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中灵力充沛之事人尽皆知,多少人虎视眈眈,更是不敢出世, 唯恐被抓了去。因此人丁稀少, 如今……都不知晓药灵族是否尚存。”


    “绝不超过一百岁……药修……”玉霖心中咯噔一声, 无端想到了闻谨。


    他生前也是灵力受限, 为了源镜,甘愿接了洛书阁的传承。更何况……


    药修……药修。当年水月也是在一片丛林中救下浮生门掌门,被带回去做了长老。


    这水月与药灵族有关么?


    不过故人已逝,再多想也无甚意义了。玉霖转过头看向那枚玉佩, “既老祖因着灵力充沛想要此玉佩,那这玉佩对你有用么?用了可否精进?”


    珺媞轻声道:“精进极大。”


    “那用了便是。”


    珺媞抬眼, “这玉佩是你寻来的, 恐怕不妥。你用了便可直达神阶, 在老祖面前亦可自保。”


    玉霖莞尔, “我只在乎神明之心,这玉佩,你更需要。”


    如今只有珺媞能同老祖一战,他不会分不清轻重。几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之后,老祖恢复极快,与他到处搜罗吸收修仙者的灵力有关么?


    若真如此,他如今借着柳家搭上皇室又是在谋划什么?


    这些事情背后都有老祖的参与,而如今山海宗前辈尽散,神明之心也尚未拼凑完整,若是老祖修整完毕,一举攻进修仙界,他们恐怕没有一敌之力。


    他心绪神游,却听珺媞叹息一声,“这玉佩明明是最最纯洁的物什,却造成了生灵涂炭的下场。魔族老祖啊,最是纯恶,他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是啊。


    若这世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不知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


    与此同时,殿中被人闯入。


    “这可是魔尊大人的殿宇,何人敢闯——呃!”


    素回将剑拔出,拿帕巾擦干净血迹,“他倒是未在殿中留人。”


    全是一些杂碎。


    凌光意瞥了他一眼,“除了你,想来也无人敢闯。”


    素回微微扬起下巴,“是啊。总以为魔界无人能敌,还是惯得他太舒坦了。”随后抬步向前。


    入殿灯火通明。无人在内,烛火却一盏不落地点得明亮。


    素回视若无睹地往前走去,拿出殿内布置图一一对照,脚尖一转,朝着上座左侧的空地走去。


    他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摩挲墙体。墙面为深灰色的星月石铺就,凹凸不平的墙面能掩去许多东西。


    素回轻轻一捻,细腻的石灰便到了他的手上,亮晶晶地泛着微光,分不清是许久未有人动的尘灰还是墙面材料。


    “你是在用这墙灰来寻暗室的门么?”凌光意垂眸看去,


    “‘风’用这星月石做墙体,想必也想到了这一点。是尘灰还是墙灰……分不真切。况且这墙面凹凸不平……”


    “一眼让人察觉不到端倪。”素回接过话去,轻轻叩了两声墙面。墙面上的凸起扎人得很,实心的。


    见素回无从下手,凌光意双手环抱,嘲弄道:“所谓殿中布置图,就是这般么?大人毫无准备就邀我同行,是否不妥了些?”


    “这到底是魔尊殿中的暗道,若真能被我的探子打探出来,那他真是废物。”素回答着,话音未落,又语调一转,“找到了。”


    素回转头微微勾起唇向他扬起一个挑衅的笑,接着向着墙面一按。


    尖锐的墙面凸起扎破他的手心时,墙面“轰隆”一声往后退出一个方形的门状,随后分两片左右退去,挤出一个暗道来。


    暗道内倏然亮起烛火,昏黄的灯光将暗道照得隐隐绰绰。人进入其中,大片的影子映射在红砖墙上。


    却再没有其他了。


    二人走了许久,都未见尽头。这暗道像是一条永远走不完的路,道路面前还是道路。


    “空空如也。暗室真在其中么?”


    素回瞥了他一眼,“不急。”随后放慢了步调,脚尖在暗道中转了一转,最终径直向左走,自顾自贴着墙听。


    “嗡——”耳鸣般的回声围绕在耳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如同他们沉浸在脑海中的世界。


    素回沉声道:“这是障眼法。”他说罢,手作拳状,聚上气力一把敲向了左侧结实的红砖!


    “轰隆——!”


    红砖破碎一地,果不其然,一间真正的暗室映入眼帘!


    “嗖!”紧接着一道利刃声破空而出!素回紧紧盯着前方,反手掏剑迎身去打!


    “锵!”“铛!”


    双剑交戈,素回抬眼对上了眼前人的视线!


    阿婧一身红色长袍,冷着眼全神贯注地对上他的攻势,谨慎缜密,哪有曾经与素懿携手时那般天真莽撞的模样!


    “果真是你!”素回咬牙切齿,忍不住看向她身后,看到了被打晕绑着的素懿。


    阿婧趁其不备,长袖微动,袖中暗箭整齐划一地破空而出!


    素回向后弯腰躲去一排暗箭,向后一翻离她三步之外,喊道:“凌光意!”


    凌光意没动手,径直看向她身后的小师妹。


    小师妹脸色红润,衣袍干净,只是被打晕了而已,想必并未被刁难。若楚风眠将其妥善安置,自己也并未有出手的道理。


    素回知晓其意,又提剑而上。


    阿婧躲着他的攻势,神情却未有退缩,三两下将他的剑面挑开,冷笑着虚张声势,


    “你、完、蛋、了。你觉着这时,你们还出得去吗?”


    下一秒,方才那道障眼法的空间内烛火全灭,灯光一瞬间没了踪影,只剩一盏昏黄的烛火照在他们身后!


    逆光将阿婧的眼神照得更为可怖。


    凌光意微微皱眉,“素回,是否可能她只是个引子……”


    “没可能!”素回毫不示弱地对上她的眼睛,冷笑三声,扬声道:“虚张声势,又能如何呢?风又不在魔界,谁能助你?”


    当时一击,风的功力时深时浅,气息紊乱,恐怕早就新伤加旧伤,实力不同往昔。


    他本就奇怪,为何那日清洗完商会之后,魔界大多事宜是殷洛川管着。殷洛川虽为雇佣兵商会之首,可管得过多了。


    若说这其中没有风的默许,他是不信的。可又为何如此?


    风不是耽于情爱之人,如今想想,恐怕当时便是借着机会养伤去了吧!


    阿婧抿唇不欲与他多言,提剑又上。素回这次没有留力。他到底身经百战,阿婧不过占了个先机,很快被打得节节败退。


    她欲将手中的传音丸捏碎,给楚风眠递消息,却被素回一把将传音丸打落,剑搭上了她的脖颈。


    见凌光意去将素懿、师妹二人松绑,素回又问,“你家主子如今在何处?”


    “不知。”阿婧守口如瓶。


    “很好。”素回轻笑一声,“既然如此,看在往日情分上留你一命……”


    “去西海炼狱自生自灭罢。”


    阿婧瞳孔紧缩。


    那可真是要落得死无全尸。


    西海炼狱滚烫骇人,他们耗了几日脚程才到其边界。素回轻车熟路地下了剑,一把将阿婧拽下剑来,拖到身前往前走。


    阿婧踉跄两下才站稳身子,她垂着眸子,还哆嗦着手试图在袖中捏碎传音丸给楚风眠递消息,却被素回瞥了一眼,手疾眼快地挑了她的手筋。


    “呃——”


    钻心的疼痛直冲太阳穴,阿婧目眦尽裂,痛得忍不住想用指甲扣皮肉,双手却无力地垂落下来。


    “还不死心。”素回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这下……真的要‘自生自灭’了。”


    “要谁自生自灭啊?”


    这时,素回猛地一惊,只觉后心之处忽地一凉,冷光破空而出!他本能地向旁一侧身,揪着阿婧的衣物将她挡至身前!


    那剑光也随之一转,直逼他而来!素回慌忙把阿婧往凌光意那一丢,全神贯注地对上攻势——


    “锵!”“铛!”


    “划拉——”


    那剑越来越快,几次挑破他的衣物堪堪在他的手臂刺下划痕。素回见着事情不对,果断往后躲,与他拉开距离。


    楚风眠满手是血,挑起一个笑来冷冷看着他,“好样的。”


    素回是躲,但楚风眠又怎会放过他。他一步一步扯着剑往前走,剑身在滚烫的地面上歪歪扭扭地划拉出滋滋的声响,


    “劫我殿中牢狱,挑我属下手筋,好样的。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楚风眠满身是血,可又不全是他自己的。瞧着方向,分明是从西海炼狱中出来。他杀红了眼,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明明新伤加旧伤,却好像有使不完的魔气。他藏着三分,但散发出的杀意已然十分骇人。


    “素回,问你话呢,怎么不答?”


    素回咽了一口唾沫,压着眼皮看他,可着实已然露了怯。这样的楚风眠不像人,像鬼。况且瞧着他的模样,似是又精进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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