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打量着她,“你会算卦?”


    “试试看嘛。”陈雯雅平静回应。


    火山此人看起来冷峻,却没有直接拒绝,他朝前两只手撑在桌子上,“好啊。”


    陈雯雅凝神静气,连续掷了三次,每次都认真的开盘掐算,三次之后才开口严肃道:“今日,诸事不宜。”


    火山眉头微蹙,警惕之色一闪而过。


    “上兑下坎,称之为‘泽水困’。”陈雯雅给他解释道:“字面意思是水被泽所困,预示你将身陷囹圄,遭遇伏击。”


    “你是卦师?”火山再次审视她。


    “算是。”陈雯雅迎着他的目光,语气真诚。


    接着她抽出随身携带的黄符,用朱砂绘制了一道“解厄符”,折成三角递给他,“带着它换一条路走,或可破局。”


    火山盯着她站起身来,眼底忽然闪出玩味之意,他俯身向前逼近,陈雯雅下意识后撤,却见他手指一勾,轻轻挑起了她的警员证。


    陈雯雅一愣,刚才原本是想用警员证唬住光头,被妹妹的事情一吓,竟然忘记摘了。


    “差人卦师吗?”火山意义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但还是接过了黄符揣进兜里,又拿起桌上的饮料瓶,一边用吸管喝着,一边过了马路。


    陈雯雅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轻声自语,“救命之恩以卦相抵,也算扯平吧。”


    吃完饭的陈雯晴也凑了过来,站在姐姐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看到傍晚的霓虹街道人来人往,她本想抬头问问姐姐在看什么,却吓得瞪大眼睛。


    “阿姐,你流鼻血了。”


    陈雯雅伸手摸了一把,但鼻血流的很快,马上就开始滴落,陈雯晴赶忙抽了纸巾给姐姐,两人忙活了半天,才将鼻血止住。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流鼻血的毛病。”陈雯晴嘀咕着。


    陈雯雅也是叫苦不迭,从前她没少帮人改过命,况且她学艺精湛,从不直接介入改命,都是巧妙用灵符或者法器切入,干扰原本的命运走势,从而帮其避开死劫,因此她并不会牵扯过多的因果。


    只是没想到如今并无太厚的功德傍身,只是从旁干扰一些命运,都是受到这么大的反噬。


    流鼻血的瞬间,她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好在能在张波的大排档里休息一会,张波还好心地给她冲了杯蜂蜜水,缓和片刻后陈雯雅这才恢复了一点力气。


    “阿姐,你真的没事吧?”陈雯晴看她的状态,有些担心。


    “有事,被某人吓得都流鼻血了,我走不动了。”陈雯雅嚷嚷着,“现在需要有一位勇士背我回家。”


    见自家阿姐还有心思开玩笑,那多半就是没事了,陈雯晴也恢复了原本皮猴子的性格,打飞了阿姐伸过来的手,“你是人吗?我才读中学哎。”


    说完,就往外逃了出去。


    “喂,年轻人不是更有力气吗?”陈雯雅也笑着追了出去,边伸着手边追着妹妹,活像是林正英大师赶的小<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


    “啊——别追我啦。”陈雯晴躲闪着,学着父母的动作摆弄手势,“小心本大师收了你。”


    “哇,好怕怕咯。”陈雯雅配合她演戏。


    姐妹两人嬉笑打闹着一路回了家。


    ----


    次日一早,元家朗抓紧集合众人,先开了组会,梳理案情进展。


    “死者陈芸,女性二十二岁,成山福利院长大,无直系亲属。”元家朗将一张笑容明媚的女子照片吸在白板中央。


    “这是她的基本资料。”他将手中复印好的资料分发给围拢过来的组员。


    陈雯雅接过纸,照片上的女孩眉眼弯弯,比她想象中还要漂亮,只是看得人心里空落落的。


    手里轻飘飘一张纸,就写完了她二十二年的全部生平,十六岁离开福利院,十七岁进入这个行当,二十二岁永远埋葬在了白沙澳的山林里。


    “其他人,汇报进展。”元家朗将必要信息罗列在白板上后,目光扫过众人。


    “埋尸地点除了大量黄符,鉴证科还提取到一枚男性鞋印,约42码,除此之外暂无其他痕迹。”李颂儒将刚从鉴证科取回的报告放在桌上。


    “我筛查了死者住所附近过去一个月的监控录像。”林小月轻声接话,同时将几张监控截图吸到白板上,“这几个人与死者有频繁接触。”


    “这么模糊?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怎么找啊?”李颂儒下意识地抱怨了一句。


    林小月没说话,转身从桌上抽出几张素描纸,对应着贴在了监控截图的下方,纸上是用铅笔精心绘制的人物肖像画,两男两女,特征清晰,栩栩如生。


    “我根据监控画面尽可能还原了这几个人的面部画像。”她声音依旧不大,却有难得的坚定感。


    组里顿时响起几声


    惊叹,大家都知道林小月喜欢画画,而且画工很好,却不知她还有这种能力。


    元家朗拿起她桌上另一叠画稿,是参照监控不同角度的练习草图,他对比了一下监控截图和成品画像,眼中流露出赞许。


    李颂儒像是上学时非要惹一下女同学的毛头小子,非要继续凑到画前质疑,“小月,这画得准不准啊?”


    钱大福适时抽出手中资料里的两张照片,分别吸在其中一男一女的画像下,“陈芸的男友王航诚,三十岁无业,好友张琳琳,二十五岁同行。”


    照片上的人像与林小月的素描高度吻合。


    众人纷纷向李颂儒投去无语的目光,元家朗更是直接将画纸卷成纸筒,不轻不重地敲在他脑袋上,“准不准?”


    “准准准,小月真厉害!”李颂儒立刻缩着脖子认错。


    “小月,黄符有匹配到吗?”元家朗接着转向下一个线索。


    林小月摇摇头,元家朗的目光自然移向陈雯雅。


    “我也没见过,但是...”陈雯雅沉吟了下,“笔触痕迹看绝非胡乱涂画,应该是有特定作用的,结合现场的布置,凶手很可能是风水从业者,或者对风水布置了解极深,不会是现学现卖的门外汉。”


    “大家作为排查方向,重点记录一下。”元家朗提醒道:“还要注意一点,凶手和抛尸者很可能不是同一个人,从抛尸者的角度来看,似乎是更想让大众发现尸体,但却没有选择直接在埋尸地报警,推测可能是出于害怕凶手或者害怕暴露在大众眼里,但无论何种,抛尸者认识凶手的可能性很大,可以先着重锁定抛尸者。”


    “另外黄符的线索先跟进着,白虎食人这件事目前没有寻找到任何影像资料和其他目击口供,只能暂时搁置,我会联系各区巡逻队再留意。”元家朗思路清晰地布置着。


    并继续迅速下达指令,“阿儒,你立刻联系总部档案库,用人脸画像进行交叉比对,扩大搜索范围,福哥,你带小月去走访王航诚,永哥、阿雅,你们负责接触张琳琳。”


    “呃,这个人我有点印象。”周永微微举手,指着另一个年岁稍长的女性画像,“之前在扫黄组打过交道,是个妈妈桑。”


    “好,那你们一并调查,行动!”


    “Yes,sir!”


    ----


    下午,两人吃过午饭,先去了一趟张琳琳留在警署<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的地址,却被告知半年前她就已经搬家了,询问了一圈新地址无果,两人只能改变计划,先去找监控中的另一个女人。


    周永带着陈雯雅拐进一条窄巷,这里人流杂乱,空气里混杂着廉价烟味和汗味,几个无所事事的古惑仔蹲在路边吞云吐雾,眼神放肆地打量着过往行人,偶尔有几个路过他们的瘦仔见到陈雯雅,吹起轻佻的口哨,还想说荤话,被周永前一步给打发走了。


    “永哥,我们非得穿成这样吗?”陈雯雅扯了扯脖子上的假金链。


    她的皮肤对金属敏感,已经被蹭出一圈红痕,花里胡哨的衬衫下摆在腰间打了个结,嘴里的口香糖嚼了快半个小时,嚼得她腮帮发酸,看起来也没坏到哪去,就只是像个努力扮坏的学生妹而已。


    “这些马夫和妈妈桑比鬼还精,一看到差人跑得影子都没了。”周永叼着烟,墨镜下的目光扫视着周围,胳膊肘轻轻碰了下陈雯雅,“放松点,别站这么笔直,那边有个四眼仔在盯你。”


    陈雯雅透过墨镜瞥去,果然发现墙角有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正打量着他们,她调整了下姿态,肩膀垮下,手指灵活地抛接着三枚硬币,显得百无聊赖。


    “永哥,测测运势啊?”她随口问着。


    “行。”周永配合道。


    陈雯雅抛起硬币拍在手背上,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咂咂嘴,“小吉,故人相逢,今天运气不错。”


    她年纪轻,动作又漫不经心的,这逃学出来混子日的叛逆少女倒是被她演的不错。


    “承你贵言。”周永收回视线,“人走了。”


    陈雯雅耸耸肩,靠回墙边,“他们这么谨慎?”


    周永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灭,“这几年被扫黄组打的多了,一个个都跟老鼠似的恨不得有八百个地洞,时间差不多,准备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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