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雯雅无奈亮出警员证,“警察办案,谢谢。”


    老板看到警员证后,表情明显放松下来,将面包递给她。


    她接过温热的面包,本想给怀里的女仔吃,可看到她自从被诈出来身份后,就开始沉默不语地挣扎的执拗摸样。


    索性拆开了一个面包的包装,新鲜出炉的面包带着黄油和奶香,格外能勾动食欲,她拿着面包直接塞到了女仔嘴里,女仔显然没料到这一出,动作顿时僵住,愣神的片刻面包的香气彻底在嘴里化开。


    陈雯雅看着她呆住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挣扎,知道吗?”


    说完,她又将另一个面包,轻轻塞进女仔怀里,待会回到警署审讯,这小丫头恐怕就没机会好好吃顿饭了。


    ----


    今天苏娜的车忽然驶离了白虎门,匆忙之间,周永和李颂儒只能分开盯梢,李颂儒留在白虎门,周永则跟着苏娜的车一路到了巷子里,撞见了元家朗追人的一幕。


    陈雯雅和元家朗打算将人带回警署,苏娜竟然也跟着来了,没办法周永也只能继续执行自己的盯梢任务。


    周永将车停在警署对面的街角,目光紧锁着前方那辆纹丝不动的轿车,苏娜的车跟着回到警署后,却只是静静停着,车窗深黑,让人猜不透一丝情绪。


    他脑子里反复过着今天看到的景象,性从业者的聚集地,以及她们满口热切地喊着苏苏姐,无不说明这是白虎门的管辖地,所以妓女冥婚案,真的跟白虎门脱不了干系吗?


    越想胸口越是闷得发慌,他降下车窗,不耐烦地扯着领口,只可惜风也带不走他的烦闷,他索性推门下车,靠在路边的栏杆上,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上,随着烟雾缭绕,神经似乎才稍稍松懈。


    “都转到重案组了,怎么还是不像个警察?”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周永呼吸一窒,连吐烟都忘了。


    等到苏娜走到他身边,倚靠上栏杆时,他才稍稍回神,视线落在她的侧脸,眼神一遍遍描摹。


    等不到回应的苏娜偏头与他对视,周永匆匆错开视线,慌忙扯着自己骚包的花衬衫,“习惯了,穿着舒服,比那身制服自在。”


    苏娜几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接着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们各自望着眼前乏善可陈的街景,空气里只剩下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苏娜抬手摸出自己的烟,抽出一支叼在唇间,却在身上摸索了几下,没找到火。


    “借个火?”她侧过头,语气寻常。


    周永点点头,把手上的烟塞到嘴边,就去摸自己的打火机,然而下一秒,苏娜却径直俯身迎了上来,微微偏头,将自己唇间的烟头对准了他烟头上那点明灭的火星。


    距离瞬间的拉


    进让他下意识屏息,周永甚至能看清眼前人低垂的睫毛,理智上他想要微微后仰拉开距离,身体却怎么也避开这突如其来的靠近。


    两点星火轻轻触碰,一缕细烟从她唇间逸出。


    “多谢。”苏娜自然地退回原位,仿佛刚才的亲密距离是场幻觉。


    可她洗发香波的味道还萦绕在他鼻尖,依旧是从前熟悉的味道,带着回忆一同涌上他的大脑。


    周永借着情绪,冲动地开了口,“那些女孩子都归白虎门管,对吧?”


    “是。”苏娜答得干脆。


    “你地盘上的人接二连三地失踪,你不知情?”


    “最早出事的不是我辖区的人,最近动到我头上才察觉的。”她吐出一口烟,“我也正在查。”


    周永叹了口气,“三安堂的性从业者绝大部分都在白虎门的管辖,从前在扫黄组,我没少跟他们打交道。”


    “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苏娜语调微扬,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你以为帮会规矩是一成不变的?”


    “我倒是希望人能一成不变。”周永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许失望。


    苏娜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住他,“周永,你是在怀疑我?觉得是我在给风水协会拉皮条,提供那些女孩?”


    “不是吗?”周永迎着她的目光,语气也硬了起来,“孙大元的口供里明确说,在风水协会见过戴白虎门徽记的人,要杀孙大元灭口的,也是你们堂口的双花红棍!”


    “所以呢?这就代表幕后主使是我?!”苏娜的气势分毫未减,目光越发冰冷。


    “我不是不信你。”周永的声音满是心疼,“但三安堂的水有多深,你比我清楚,多少人盯着你香主的位子,又有多少人想把你拉下来,如果这事最后查不清,所有脏水都会泼到你身上,离开三安堂吧,别在这浑水里蹚一辈子,或许我们...”


    “周永!”苏娜厉声打断他,眼神冷冽,“我二十八了,不是十八,别再说这种幼稚的话。”


    “还有...”她突然伸手,指尖勾起他颈间的白虎挂坠,下一秒,她竟将燃着的烟头直接摁向了挂坠的皮绳。


    嗞啦——


    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周永根本来不及反应,皮绳应声而断,挂坠落入她手心。


    “如果你觉得一个徽记就能代表我,甚至能定我的罪...”她攥紧挂坠,语气决绝,“那你也不必再留着了。”


    苏娜转身欲走。


    “娜娜!”周永第一次鼓起勇气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苏娜没有立刻挣脱,只是背对着他。


    他心底掠过一丝卑微的窃喜,趁着她片刻的停顿,急声道:“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十年前的事,我不怪你。”苏娜回过头,目光平静地盯着他那抹窃喜,逐字逐句道:“但既然都已经选择了各自的路,我就绝不会回头,希望你也是。”


    她就要眼睁睁看着那团欣喜的火,被狠狠的扑灭,不止是眼里的,更是两个人心里的。


    第29章 警民合作


    审讯室内一片寂静, 翁凡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脑袋垂的很低看不清楚表情,先前在外面时候的张牙舞爪全然不见踪影, 此刻忽然变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监听室里, 元家朗抱着胳膊审视着,他将翁凡前后的变化都看在眼里,目光略沉地思索着。


    警员轻敲监听室的门, 送来整理好的翁凡的背景资料,元家朗快速翻阅后递给陈雯雅。


    陈雯雅翻看起这份资料。


    翁凡, 十六岁, 生母是性工作者,在她七岁时病故, 生父不详, 此后她便常年混迹在母亲生前工作的地方一直长到现在, 期间并没有进入福利院的记录。


    “这次你来审讯。”元家朗待她看完资料,忽然开口道。


    “我?”陈雯雅有些意外。


    她作为新人,通常只能参与陪同审讯,审讯的过程就是在和对方进行精神争锋, 需要技巧, 无论是逼问压迫或者打感情牌, 都是需要拿捏分寸和时机。


    这点陈雯雅很有自知之明,确信她还尚未掌握这种技巧。


    “我主审你陪同吗?”她试探道。


    元家朗摇头,“她的心理防线很高,既然是你带她回来的, 由你单独审讯更合适。”


    陈雯雅没有再推脱,带着资料走出监听室,可站在审讯室门口时, 压力忽然而来。


    这毕竟是她第一次正式审讯,一切审讯时会出现的问题和状况都是未知的,她也从未单独处理过这种问题,面对未知,还是在有旁观者的情况下,自然会紧张。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放松,伸手握住审讯室的门把手时,耳机里忽然传出了元家朗沉稳的声音。


    “不用想太多,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陈雯雅握着门把的手微微一顿,轻吐出胸口的浊气,推开了眼前那扇门。


    开门的轻响惊动了翁凡,她的身体下意识做出防御的态势,余光迅速扫过门口,见进来的是陈雯雅,她又迅速地调整了状态,表面看起来,她就只是个脆弱无助的小女仔。


    陈雯雅并没有看到她的变化,但是却被监听室的元家朗分毫不落地看在眼里,他的双眼锐利地一眯,想要举起麦克风提醒陈雯雅,嘴唇却抿了抿,最终还是没说。


    而是对监听室的警员道:“查一下翁凡有没有其他被带进警署的记录。”


    警员迅速操作了几下,翁凡的记录被列明在屏幕上。


    陈雯雅来到翁凡对面坐下,翁凡才抬起头,有些慌张地道:“你们到底为什么抓我?”


    陈雯雅先是诧异,但很快察觉到什么,眯起眼睛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翁凡无辜地摇摇头,眼底依旧有惊恐未消。


    元家朗在玻璃后去摇了摇头,这副表情,表演意味甚浓,而屋内的陈雯雅同样也看了出来。


    “你知道吗?即使是幼崽,食草动物和食肉动物的幼崽也是有本质区别的。”她忽然道。


    “什么意思?”此时翁凡眼中的疑惑才是真切的。


    陈雯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这是翁凡进入警署后第一次露出真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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