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眠温和着眉眼,缓缓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轻声道:“你做得很好。”


    玉霖的泪水决了堤,缓缓将脑袋埋入他的颈窝,泪水洇湿了他的衣物,沙哑着声音不住地呢喃道: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


    半月过去,玉霖遍寻了灵药。他一遍又一遍地给闻谨煎药,仍然心存希冀,可这些药材就像落石砸入水中,只泛起一丝涟漪,便没了踪迹。


    闻谨的灵力仍旧亏空,伤势却是好些了。修养了好些日子,终于可以下地。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缓慢往外挪,在院内散步,可总是眺望远方,过了半晌,又收回目光往屋内去。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许久,明明看着平静,可他们都心知肚明,这像一把未落的剑,高悬在头顶。


    玉霖来寻他时,板着一张脸抿着唇,紧张地看他把药喝完,又颤了颤眼睫,眼里闪过一丝期待,手指搭上他的灵脉细细去探。


    可每次都是空欢喜。


    到最后,他也无计可施了,对着闻谨强颜欢笑,连语气都在颤抖,“我再去看看……”


    闻谨不在意地笑笑,终于在一日启唇对玉霖说:“不用了,小霖,我想去见见他们了。”


    玉霖怔怔地抬眼看他,面露茫然。


    闻谨垂眸将他的鬓边碎发勾至耳后,


    “那些今世没见到的人,我还是想要去见一见。这一世……又过了这般久,他们的面容,我快不记得了。”


    玉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语,憋了半晌也只唤出一声,“闻谨……”


    闻谨终于道:“药灵族的诅咒要能破除,我早就去了。当初我为了阻止源镜的离去也翻遍了古籍。可是没有用的……小霖。”


    他笑笑,“既然如此,只剩下不过几年光景,不如痛快过了。”


    玉霖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缓缓抿了抿唇,又慌忙垂下眸去,掩饰住睫羽上的那一滴泪。


    闻谨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变得轻缓,


    “你许诺我的灵药谷,我记在心里。可是那个地方就算重建……也不是从前的那些人了。”


    “所以我不再要了,让它留在回忆里就很好了。”闻谨道,“抱歉,是我哄你。”


    后来,他说他的本命灯放在了灵药谷的后山,同那座木屋放在一处。


    等他本命灯灭了,就将灵药谷的古籍散布出去,将他的衣冠冢与源镜放在一起。


    数年之后,玉霖将一盏灭了的小灯置于一个墓冢旁,轻轻抚摸了许久才缓缓起身,抬眼看向右边破败的木屋。


    这年,闻谨三十七岁。


    ……


    皇城的搭建井然有序。


    白钟玉护住了许多能臣、许多百姓,白家又本就得民心,一路上几乎没有阻碍,只五年光景便将皇城恢复原样了。


    是夜,街上热闹非凡。火红的灯笼挂在摊子上头微微摇晃,张灯结彩,空气弥漫着食物的甜香。


    玉霖笑脸盈盈地勾着楚风眠的手一步一步往里走,毛茸茸的脑袋从披风内钻了出来,一双漂亮的眼睛古灵精怪地左顾右盼。


    夜晚的风大,将他的发丝吹得往后飘去。玉霖不一会儿便鼻尖泛红,轻轻哈着白气。


    楚风眠牵着他站定,站在他身前将风口挡了,垂眸认真地将披风拉严实,“别着凉了。”


    一只温热的大掌包裹住玉霖的手,传播来源源不断的暖意。玉霖眉眼弯弯,动了动冰冷的指尖,灵活地纠缠着他的手,转为十指相扣。


    他复又轻点脚尖,借着披风的遮挡在楚风眠的唇瓣上轻轻亲了一口,一触即分。


    见着楚风眠微愣的神情,玉霖的恶趣味得逞,满意地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楚风眠反应过来后,警告似的轻捏他的指尖,却被玉霖挪开的目光糊弄过去。


    二人手臂相靠,玉霖没骨头似的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微眯起眼看着前方。


    忽见一个徐徐冒着热气的小摊,玉霖拉着他抬步向前跑去。两个人左走走,右转转,不一会便双手勾满了油纸点心。


    “好热闹,好久没见着这般热闹的光景了。”


    “以后都会这样热闹。”楚风眠应声道。


    玉霖点了点头,“唔”了一声,忽然眼前一亮。只见前方排着一条长队,长队尽头是写着“回春堂”的牌匾。


    原来是白钟玉在免费坐诊。


    玉霖脚尖一转,凑进了队伍里去,手臂一勾,将楚风眠也拉了进来。


    他低头去扯油纸包,勾了两袋热气腾腾的酥饼和黄米糕出来,微微探头去看队伍的长度,眼神亮晶晶的,乖巧地等着。


    等到队伍越来越近,玉霖拎着两袋糕点迎面对着白钟玉眉眼弯弯地笑,“看,这是什么?”


    白钟玉笑着接过油纸包来,道了声“多谢”,又向内努了努嘴,凑近低声说:“快进去吧。”


    里屋坐着一个白色的人影,白淮序探出个头来冲着他们招手,勾着唇唤了一声“玉霖”。


    玉霖应了一声,抬步往前走,忽而心有所感,笑意未消地对着极川之地遥遥一望。


    透过他的眼眸,倒映出街道上的一片祥和,倒映出万里之外的海晏河清。


    在极远的冰雪之地,珺媞坐在神座之上,神情温和。


    她指尖一动,神殿霎时闪耀。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撒花撒花终于完结啦![撒花][撒花][撒花]


    当时还在存稿的时候想过很多遍完结的时候要说什么,但真的到这个时候...我其实也没想好要说什么。那就……先庆祝自己终于有一棵小树吧~


    这篇文写了一年多,2023.4.21开的,2024.10.9正式在我的存稿箱完结的,细细数来,小霖真的陪了我一年半。


    那时大二,突然晚上在想:爱人像养花,我想把自己再养一遍。我想重拾自己的爱好,嗯,我很想写文!于是就这么再次开始了!是的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


    一开始我写的不是这本,写了很多其他很稚嫩的开头。有我初中的oc,高中的灵感,甚至现在那本预收清云都比小霖早,写了七八章,但是不知道怎么的都断了。也是有一天非常灵机一动地开了霖霖这本,然后慢慢慢慢写到了结局。


    我写文真的很慢啊,有时候一天只能写1000字,但是回头一看,这本竟然四十七万了,太不可思议了。


    那时候黄金三章什么都没会,开头不知道写了多少遍,到二十几章的时候也重来过一次,写完之后从头到尾也修过一次,整篇文大概是修改过三次,碰了无数壁,好像新手能犯的错误我都犯过了,但是回头一看,又想对自己说:宝宝这条路你走得很稳,真好,真厉害


    我没有大纲,准确是只有开头一个模糊的灵感,中间一个剧情点,最后一个剧情点,然后一些比较喜欢吃的灵感,把他们全部串联起来的。


    所以卡文特别多,推进得其实很费劲。甚至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我要写什么。


    当时……剧情卡在斗剑大会开头。我很迷茫,我不知道这个故事未来的路是什么样的,现在要个什么角色呢?想要个什么剧情呢?我不知道。


    但是突然一个人物从我脑海里迸发出来了,他眉眼温柔,也许也很桀骜,是一个很模糊的一个性格的形态,他说他叫闻谨。


    他牵着小霖的手说,我带你走。好像这一走,就走到了故事的尽头。


    所以……闻谨对我来说是很特殊的存在,甚至在这篇文里,他是唯一一个不受控的、能迸发出来跟“我”这个作者对话的角色。也是让当时迷茫的我十分触动的角色。


    我从故事的最后又往前望去,突然发现真的有好多人,你们的故事……又真的走了好久。


    其实最开始没想这么多。一开始这本书真的是一个纯万人迷的梗,但之后写着写着有好多灵感,写成群像是我没想到的哈哈哈,但我不会后悔。因为写这本书的剧情时候完完全全单机,完完全全遵循自己的本心,对我来说非常非常纯粹。


    存稿的时候写得很累,很多群像故事和很多线,都需要一点点捋逻辑,我又是比较P人那种,纲很乱,有时候写剧情走向的纲的时候自己过一段时间回来都看不懂,前面还好,后续结尾那几十章每次下笔都得先捋个几百字逻辑。


    而且我很健忘..这么多人,我连人名都要返回去想,更别提一些可能我现在都要找不到的伏笔。但是在我记忆里埋了的伏笔我是都填完的了,记得的伏笔都填完了,应该没遗漏!(撒花)(撒花)


    当时我也很稚嫩,各种方面,连话语心态都很稚嫩天真,现在想起来真的傻得可爱。写小霖的时候我也很举棋不定,很迷茫,可落笔之时,又好像牵着一个伙伴的手,让我的心很安定。我觉得……不论我以后写了多少文,技巧会有多成熟,写这本的这一年多对我来说都是最珍贵最不一样的,这是我最最纯粹的来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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