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
“是谁告诉你的?!”元家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郑——!”孙卓浩脱口而出,随即脸色剧变,猛地闭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元家朗身体缓缓放松向后靠去,脸上露出一个带着胜利意味的笑容,虽然只是一个“郑”字,却明确了侦查方向。
然而,孙卓浩意识到失言后,立刻变成了哑巴,任凭元家朗再如何变换角度,施加压力,甚至熬鹰般连续审讯了半个晚上,他都紧咬牙关,一言不发,他的精神防线虽然出现了裂痕,但远未崩溃。
眼见时间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元家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推门而出,示意等候在外的周永进去接力,他需要换种节奏,继续消磨。
刚走出审讯区,钱大福就迎了上来,“阿朗,医院那边来消息说阿雅自己办了出院手续,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元家朗眉头一锁,一夜未眠的疲惫感更重了。
“今天清晨。”
他一手叉腰,一手用力捏着眉心,试图驱散头部的那股钝痛,沉默了几秒后,转身朝警署大门走去。
“阿朗。”钱大福掏出自己的车钥匙抛给他,“别骑摩托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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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梭|哈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仿佛还黏着在鼻腔,陈雯雅已经下了巴士站在水警总部门口,身上还缠着没拆掉的绷带,好在刀口不深,出院前又刚用过吗啡,不会影响她行动。
水警总部透着一种海事部门特有的粗粝感,大厅里,几个穿着水警制服的男人围桌而坐,烟雾缭绕,扑克牌甩得啪啪作响,吆喝与哄笑声此起彼伏。
“喂!靓女,找谁啊?”
一个叼着烟的水警瞥见她,吹了声口哨,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即使扫到她胸前的警员证也浑不在意,在这群糙汉眼里,这张年轻漂亮的脸蛋远比她的身份更具吸引力。
“我找档案室调阅‘维港红衣女童悬案’的原始卷宗。”陈雯雅声音平静,递上自己的警员证。
“维港红衣女童?”另一个看牌的水警抬起头,嗤笑一声,“陈年旧案翻出来干嘛?你们渡船街不是忙着查郑家的新案子吗?”他弹了弹烟灰,“调阅原始卷宗,要我们署长批条,手续麻烦得很。”
“案件有新的关联线索,需要核对原始记录。”陈雯雅语气不变。
“新的关联?”叼烟的水警把牌一丢,打量着她,“小师妹,不是我们为难你,那案子当年就是我们水警办的,悬了十几年,你说调就调?谁知道你想搞什么名堂?”他凑近些,烟味扑面而来,“或者...是你们那个元沙展搞不定新案子,想找个借口甩锅?”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陈雯雅眉头微蹙,水警虽然没有直接拒绝刁难,但显然也没把她当回事,更像是把她当成了消遣的乐子。
“刘Sir,喊我?”一个顶着鸡窝头都难掩俊朗的青年人打着哈欠跑过来,带着熬夜的疲惫,却自来熟地凑到自家警司跟前。
“江川!跟你说过几次以后回家去睡?”刘警司瞪了他一眼。
“查案嘛,来
不及。“江川无所谓地耸耸肩。
刘警司不争气地白了他一眼,“那边渡船街来的,你看着他们点,别刁难的太过火了。”
江川点点头,顺手抽了根牙签掰断,叼着半截,吊儿郎当地晃悠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被一群男人围在中间的女警。
“那要怎样才肯给我?”陈雯雅直截了当。
叼烟的水警,肩章显示是个督察,他眼珠一转,指了指牌桌,“简单,陪我们玩把牌,赢了,卷宗你拿走,输了嘛...”他嘿嘿一笑,“就请兄弟们喝下午茶,顺便叫声‘哥哥’听听?”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充满了戏谑和看好戏的意味,反观女警,气息平稳面色如常,似乎完全没有被他们的轻视所激怒。
江川见状,没有着急出言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旁观,想看她如何应对。
陈雯雅在思索了几秒后,直接拉出一张椅子坐下。
“好啊,不过既然要公平,我赢了拿走卷宗,你们顺便叫我声‘姐姐’听听。”她同样挑衅地扬了扬下巴,“玩什么?”
水警们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有胆色,就玩梭|哈,三局两胜。”
牌局开始,荷官是个年轻水警,手法生疏,第一局,陈雯雅似乎运气不佳,拿到一手烂牌,虽然打的认真,输得却很快,水警们得意洋洋,催促她赶紧叫“哥哥”。
只有远处的江川看出来,这个女警其实根本就不会打牌,第一轮她一直在试图摸清规则。
第二轮刚要开始,陈雯雅的表情明显放松不少,她从口袋里摸出三枚硬币在手心掂量。
“怎么?是赢不了准备求神了吗?”
陈雯雅没理会他嘲讽,反问道:“有规则说不能吗?”
“算算算,随便算。”水警督察叼着烟,一脸不屑,“看看哪路神仙能帮你翻盘。”
陈雯雅闭目凝神,硬币在掌心一抛,叮当落在桌面上,她低头凝视卦象片刻,再抬眼时,一脸自信,“发牌。”
牌局开始,陈雯雅依旧沉默,但下注变得异常精准,仿佛能洞悉对手底牌,始终把控局面,对面人有些急了,直接推了眼前一摞筹码出去,“梭|哈!”
“跟。”陈雯雅却依旧沉稳。
“开牌!”水警督察迫不及待地翻开底牌——双K。
“双A才能赢我。”水警笑得猖狂,“小师妹,你知道双A有多难拿吗?”
“差不多12%。”陈雯雅替他算出了概率。
双A。
翻开底牌的瞬间,所有人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督察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脸色铁青,“你出千?”
“牌是你们的,人是你们的,桌也是你们的。”陈雯雅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督察脸上,轻飘飘带着冷漠笑意的一句反问,“不是三局两胜吗?怎么?玩不起啊?”
刚才的哄笑和轻蔑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忌惮和不悦。
这女人...邪门!
“最后一局换我,不介意吧?”就在气氛跌入冰点时,江川适时出声,一只手按住了想掀桌的督察肩膀,礼貌地笑着坐到了陈雯雅对面。
陈雯雅扫了一眼江川,显然来者比周围这些都要聪明不少,但她无甚在意地重新坐回去,“随意。”
最后一局开始,陈雯雅的动作更加娴熟,仿佛已将规则融会贯通,江川也非庸手,两人你来我往,但陈雯雅仿佛总能预判他的意图,最终她推牌结束,胜局已定。
周围水警脸色难看,江川却爽朗一笑,毫无芥蒂地偏头道:“姐姐,愿赌服输,我带你去取档案。”
档案调取文件递到刘警司面前时,他脸黑得像锅底。
“臭小子!我让你出马是怕他们没轻没重拂了黄sir的面子,不是让你去帮她的。”刘警司没好气地用笔敲桌子,“那案子当年是我经办的,最后还成了悬案,你诚心让我下不来台?”
“天地可鉴,我真没放水。”江川意犹未尽地看向门外,“这么聪明的警察,怎么没让我碰上?真是便宜元家朗那小子了。”
陈雯雅抱着沉甸甸的档案袋走出水警总部大门,正准备去搭巴士。
“陈雯雅。”
警署对面,元家朗斜倚在一辆白色尼桑车旁。
戴着墨镜,也不嫌热的还套一身黑色薄夹克,衬得更加白得发光,双手插兜,阳光下姿态随意,好似在拍什么电影海报。
第14章 我的规则
【仍然听见小提琴如泣似诉再挑|逗~】
电台流淌出歌声,在车厢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陈雯雅头靠车窗,目光失焦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吗啡药效褪去,疲倦感如同潮水涌现,紧绷的神经被困意短暂麻痹,或许她可以暂时放下烦扰,好好的美梦一场。
【为何只剩一弯月留在我的天空~】
“我给你批两天假,好好休息。”元家朗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歌声营造的宁静。
陈雯雅眼皮微动,睡意瞬间消散,“为什么?案子还没破。”
元家朗侧过头,视线扫过她怀中紧抱着的档案袋,又掠过她手臂上刺眼的绷带,最终落回前方路面,声音低沉,“你在意的,真的是眼前这桩案子吗?”
“我怀疑幕后凶手和当年的维港女童案凶手是同一个人。”陈雯雅语气笃定。
“证据呢?”元家朗追问,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陈雯雅脑海中闪过医院里惊心动魄的那一幕——她强行沟通阴阳,引动红线显形时,感受到了寄生灵汹涌纯粹的意念。
不是怨恨,是哀鸣,是放不下的执念。
人或许会说谎,但灵魂深处的执念不会。
“我感受到的...”她刚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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