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实了,背后操盘手,郑越城。”元家朗的声音冰冷。


    “那还等什么?抓人啊!”李颂儒兴奋地一拍桌子。


    钱大福却眉头紧锁盯着资料角落的水印和特殊标记,“阿朗,这些是黑网的渠道吧?”他语气凝重,“来源不明,法庭不会认的。”


    “至少锁定了目标。”周永接口,“顺着这条线挖下去,他不可能不留痕迹,明天昌隆集团开股东大会,我打赌,他肯定要在会上搞大动作。”


    “拿着搜查令,当场抓他个现行呗。”李颂儒附和道。


    元家朗沉默着,下颌线绷得死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如鹰隼,显然在权衡一个极其冒险的方案。


    钱大福看他这副神情,心里咯噔一下,“喂喂喂!阿朗,你该不会想搞那套‘


    先斩后奏‘吧?假的搜查令糊弄不过去的,郑越城那老狐狸随身带着律师团,一眼就能拆穿。”


    “只要搜出证据,补一张真的很快。”元家朗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意味。


    “万一搜不到呢?”钱大福急了,“打草惊蛇不说,我们整个警署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争论陷入僵局,窗外天色已暗,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


    “行了。”元家朗起身打断争论,“先收工,养足精神,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一行人带着满腹憋闷走出警署大门。


    昏黄的路灯下,一辆锃光瓦亮与渡船街老旧街景格格不入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停在了警署门口。


    副驾驶车门打开,一名西装笔挺的保镖迅速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郑越城不紧不慢地跨步而出,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裹住他微胖的身材,他无视了门口一众警员,目光精准地锁定元家朗,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径直走了过来。


    “干什么?”李颂儒按捺不住。


    郑越城恍若未闻,停在元家朗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压抑的怒火,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封烫金的请柬,动作优雅却带着十足的轻蔑,直接塞进了元家朗胸前的口袋。


    “元沙展,”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明日昌隆集团股东大会,恭候大驾,带上你的团队。”他特意在“团队”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塞完请柬,他甚至抬手,在元家朗胸口的口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那动作,如同在拍打一件不甚在意的物品,充满了侮辱性。


    元家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声音绷得很紧,“郑越城,你以为你能逍遥法外?”


    郑越城轻笑一声,眼神却冰冷,“逍遥法外?元沙展言重了,黑网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陪审团会信吗?查不到的,就是没有。”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诛心,“明天,穿得体面点,毕竟香江的记者们,最喜欢拍些‘警民和谐’的照片登报,不是吗?诸位,可别丢了警方的脸面。”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一眼,转身在保镖的簇拥下,从容地坐回那辆奢华的轿车,车窗缓缓升起,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扬长而去。


    “我顶你个肺!”李颂儒气得脸色铁青,对着远去的车尾灯狠狠空踹了一脚。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整个重案组,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几乎要爆炸的愤怒之中。


    第16章 天降神兵


    “一杯冰美式,谢谢。”


    陈雯雅将棒球帽檐又往下拉了拉,几乎遮住半张脸,墨镜和口罩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躲避狗仔的明星,店员递过咖啡和找零时,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陈雯雅刚接过杯子转身,就感觉有人靠近,她下意识后退拉开距离,却听到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唤。


    “姐姐?”


    陈雯雅脚步一顿,透过墨镜边缘望去,居然是那天水警总部的那个人,他今天没穿制服,一身休闲装,头发依旧有些蓬乱,但精神头十足。


    “那天的赌局已经过去了。”陈雯雅从口袋掏出警员证,亮了一下,“叫我名字就好。”


    “陈、雯、雅。”江川嘴角扬起,还带着酒窝,“那我就叫你阿雅咯?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江川,水警总区刑事部。”


    陈雯雅只是点了点头回应,并不想跟他有更多的交流,倒也不是她高冷,而是今天这个重要时刻,不能被任何事情耽搁。


    陈雯雅端着咖啡径直走向靠窗视野最佳的角落卡座,却没想到江川竟毫不介意,同样买了杯咖啡,端着跟了过去,还坐在了她对面的位置上。


    “今天昌隆集团股东大会,阵仗可不小,听说还特意邀请了你们渡船街警署去观礼。”江川抿了口咖啡,眼神带着探究的笑意,“这可是露脸见报的好机会,你怎么没去?”


    陈雯雅心中一动。


    股东大会?难怪昨天郑昌隆眉宇的晦气这么重,看来郑越城是准备在今天的股东大会上动手。


    “休假。”她含糊应道。


    目光却透过墨镜,盯住远处那个被木板封死的9号仓库大门,若非这咖啡店位置绝佳,她也不会肉疼地花高价买这杯“门票”。


    江川挑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来码头仓库休假?”他语气轻松,眼神却锐利起来,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你也休假吗?”陈雯雅不答反问,依旧盯着仓库。


    江川耸耸肩,“缘分咯,不过元家朗那出了名的‘榨汁机’,案子没破就舍得放你休假?”


    “你们很熟?”


    “一个警校的同学你说熟不熟?”


    陈雯雅对于他们的过往无甚在意,甚至希望江川能够尽快失去对话兴趣,离开这里,可惜事与愿违,对面人眼中的探究兴趣似乎越来越浓厚,她只能以沉默结束对话。


    她摩挲着口袋里的三枚硬币,心思飞转,眼见七点时间一过,果真出现几个工人跟巡逻队交涉,然后拆卸了9号仓库的木板和封条。


    江川同样看到了这一幕,神色惊讶,“阿雅,你究竟是有多大的面子?竟然能让9号仓库解封?”


    陈雯雅这才正眼看向江川。


    这家伙表面玩世不恭,眼神却毒辣得很,只靠这短暂的观察就能串联线索抓住关键,而且他语气肯定,显然已经猜出了她接下来的动向。


    陈雯雅思索片刻,决定先试探一下他的立场,“这案子,当年是你们水警总区刘警司经办的悬案吧?”


    江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难得认真,“老头子快退休了,总念叨着过不去这道坎,要是能在他退休前破了,也算圆他一个心愿。”


    说话间,仓库那边传来动静,巡逻队非但没有撤离,反而增加了人手。


    陈雯雅眼睛眯了眯,迅速掏出硬币拍在桌面上,对着卦象掐算片刻后,盯住了江川。


    江川被她看得后颈一凉,下意识缩了缩,“怎么了?卦象说我今天有血光之灾?”


    “江沙展。”陈雯雅直奔主题,“想不想替刘警司拔了这根刺?”


    江川收起玩笑神色,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道:“怎么说?”


    “帮我引开巡逻队。”陈雯雅言简意赅,起身就往外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就我们俩?”江川迅速跟上,“这也太冒险了吧?”


    “等不到增援了。”陈雯雅脚步不停,头也不回,“一旦郑越城的人到达现场,这将永远是个悬案。”


    江川犹豫了下,先借用了咖啡店的电话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后,才追出门去。


    ----


    江川和陈雯雅紧贴着仓库小心地游走在巡逻队的视线之外,江川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最多十分钟,我这块警牌就这点份量了。”


    “好。”


    话音未落,陈雯雅已经弓身贴着仓库铁皮出动。


    “喂!我理由还没编好呢。”江川急得差点喊出来,眼看巡逻队脚步声逼近,他也只能叹口气,硬着头皮冲出去。


    就在江川拖住巡逻队的间隙,陈雯雅趁机用钥匙打开锁,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呻吟,她使出浑身力气,才推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缝隙,迅速闪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铁锈和灰尘混合的霉味扑面而来,巨大的船体映入眼帘。


    陈雯雅当即从口袋中取出那截被黄纸包裹的红线,黄纸撕开的瞬间,红线剧烈挣扎扭动,但当它看清眼前这艘熟悉的船体时,忽然安静了下来。


    “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陈雯雅对红线道:“带我找到手链,让真相大白。”


    红线如同受到指引,倏地飘起,绕着船身盘旋几圈后飘向了甲板,陈雯雅立刻跟着爬上去,红线在迷宫般的船舱通道内急速穿梭,最终停在最深处一扇紧闭的舱门前。


    门锁着!


    陈雯雅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她看向焦急盘旋的红线,“再帮我一次。”


    随着“鲁班先师急急如律令”的法决声响起,“咔哒”一声脆响传来,陈雯雅用力推开沉重的舱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