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洛川没来么?”老祖瞥了一圈,没见着熟悉的身影。


    素回解释道:“是递了请柬的,就是不知为何,殷会长没来……”


    今日雇佣兵商会的骨干几乎都已到齐,却甚至小一半都能看出用了培养液的迹象,殷洛川能来才怪。


    老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没头没尾地问道:“你这宝贝,是从哪得的?”


    素回沉默了一会,回道:“此人在西海最底层的炼狱锤炼了五年,是在无数怪物生灵中浴血奋战出来的。”


    老祖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早有谋划。”


    素回惭愧,“几年前得到的法子,本就想着待事成了,献给老祖您……”


    老祖勾了勾唇,“有心了。”他抬头看向楚风眠,“风,你觉得这人怎么样啊?”


    楚风眠猝不及防被点到,他抬起头来对上老祖的视线,客观地评价道:“西海炼狱乃刀山火海一般的地方,能从那里厮杀出来,自然好。”


    老祖转头打量着一旁的廉,他的视线存在感太强,廉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廉的眼底平静无波,如同一潭死水。


    老祖挑了挑眉,用手一弹,一道带着浓郁魔气在空中晃动,紧接着到了廉的面前。


    廉倏然身体一抖,低低地嘶吼一声,暴动起来!


    他将手伸向面前的魔气光球,老祖却好像逗他玩一般,控制着魔气光球一直与他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嘭!”


    廉整个人扑到了魔气光球上,地都被砸出裂缝。他的眼神带着吃人的狂意,呼吸逐渐粗重,与方才截然不同。


    老祖淡然地隔空轻点他的额,廉过了一会呼吸才逐渐平复,恢复漠然又平静无波的模样。


    “攻击力倒是强。”老祖半笑不笑地说。


    “老祖,这……”素回看向老祖,欲言又止。


    他用“廉”多时,可从来没出现过暴动的情况!


    老祖瞥了他一眼,“用人前得先摸清楚底细,这人可不是你能轻易掌握的。”


    他换了个姿势,撑着下巴看着素回,似乎能把他一眼望穿,“毕竟他本就不是普通人,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楚风眠:吃饭勿cue


    饭吃一半突然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阿眠_(:з)∠)_


    偷偷谈恋爱还被教导主任抓包..!


    70


    第70章


    ◎“阿廉,这几日频繁入我梦来……是你回来了吗?”◎


    “可是有我弟弟的消息了么?”


    殷洛川一脸期盼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那女子戴着面纱, 露出一双温和的眼睛。她身材纤细,如波浪一般的裙摆随风而动,举手投足间带着温婉, 却又不让人觉着小家子气。


    她靠在红木制的桥栏上,“有的,我来魔界,就是为了给你带消息。”


    女子低头思索道:“殷洛廉七年前从扶阳城与我们一别后, 便了无音讯。”


    “我叔叔家遣散前的老奴前些日子刚去,参加葬礼时, 我偶然听人提起殷洛廉曾被这老奴收留,后来与他告别时说的,是要来寻你。”


    晚风吹得狠,吹落了女子的面纱,将其飘飘悠悠吹到了漆黑的水面上。


    面纱之下,露出的竟是若君瑶的脸。


    “要来寻我……”殷洛川身形晃了一晃, 不可思议地呢喃, 语气中带了颤抖和希冀, “后来……后来呢?他……可是来魔界了?”


    “十有八九。我在扶阳城最后一次寻到他的消息, 正是七年前他坐向通往魔界的船舶。”


    殷洛川苦笑道:“……最后的线索,又断了。”


    家族破败后,为了不被仇人追杀,他和弟弟殷洛廉约好一个在魔界, 一个去人界,二人分散开来, 待到站稳脚跟再偷偷联系。


    雇佣兵最忌优柔寡断, 他装作了无牵挂的样子在雇佣兵内混了许多年, 不敢露出一丝破绽, 直到入了雇佣兵商会,他才着手准备着寻找弟弟的消息。


    却没想到这一找就是近十年,他的弟弟在七年前就仿若人间蒸发一般,再找不到身影。


    若君瑶看着他苦涩的表情,有些不忍。她的哥哥也曾陷入险境,她深有同感。她干巴巴地安慰道:


    “……他会绝处逢生的。”


    这话殷洛川自己都不信,却还是过了半晌回道:“但愿如此。”


    七年前,楚风眠崭露头角,素回处处给楚风眠使绊子,连带着卷起魔界好大的风浪。


    那是魔界十分动荡的一年。


    楚风眠十分敏锐,当时能从十分意想不到的地方挖出宝贝来,连带着许多魔修都去寻“机遇”,秩序混乱,闹剧频出。


    可殷洛川也是这个时候凭借乱世中的豁口当上了雇佣兵商会的骨干。


    一切都是这么的无常、难料。


    若君瑶见他的神情逐渐悲伤,连忙装作语气欢快地转移话题,打断了他陷入回忆的思绪,


    “我听说很多雇佣兵商会的人都去了素回的宴会,你不去么?”


    殷洛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他冷声说:“不去。”


    “培养液出现得早,早些年我家族还未破败时有所听闻。”他摇了摇头,“那不是个好东西。”


    “与非人的生灵共处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们在获得力量的同时会逐渐丧失人性,变得暴躁、骇人,最终被同化。”


    若君瑶惊讶道:“不曾听闻……培养液这些年才流行起来,你家族……你长辈又怎会知晓?”


    殷洛川自嘲一笑,“因为我家出过这样的人。”


    “我家生活在海边,一日潮水漆黑,我舅舅曾钓回来一只大鱼。那鱼约半人高,却身体轻盈,连我都能将其搬动。”


    “之后,我再没有听过那鱼的消息,我以为那鱼被他吃了,还惋惜了一会,少了这般稀奇的玩物。”


    殷洛川顿了一顿,继续道:“直到一日,我发现我的舅舅能抬起比他重许多的东西,身体也变得轻巧。我惊讶地询问,得到的却是他支支吾吾的敷衍以及莫名其妙的冷眼。”


    “后来舅舅的身体变得半透明,手腕的血管都清晰可见。他终于慌了,一股脑将事情全告知了我的外公和母亲,我们才知道他和那条鱼做了交易,心甘情愿与其共用了一个躯体。”


    “我们寻不出法子,他的情绪日渐阴晴不定,时不时砸碎家里的器具,暴躁得很,有一日还打了外公。”


    若君瑶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可有怪罪他?”


    殷洛川摇了摇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怪罪,如今的结果也不是他所愿。只是他是外公最宠爱的小儿子,从小众星捧月,要什么没有?非要……非要……”


    他说不下去了,哽住了声。家人的回忆对他来说已经很远很远了,可他还是放不下。


    “最后他怎么样了?”


    殷洛川沉思了很久很久,“一日夜里,夜深人静的。他赤脚出门……投海了。”


    殷洛川深吸一口气,又深深地吐出,“从那以后,外公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出海,家训也明令禁止不许与非人生灵交易,也不准使用培养液,那玩意是邪祟。”


    他的眼神里有担忧,“如今培养液流出,人尽皆知。若是阿廉还活着,我担心他会被人诓骗着服下此物……”


    若君瑶笑了笑,“你担心得太多,你的弟弟和你差不多年纪,如今你已是雇佣兵商会的会长,你的弟弟又能差到哪里去?何必你这样担心?”


    “也是……”殷洛川闭上眼。他隐隐之中感觉不对,却又抓寻不到恐惧的出处。他看向被风吹起波澜的水面,皱了皱眉突然问道:


    “当时你们找我,说要借一下魔族的邪火。可我到灵药谷时,发现邪火已烧得烈。可是你们另寻了别人?”


    若君瑶微微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问道:“那火不是你放的?!”


    “……不是。”殷洛川看着她的神情也感觉到了不对,眉头越皱越紧,“我从未将此事告知过别人,更别提计划提前泄露……”


    殷洛川不知具体情况,只隐隐听若君瑶说这邪火是为了掩人耳目,接应一个人。可如今的情况,他有些摸不准。


    于是他问道:“那人可成功接应到了?”


    若君瑶叹了口气,“接应到了。但我们现在不知道放邪火的是谁,那人在暗我们在明,不知是福是祸啊……”


    “洛川,魔界中能放出邪火的人多么?”她犹豫着问道。


    殷洛川摇了摇头,“不多。邪火需要极高的内力,用魔气为引,促使媒介燃烧。魔界的花花架子很多,雇佣兵这里,能放出邪火的人寥寥无几。除此之外,也便只有素家人、魔尊和老祖了。”


    若君瑶思索片刻道:“应当不是素家。当时灵药谷的旁系与素家隐隐有些关联,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不可能一烧了之,对他们没好处。”


    “难不成你们招惹了魔尊和老祖?这两位可都不是好相与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