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过去了都没醒,李医生这边会诊结束后,拿着报告来了。


    容世锦握着苏屿冰凉的手,脸色十分难看。


    “他怎么了?”


    “但从昨天的事来说,他现在的情况只是有点虚弱,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但其他的方面,就有点复杂了。”


    入院之后,容世锦就让李医生给苏屿安排了全身检查。


    “跟我猜测的一样,他长期服用高效抑制药,现在市面上的抑制药对他几乎没有任何作用,恐怕得科研单位研发的特殊用药。当然了,医生的建议是,从现在开始停药,因为他分泌系统被搅得乱七八糟,后期可能会伴有各式各样的并发症。”


    “什么样的并发症?”


    “其他的不好说,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没办法怀孕。”李医生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小心地注意着容世锦的表情,发现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才继续说下去。


    “除去这点之外,比较令人困扰的就是他的发情期。以他现在这个年纪,正常Omega已经发育稳定,发情期会固定在每月的某几天,但是他……的发情期无法固定,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半年后。可能是三两天,也可能是一个月。”


    “至于……”


    李医生递过来一份全身扫描,苏屿的身体里,各处都有一些形状古怪的白点,最大的是脖子后面那一块。


    “这什么?”


    “其他部位是弹片残留,至于后颈这块,你可以理解为一种‘保护装置’,用手术植入,可以保护Omega不被任何人标记。这个手术难度不高,关键在于他身体内这块‘合金’是市面上见面不到的高级货,能用得起这种材料的人,非富即贵。结合他长期服用抑制药的情况,他铁定是个长期装A犯。现代社会对Omega的偏见也少了许多,他还选择走这条路,可能是家里有皇位必须要用alpha的身份继承。”


    容世锦翻了个白眼。


    “你上哪儿去找遍体鳞伤的皇位预备役?”


    比起皇位继承人,容世锦觉得他的小娇妻倒更像是卧薪尝胆的卧底特工。


    李医生脾气好,两手又是一摊:“总之,你的小情人来头不小。”


    4


    第4章 学医救不了颜狗


    ◎他没把我打死,是不是还挺喜欢我的?◎


    李医生想提醒他兄弟,别玩得太野,可容世锦色令智昏,大手一挥。


    “我管他来头大不大,老子大就行了。”


    李医生:“……”


    没救了,学医果然救不了颜狗。


    “行呗,您多保重。”


    李医生检查了一下苏屿的身体状况,确定各方面数据稳定,便从病房里退了出来,带上门离开了。


    容少爷把椅子调整了一下,反跨着坐着,趴在椅背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


    因为高热,他脸色看起来很差,一块红,一块白,唇色淡得几乎没有,可尽管如此,瞧着依旧是个美人儿。


    虽然李医生那边说得比较轻松,但这人情况并不好,昏了又醒,醒了又睡,即便醒了过来,眼神也是涣散的,一天过去了都还是这样的状态。


    苏屿只觉得自己跌入了某个混沌的空间。


    他梦到了很多过去的事。


    他自小便和父母一起生活在军区家属院,他经常目送父母奔赴战场,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几年,于是他也习惯了父母会在失去消息一段时间后再平安归来。


    他距离死亡很近,却从未想过他们会回不来。


    是父母的爱将他保护得太好,也是他们每次归来时脸上的笑容太过轻松,直到他也走上了那条路,才知道每分每秒都是如此的惊心动魄,每一次出走都有可能回不来。


    但他也比父母要轻松许多,毕竟他回家时,不用再压抑着所有沉重勉强自己对谁露出轻松的笑容。


    无牵无挂。


    以至于多年后的现在,当他放下了仇恨和责任,意识漂浮在一片白茫中,不愿意醒来。


    整整三天过去了,苏屿才睁开眼。


    是深夜。


    安静的房间内,只有一抹从窗外透进来的月色,凄凉而冷清。


    他手动了动,床边突然一阵淅淅索索。


    容世锦猛地惊醒,啪地按开了灯。


    “媳妇儿,你醒了?”


    苏屿拧眉,毫不客气一个字砸过去:“滚。”


    容少爷睁着一双睡眼,爬起来走到门口又走了回来。


    “我滚回来了。”


    苏屿气沉丹田,又低喝了一声:“滚!!!”


    容少爷这会儿彻底清醒了,步子迈得更快一些,‘滚’了又喜滋滋地走回来。


    “我又滚回来了。”


    苏屿:“……”


    他胸口起起伏伏,险些喘不上来气,差点就被他气过去了。


    容世锦凑上来给他顺气。


    “哎,你说你,让我滚我就滚了,我这么听话,你怎么还跟自己气上了?”


    苏屿‘啪’地打掉他的手,闭眼,把后脑砸在了枕头上。


    又想骂‘滚’,又怕这混蛋隔两秒就滚来了。


    容世锦倒了杯水,试完温度再递给他。


    “你要不要喝点水?还是想吃点什么?”


    苏屿没理他,闭眼躺在床上。


    那一夜的记忆支离破碎,他下意识的想要无视,可一看见这人的脸,某个部位也开始隐隐作痛,那些刻意压抑的记忆就在瞬间充满了电,排着队往他眼前凑。


    最后,他声音软了下来,有点像是祈求般开口:“能不能……让我一个人?”


    容世锦就像一条失落的狗,耳朵立刻就垂了下来。


    “好吧。”


    他把水和粥都准备好,之后便去病房外面待着。


    苏屿静躺了一会儿,把水喝了,也把粥吃了,之后便去窗边坐着。


    坐了两秒,看见了病房门口的阴影。


    仿佛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容世锦脑袋一偏,一双耳朵又支棱起来!


    兴奋地冲他:“嗯嗯嗯??”


    “……”


    苏屿收回视线。


    他有点头疼。


    由于信息素的影响,他没办法无视对方,他也没办法不去回忆那夜发生的事。不过让他无法介怀的,并不是他跟某个男人睡了这件事本身,而是他无法抵抗发情期这种天性。


    令人厌恶。


    苏屿没在睡觉,背对着门口,在病床上坐到天明。


    容世锦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时后面跟了个推着餐车的女佣。


    “医生说了,清淡的你都能吃,所以我都准备了点。”


    响指一打,女佣推着餐车进来,温柔一笑:“先生,请用早餐。”


    苏屿盯着那上中下三层的餐车,光粥就有七八种,心想:什么品种的猪才能咽下这份量的早餐?


    容世锦大咧咧往他旁边一坐:“没关系,你暂时不想吃,待我分析给你听。”


    说着,他端起一个瓷白小碗:“你看这碗高雅圣洁的皮蛋瘦肉粥,皮是我很皮的皮,蛋是你要我滚蛋的蛋,瘦是你小细腰的……啊。”


    容世锦已经察觉到有人进了病房,还没回头,就自看见床上的人突然从自己身侧飞过,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苏屿是直接把门口的人扑倒在地,小腿曲起,膝盖抵着身下人的喉咙。


    他眉一挑,眼神锋利,眼刀嗖嗖的飞:“呵,来得真及时。”


    他事后越想越不对劲。


    他用的抑制剂持续时间长达半年,半个月前才打过一针,就算身体有了抗药性,也不至于半个月后就发情出事。思来想去,还是源头上出了问题。


    “唐博士,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被他压制的唐哲根本说不出来话,因为窒息,一张脸憋得通红,苏屿眼底的愤怒烧得他眼睛疼,只能朝他身后的男人飞眼神。


    容世锦不仅没有接收到他眼中的求救信号,甚至还拍手叫了声好:“好身手!”


    说着,脑袋还偏向一旁,对女佣说:“你看,他没把我打死,是不是还挺喜欢我的?”


    女佣已经被那猎豹一般的身手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他家少爷心也是够大的。


    直到唐哲两眼翻出白色,苏屿才松开他,随即起身,踹死狗一样踹了一脚。


    “不说清楚你就别想回去,我给你想个好出去,停尸间如何?”


    容世锦捧场道:“好!”


    唐哲:“……”


    他在地板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盯着天花板,把上司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要怎么说?


    领导担心你可能不愿意老老实实结婚,所以决定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眼下这情况,煮是煮了,但火明显烧过了头,生米煮成爆米花了,差点炸没了他的小命。


    “我……咳咳咳!”


    苏屿飞了个眼神,容世锦默契地领着女佣出了病房,临走之前,从餐车里给他拿出来一瓶清热解毒的金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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