科联同飞虎队采取行动,成功拘捕玄武门成员五十余人,与此同时,渡船街警署也将风水协会多名涉案人员缉拿归案,目前,仅有一名风水协会前理事在逃,警方呼吁广大市民,如有任何线索,请立即与当地警署联络,本台将持续为您带来最新进展。”


    新闻画面随着主播的声音切换,先是陈雯雅在众目睽睽下“捐赠”证据的震撼场面,接着是梁鉴心高举相机,协助O记逮捕玄武门成员的画面,最后镜头定格在通缉吴堪的照片上。


    而不远处,一个无人留意的破旧电话亭里,和播报照片一致的面容,投射出两道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住电视屏幕,吴堪愤恨地再次挂断了那个一直无人接听的电话。


    他做贼般左右张望,见无人注意,又翻找手中资料,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漫长的等待音后,依旧是无人接听。


    “扑街!”吴堪狠狠一拳砸在电话亭的玻璃上,压抑着声音咒骂,“当初配冥婚求转运的时候,一个个笑脸相迎,现在出事了,跑得比谁都快,这群王八蛋!”


    发泄片刻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出电话亭,本想钻进小巷避开人流,却被街角报摊上的报纸吸引了目光,他快步上前,丢出一张纸币抓起报纸,不等老板找钱就闪进了僻静的小巷。


    报纸详细报道了渡船街侦破此案的经过,甚至披露了一些外人不知的内幕,报道结尾还留了个悬念,称后续将有对渡船街重案组的专访。


    吴堪的目光死死锁在报道记者梁鉴心三个字上。


    他用手指狠狠捻着那个名字,几乎要将报纸揉碎,转而,他看向自己手中那份记录着“特殊客户”详细信息和交易记录的机密文件,一个疯狂的念头逐渐成形。


    “是你们先不仁的...”吴堪咬牙切齿地低语,眼中闪过决绝而狠戾的光。


    渡船街警署内,气氛热烈。


    “我以署长的身份,正式欢迎阿雅归队!”黄德发郑重地将证件和配枪交回到陈雯雅手中。


    陈雯雅接过,办公室里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然而,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抢先一步打断了众人的祝贺,钱大福接起电话,愣了一下,随即递出话筒,“阿雅,找你的。”


    陈雯雅接过电话:“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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