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赐佳的安慰,她还是点了点头,转过身,她无声落了泪。


    之前她都没有哭,忽然有人安慰,她再也忍不住。


    陆然不再走动,她站在抢救室外,面对着冰凉的大门,她抹去眼泪,却又更快的续上泪水。


    “她刚出生那会儿,先天不足,医生说没法根治,只能养着,让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襁褓中的婴儿免疫力差,总是出现状况,她们一次一次的把她送到医院,那时,她只想留住她。


    不知道多少夜晚,她惊醒过来,急忙去看孩子,她怕极了。


    见到红润的小脸睡得安详,她放下心来,亲吻她的额头,怎么都看不够她。


    她和她说,妈妈爱你。


    活下来,然后长大吧。


    “当时小手就那么一点,啥都抓不住,还一个劲的笑,”陆然说着说着,无力支撑身体般,她跪坐在地,不再压抑。


    她哭了起来。


    赵赐佳连忙上前扶她,她想说点什么安慰陆阿姨,但是张了张嘴,还是放弃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


    盛姿当时倒在她的面前,她心脏空了一拍。


    将她送上救护车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她来找她,是因为难受。


    来到医院,医生说盛姿情况非常严重,应该在早点送来。


    昨天自己那样对盛姿,可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对方还是第一时间来找了她。


    为什么不找其他人?


    她那么疼。


    怎么这么笨。


    *


    抢救中的牌子终于熄灭,两人急忙迎上去。


    大门缓缓开放,盛姿被推了出来。


    赵赐佳只来得及看她一眼,床上的人带着呼吸机,像是瓷娃娃般,好像一碰就会碎。


    没有半分往日的神采。


    她和陆阿姨跟着她,直到她们被隔离在重症监护室外。


    透过一扇小窗,她们可以看到里面,陆然一直待在窗前。


    因为出了手术室还有另一道坎。


    医生说,手术成功了也不能真正放心,要看她能不能在三天内醒来。


    “阿姨,”赵赐佳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依旧只能说着苍白的话语。


    “会好起来的。”


    *


    盛姿睡得很舒服,好像一生就是为了睡上这么一场,她实在是睡够了。


    她想要醒来,然而眼皮如何都抬不起来。


    为什么?


    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


    滴滴滴……


    像极了她的心跳节奏。


    “妈妈…”


    “姐姐?”


    盛姿试图求助,她好像被鬼压床了。


    谁来帮帮她?


    洁白的窗帘透过今日格外皎洁的月光,投在病床上女孩的脸上,卷发铺在身侧,她像是睡美人一般。


    惹人怜爱。


    “以后再想跟我一个班,你没机会了。”


    盛姿在努力叫人时。


    忽然,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赵赐佳。


    她说,和她一个班没机会


    什么?


    “这辈子都没机会了你。”


    盛姿注意到她的语调扬起,好像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她不知道什么意思,她想问赵赐佳。


    不是都在五班,怎么没有,她换班了?


    为啥,不是之前说答应她的三个条件就不换吗?


    但是她的嘴巴忽然不受控制,僵在半路,只能放弃。


    她只能继续听着。


    但是对方又没了声音。


    难道走了?


    盛姿试图抬头,想告诉她,自己已经醒了,再问她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一试,然而,下一秒钻心的痛从额头传来。


    “盛姿。”这边,赵赐佳突然又有了声音。


    盛姿头疼的紧,她听不清楚。


    她没听清,她也看不到,病床前的人突然从身后拿出了一捧鲜花,好像提前藏在身后。


    那是一大束满天星,点点洁白,格外清新,花上有着一张贺卡。


    赵赐佳将花放在桌子上,看着墙壁上的显示时间的电子屏。


    23:59:50


    距离零点还有十秒钟。


    赵赐佳转身迎着月光,她闭上眼睛,像是许愿。


    时钟归零的那一刻,同时她也看向病床上的人。


    她说。


    “十八岁快乐。”


    “盛姿。”


    *


    又睡了一觉,盛姿只记得那无法忍受的疼痛,她好像是被疼晕的。


    眼前一片红色。


    和上次不同。


    现在好像天亮了。


    盛姿想睁开眼睛,这次她成功了。


    纯白的天花板,作为常客,她一眼就知道自己在哪。


    已经闻到了周身的消毒水味。


    盛姿皱眉,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


    往下一看,身上竟还绑着许多东西,限制着她的行动。


    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扯了扯手臂,然而这一刻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酸痛麻木。


    还是不再乱动,盛姿退了一步。


    准备叫人来帮她。


    “妈妈,”出口的声音却像破败的鼓风机,嘶哑难听,盛姿被吓一跳。


    但为了知道真相,还是努力叫。


    “妈妈。”


    走廊上,陆然刚挂上电话。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一如从前,笑着开门。


    她总是幻想某天开门,女儿已经醒来,但是一直没有发生。


    直到今天。


    嘶哑的鼓风机还在努力喊着妈妈。


    陆然一开门就听到了,她怕是幻觉,连忙上前。


    对上了一双她曾经怕会再也睁不开的眼睛。


    “球球,妈妈在这。”


    妈妈永远都会在


    *


    手机日历的显示简直是诈骗的程度。


    如果不是亲耳听妈妈说她睡了三年,盛姿绝对会找客服纠正日期不对。


    “我不是刚上高中吗?”趁着妈妈去给她买吃的,盛姿连忙问系统。


    听妈妈说,在她错过的日子里,赵赐佳拿到了保送名额。


    很好的一所大学,只是很远。


    现在赵赐佳已经去了。


    妈妈说,这些年赵赐佳没有来看她几次,当年她在她面前晕倒对她好像产生了阴影。


    盛姿不想说话。


    只知道好像玩砸了。


    现在只能指望系统给点有用的。


    “昨天我好像听到姐姐的声音了,”她又加上一句。


    现在只有系统能解释这一切。


    “别装哑巴。”


    “你是不是偷懒了,也睡了。”


    盛姿怨气值极高,毕竟一觉醒来突然过去这么多年,她真的生气。


    “宿主当初的计划是装病,提高任务对象的愧疚值,让她在你离开后去墓前看你,本系统只是让宿主更加真实。”


    终于等来了回答,但是对方脸皮很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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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弹指一挥间,小盛生日快乐!


    第39章 谁没有以后?


    还怪上她的主意了, 明明就是系统自作主张,让她躺了三年。


    真是无可救药。


    盛姿给了它个白眼,然后直入主题, “那现在怎么办?”


    ……


    一阵静默,对方没有回答她。


    盛姿正要怼它, 还没开口, 忽然又来了回应。


    “任务中宿主的自由度极高, 因此, 请慎重做选择,出现意外无法回溯。”


    冰冷的机械音没有半分人气, 但是却会甩锅, 盛姿被它气笑了。


    她在心里骂了两句, 然后熄了火,还是别费功夫了。


    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


    盛姿靠在床头, 因为刚刚情绪的波动, 额头隐隐作痛, 她要缓一缓。


    “姐姐昨晚是不是来了?我好像听到她说话了,”盛姿闭着眼睛在心里问它。


    没办法,对于这件事, 只有它能给她精准的答案。


    果然, 对方几乎秒答。


    “不是昨晚,是十天前, ”它先是否认了日期,然后补充道,“第二天就是宿主你的生日。”


    “生日?”


    盛姿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在系统这次没有拖泥带水。


    “任务对象在宿主床前坐了很久,直到零点的到来, 她对宿主说……”


    “十八岁生日快乐。”


    盛姿顿了顿,然后笑了,眉眼弯弯,脸颊上的肉都在发抖。


    她的笑并不真切,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事实也是如此,明明在笑,可是一滴眼泪自她的脸颊缓缓滑落。


    得知赵赐佳那天的话,盛姿的心里满是苦涩。


    她来庆祝她的十八岁,她特地来祝她生日快乐。


    她应该努力醒过来的。


    那是赵赐佳最后一次来看她。


    十八岁的到来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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