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对于女人的强调，小美没有再说什么。
莫名严肃的话题结束，空气里沉默些许，盛姿从过去的对话中回过神，主动打破氛围，“说了我，你呢？”
第127章 谁的期许
“你的家在哪里？”
盛姿一直很好奇， 童话书里，人鱼生活在海洋，自由自在， 她们的存在宛如世间的奇迹。
这个世界里，奇迹的源头是怎样的呢？
盛姿发出提问， 旁边女人含着眸子， 没有应她的话。
“没关系， 不说也可以， ”心想问题越了界限，盛姿出声弥补， “我们可以聊其它的事。”
“我的家并不远。”
寥落的嗓音突兀落下， 飘荡在空中， 和它的主人一样冷寂淡然。
盛姿闻声惊讶看着她，抿住嘴， 微微点头。
她愿意把过去讲给自己听了吗？
“虽然叫做家， 但其实跟你的不太一样。”小美继续道。
盛姿回想自己刚刚的话， “不一样？”
“我的家里，只有我一个，没有你所说的亲人， 离开的时候， 我不需要告别，回去， 也没有在等我。”
盛姿一怔，忽然想起大纲里的内容，她的任务对象是世间最后一只人鱼，丧尸的出现污染海洋，她失去了生存之地， 而小美来到陆地之后，面对的是抽取她血液，剥开她皮肉的人类。
“对不起，”盛姿为让她想起伤心的过去而道歉，还有她遭受的那些。
见盛姿低着头，忽然丧气下来，惹得刚刚开口的人蹙眉疑惑，“为什么道歉？”
盛姿喃喃，“我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小美轻嗯，“没有伤心。”
“一直都只有我一个，早就习惯了。”
她平静的讲述事实，落到盛姿耳中，变成了心疼。
盛姿闭上眼睛，接着她抬起头去看小美，带着温和的笑脸，“那里没有人等你回去，你把我带回去吧。”
“我等你回家。”
“你？”
见她反问，盛姿理所当然的嗯一声，拍拍胸口，，“怎么，别看我这样，我能帮你做的事可多了，像是写字，做饭，等等等等，根本说不完。”
“当然，最重要的是，”忽然，盛姿话音一转，刚刚带着几分耍宝的人眨眼间认真下来，“有了我，你就不会这么孤单了。”
一边静静听着她自荐话语的人未曾动容，她只是摇头，像是说着不要。
盛姿见状，抬起两只手，“好啦，你不同意，我也不会强求。”
“不过事情结束之后，你千万不要让我知道你的家在哪里，知道了，我一定会去。”
她前一句善解人意，后一句便毫不遮掩自己的打算。
“如果能去你就去吧，”意料之外，被她耍着赖，小美却放下一句应允，说完，小美转向一边两人的桌子，拿起上面的笔。
“你同意了？”盛姿睁大眼睛，歪头占据小美的视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被挡住视野的小美看着向她求证的女人，看着对方眼角流露着将下未下的欢喜，好似她说不是，这人又就能耷拉下脸。
在盛姿没有看到的地方，小美的手拿起桌上的笔，她面对着盛姿，做着小动作。
“哎呀，”然后，盛姿被那只笔敲到了头，不痛不痒，却来的突然，吓盛姿一跳。
摸了下被打到的地方，盛姿看着眼前人，可对方不见任何波动，盛姿抿唇。
任务对象怎么这样？
背后袭击，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嗯，好坏。
侧脸回眸，盛姿看到女人已经落回桌上的手，还有手中的那支笔，盛姿抿唇，回过头，眼睛流露出几分委屈，“你打我。”
“对，”小美神情依旧，嘴上却认了下来。
她爽快的给盛姿不知道咋办了，事实上，盛姿很喜欢她能这样对待自己，好像亲近些，可配合着，她这个始作俑者居然不狡辩两轮，盛姿词穷了。
过了几秒，盛姿干笑着点头，“不错，很诚实嘛。”
眨眼间，盛姿绷起脸，“原因呢？”
她才不会轻易放过她，必须要一个出处。
小美看她一眼，“你不是教我写字吗，现在又在做什么？”
“啊，”闻言，盛姿眨眨眼，摸摸脑袋，心虚的退身而去，她确实把正事忘了。
正坐到桌前，盛姿摆正面前的白纸，“对，写字。”
她面上正经，嘴上却补充一句，“刚刚我是认真的，我愿意跟你回家。”
“写字。”
小美看过来，沉静发话。
“好吧。”盛姿拨弄两下手边的笔。
小气鬼，说两句都不想行吗？
*
经过开头的小插曲，盛姿也真的开始教学，虽然只是用来和小美变亲近的契机，但她没有敷衍了之的意思。
她是认真的，之前想着让小美能记住自己，可真的教起来，盛姿有了其它打算。
如果一切结束后，小美也活下来，她可以回去属于她的海洋。
也可以留在人类社会。
学会了这里的文字，能避免许多麻烦，就像是，她的天地也宽了些。
“我们先学你的名字，”盛姿在纸上写出小美两个字，把纸推到学生面前，用手挨个指着，“这是小，这是美。”
侧脸看到身边人的目光，正也专注看着这两个字，盛姿扬起嘴角，忽的抬手指着身边的她，“这是小美。”
被她忽然点到的女人睫毛一颤，依旧看着纸上的字。
盛姿抬着手指着，看自己的任务对象没什么反应，悻悻收回手指，返回原位，“我们继续。”
“这两个字不是特别困难，看这个小，一竖一勾，两个点就能写完。”
盛姿一边讲着，一边用笔悬在空中给她示范笔画，头一回当人老师，抛却其它，盛姿希望小美能快些学会。
她教的认真，一边学生开始跑神了。
伴着盛姿的话点了几下头，前者讲的认真的时候，桃花眼不经意间缓缓掀起，落在一边女人的脸上。
笔尖随着她的指尖一同游荡在半空，嘴中念的，手里描绘的，都是她的名字。
小美静静的看着身边的人，研究员刚刚突然叫她，她知道，这人是故意搞怪，想看自己的反应。
她想要自己怎样呢？被她逗笑，还是指出她无聊的举动。
可惜让研究员失望了，她没有来得及给她什么。
女人口齿之中流连出她的名字，那是许久没有听到的，有人喊她的名字。
早已记不清这两个字是哪里来的，她一个人度过太久的时光，代表她的这两个字也失去了意义，没有人会喊它，没有人在意它。
她自以为名字不足为重，只是即将忘记的代号，可忽然被身边的人喊出，实在无法轻易掀过去。
研究员说喜欢她，想跟她回家，可是就像简单的名字一样，一直落在一边无人理会，已经积了灰，她也如此。
名字被翻出来，口齿之间走过一回，是研究员故意叫她，总是说着喜欢，也是这人故意为之。
对研究员来说，做这一切实在太过轻易。
如果某一天，她不想这样做了，无法这样做了，留给自己的又会是什么呢？
所以。
她真的不喜欢研究员。
“学会没有？”
“咦？”
一个响指打在眼前，召回小美的思绪，刚刚眼前的人也正看着她。
“什么？”
抓到学生跑神，盛姿眯眼盯着她，“刚刚在想什么？”
“我讲的很无聊吗？”
“嗯？”听到被盛姿打来的两个问题，小美沉下眼，像是思考。
然后。
“嗯。”
“怎么可以这么说？”见她肯定，盛姿不干了，她用笔敲敲桌子，发出两道清脆声响，她推了推自己不存在的眼镜，“现在我可是老师。”
小美看着的一系列动作，不懂她在做什么，只觉得得说点什么，“你想听假话？”
听她说这句，盛姿神情一刻恍惚，随后她落下手上的笔，整张脸往小美凑了凑，极其郑重的点了点头，“想。”
“很有意思。”
“不，”盛姿摇头，脸上带着笑，“我问你，你说假话给我听，好不好？”
被她看着的小美面露疑惑，但还是道出，“不要。”
研究员总打着她的那套主意，自己答应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好吧，”被任务对象拒绝的人失落的埋着脑袋，退到一边。
失去灵魂的手蔫吧着把笔递给小美，后者看过去。
盛姿低着头，“刚刚我讲了好久，现在是练习时间。”
忽然她抬头，似乎憋着什么大招，“如果写不出来…”
小美挑眉看她。
“我就再讲一遍。”
嘴里说着没有底气的话，小美面前的手倒是郑重的掂了一下，像是叫嚣着让她接过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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