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是山君神明,那该不会是撞鬼了吧?”周永试图开个玩笑活跃气氛。


    结果钱大福拜得更虔诚了,恨不得立刻就出去给关二爷磕一个。


    元家朗瞪了周永一眼,沉声安抚道:“不管是什么,背后都必然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他将鉴证科的一份调查拿出来,“鉴证科在现场遗留的痕迹中取样,确认莫名其妙出现的白雾成分是干冰,很显然,移动尸体的人是故意用干冰混淆视线,让目击者无法确定白虎是如何出现和消失的。”


    元家朗继续做着推测,“并且上一次刻意暴露尸体,是为了引警方追查,这一次恐怕是想扩大影响,我们要尽快查明真相,避免白虎再次出现,引发市民恐慌和舆论影响。”


    话音刚落,杜卓琳推门而入,将一份刚出来的尸检报告放在桌上。


    元家朗一边快速翻阅,一边问,“DNA比对结果出来了?能确认死者是张琳琳吗?”


    虽然凌晨时在现场基本已从面容确认,但仍需最终证据。


    “确认了。”杜卓琳点头,语气却有些异常,“死因同上一位死者陈芸一致,系锐器贯穿胸口后,流血过度身亡,身上的猛兽抓痕和咬痕也类似,死亡时间...”


    她顿了顿,迎上众人目光,才继续道:“大约在四到五日前,她身上残留的泥土经比对,确认埋尸地也是白沙澳后山。”


    “四五天前?!”


    这个时间点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


    所以在他们海滩聚餐时,张琳琳很可能就被囚禁在附近的某个地方,甚至可能是在他们离开之后,才惨遭杀害并埋葬在此的。


    “扑他个街!真是畜生!”李颂儒怒火中烧,猛地一脚踹飞了旁边的折叠椅。


    周永也把记录本摔在桌上,发泄着烦闷。


    压抑的自责和懊恼弥漫开来,虽然没人要求警察必须救下每一个人,但与一条鲜活的生命如此擦肩而过,任谁也无法平静。


    半晌,元家朗率先起身,用力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思绪拉回现实,“现在已经发现两名死者,或许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其他死者存在,甚至还有更多潜在的目标,已经被盯上了,我们必须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才好给死者们一个交代。”


    他转身走到白板前,迅速写下关键信息,指令清晰果断,“福哥、小月,你们主动出击,去风水协会‘例行询问’,现在孙大元在我们手里已是公开的秘密,不必遮掩,正好敲山震虎,逼他们自乱阵脚。


    永哥、阿儒,负责盯紧白虎门的一举一动,他们如果有行动,可以跟踪,但千万记住,白虎门的亡命之徒众多,避免他们产生正面冲突,发现有任何异动也不要冒进,立刻汇报。”


    最后,他看向陈雯雅,“阿雅,跟我去案发现场周边再走一趟,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目击者或线索,所有人,行动!”


    “Yes,sir!”


    被元家朗的工作热情所鼓舞,所有人迅速投入工作当中,陈雯雅正准备离开会议室时,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阿雅。”


    林小月站在门边,手中拿着两张素描纸,“或许这个对你们会有帮助。”她递过来一份画纸。


    画上是一个栩栩如生的白虎侧脸,描绘的很是细致,纸的边缘有重叠,她指尖稍微一错,又是一张画纸,同样是白虎的侧脸,却和监控镜头给她带来的感觉一样,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不协调感。


    陈雯雅将两张画作为对比,当即发现了问题所在,“原来是虎头的比例不对。”


    “是的!”林小月点点头,像是被认可后越发坚定,“第二张是我按照监控画面一比一临摹的,第一张则是参照真实的老虎骨骼,调整比例后画出来的。”


    “所以,你也怀疑这只白虎是假的?”


    “不仅是比例失调的问题,它的面部花纹也过于对称规整。”林小月指着画纸解释道:“监控里的那只白虎更像是人工制作的头套,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希望对你们能有帮助。”


    “这个发现太重要了!”陈雯雅眼睛一亮,“有了这个方向,我和元sir就可以重点展开现场调查,更快找到线索。”


    “真的有用吗?”林小月原本忐忑的脸上绽放出光彩。


    “当然!”陈雯雅肯定道,伸手一把拥抱住了她,“小月,你真的帮了大忙。”


    说完,她小心地收好画纸,快步去追赶元家朗,想要告知他这个消息。


    林小月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声自语道:“能帮上忙就好。”


    另一边元家朗已经快要走出警署大门,陈雯雅正准备追上他时,视线无意识地扫过门口的接待室窗口,目光却被桌上摊开的一份报纸吸引。


    接待室空无一人,她伸手越过窗口,拿起那份报纸,正好是今天新出的报纸,她快速扫了几眼头版头条的内容。


    “元sir。”她叫住元家朗,高举报纸,语气肯定道:“我想,我们可能还遗漏了一位目击者。”


    ----


    忙过了每日早报的印刷时间后,报社总编就迎来他的休息时间,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悠闲地品尝着咖啡,冷气吹过他的地中海发型,阳光下还泛着不怎么注意个人卫生的油光。


    “笃笃笃。”


    “请进。”


    他抬起头,看清门口站的是两位陌生人时,这才放


    下咖啡杯,摘下眼镜起身,挺着微凸的肚子迎上前。


    “两位是?”


    元家朗和陈雯雅亮出警员证,“渡船街警署,找梁鉴心小姐,想了解一些情况。”


    总编立刻换上客气的笑容,“阿Sir,Madam,是有什么事吗?”


    “就贵报社今日的头版,我们想找撰写这篇的梁鉴心记者了解一些情况。”


    “具体是了解什么?”总编坚持追问。


    元家朗冷酷回应,“无可奉告。”


    见状,总编也不再继续自讨没趣,“两位这边请。”


    他引着两人穿过一片充斥着打字机和电话铃声的办公区,径直走向了最角落的一个工位。


    工位上一个穿着白衬衫灰色西装裙,踩着黑色高跟鞋,梳着利落高马尾的年轻女子正埋头处理着堆积如山的资料。


    察觉到有人停在面前,她推了推脸上的红框眼镜站起身。


    “阿心,这两位警官找你问话。”总编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灰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又递来一大厚摞的文件,仿佛完全没看见旁边的警察,冷硬地丢下一句,“这些资料处理好,中午前给我。”


    可明明现在距离中午也就只剩下一个小时。


    梁鉴心却面色如常地接过,转而看向元家朗和陈雯雅时,眼神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来意,她拿起桌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


    “这里说话不方便,去楼下咖啡厅吧。”


    香江咖啡厅的冷气都开得十足,像是想要留住空气中咖啡的香气,但是对于久坐交谈的人来说,并不太友好。


    陈雯雅注意到梁鉴心落座时,不自然地扯了扯自己有些拘谨的职业套裙,但量体裁衣得西服裙显然没有给她留出什么多余的拉扯空间,她只能并紧腿,被迫维持着“端庄”坐姿。


    所以在点单的时候,她低声向服务生要了一条绒毯,当咖啡端上桌,梁鉴心发现那条绒毯竟是为自己准备的,眼底掠过一丝惊喜,她望向陈雯雅的目光里带着感激,欣然接过毯子铺在膝盖上。


    “你真细心。”在腿上披上毯子后,梁鉴心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像是卸下了职业伪装,语气都变得亲近了许多。


    “报社总喜欢给自己的记者搞所谓的‘专业套装’,说什么这样采访起来更有气势,可明明跑外勤的时候运动裤才最舒适吧,真不知道他们那些自以为是的专业。”她不赞成地摇着头。


    接着梁鉴心打开文件夹,从里面取出一摞冲洗好的照片,推到两人面前。


    “言归正传,你们就是为这个来的吧?”


    最上面一张是一个白雾里涌现出的白虎侧脸。


    元家朗与陈雯雅对视一眼,拿起照片仔细翻阅,一共十二张,虽然被雾气影响了清晰度,但远比监控录像里的画面清楚得多。


    “你当时也在现场?”元家朗问。


    梁鉴心点头,“我当时就在旁边的电话亭里打电话,先是感觉到有点冷,就发现周围起了很浓的怪雾,然后那只白虎就出现了。”


    “为什么不来警署提供线索?”


    梁鉴心却很坦然地耸耸肩,“拜托警官,对我们这行来说,见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更何况性从业者的命案一直不被重视,有‘白虎食人’这样的猛料被曝光,才更容易引起公众的关注。”


    元家朗十分敏锐,抬眼锐利一扫,“警方从未对外透露过死者身份,你是怎么知道的?”


    梁鉴心摊手,故作高深,“做记者的,总有点自己的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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