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


    “祭司大人, 可要让她们上来?”一位浅蜜色肤色的男子手撑着头,一双绿眸斜睨着旁边的人,一副懒散的模样。


    “裴沙王子,稍等。”


    祭司微微一笑, 看向坐在主位的重芜仙君,询问道:“仙君……”


    “上来吧。”


    祭司浅蓝色的眸子温和, 轻拍两下手, 一众美丽的舞姬上了殿来。


    为首的舞姬身穿红绿相间露脐上衣, 金色的珠片闪烁其间。半透明的浅绿丝绸曳地长裙尽显仪态。


    她面戴珠帘, 一双漂亮的眼睛露了出来。她的眼睛像璀璨的蓝宝石,诉说着无数风情。


    祭司满意地看着她,像是在看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他得意地向重芜仙君介绍道:“这是我们齐南国最美丽的舞姬,珺媞。”


    重芜仙君端坐着,瞥了一眼座下的舞姬,眼神带着漫不经心,“嗯,确实漂亮。”


    珺媞敛眉抬手,纤瘦的手臂带着力量感。她微微勾起唇角,一抹笑半隐在珠帘内。


    随着音乐的响起,她的身体宛若飘动的丝带,柔美又不失风韵,一双玉手熟稔地捏出不同的手势。


    只听一曲舞毕,祭司唤珺媞上来。


    她赤足点地,提着裙摆走了上去,轻车熟路地拿起镶金酒樽,半掩着往下倾倒。


    重芜仙君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看着她方才站着位置的后边。


    “他是谁?”


    玉霖一睁眼,就被卷入了一方陌生的天地。


    只见这殿中金碧辉煌,满是异域风情。殿内两侧各站了一排乐者,歌舞升平。


    这是哪?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搡着混入了一众舞姬之中。软香围绕在鼻尖,玉霖只觉得十分陌生。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站在其中怔然又不知所措。


    玉霖感觉有些凉嗖嗖的,低头看现在自己的装扮,不由得瞳孔一缩。


    ……这真是!


    只见他上半身光裸着,露出纤细的腰身,只留一个精致的臂环严丝合缝地扣在大臂。


    虽身着肥大的灯笼裤,但靠近大腿的两边裤子外侧开了个椭圆形的缝,金属纽扣分别坠了两缕流苏。


    什么情况……


    玉霖强装冷静地看向台上的重芜仙君。他不知师尊为何在这,如今又被他撞见自己穿成这副模样,更是冷汗直冒。


    他面戴轻纱,掩去了许多慌乱,露出的一双眼睛称得上是冷静。


    “这位啊……”


    祭司露出了然的神色,“万花楼养出的小玩意儿,就是刚成年,还有些许笨拙,但也颇有一番姿色,仙君若是喜欢……”


    “过来。”


    重芜仙君打断祭司的话,对他勾了勾手。


    玉霖犹豫了一瞬,抿了抿唇,强装镇定地走了过去。他的脚踝带着一串小巧精致的铃铛,移步间铃铛叮铃作响。


    他不紧不慢地走,还未走到重芜仙君跟前,就被他皱着眉头,一把拉了过来。


    玉霖猝不及防一跌,被重芜仙君拉着跨坐到了他的腿上,面纱也随之掉落。


    温热的鼻息扑面而来,玉霖的身子还前倾着,能够看到重芜仙君脸上的细小绒毛和扇形睫羽。


    二人靠得太近,玉霖胸前的乳环无意被碰到,惹得他低下头来闷哼一声,尾音带着异样的颤抖。


    他身子僵硬,手足无措,腰间却突然传来滚烫的温度。重芜仙君不知何时将双手搭在他的腰肢两侧,抬起眼来看他。


    玉霖被迫与重芜仙君对视,猝不及防撞进了他那双透亮的金眸中。


    “师……”


    重芜仙君转眼看向他的侧颈,“怎么受伤了?”


    他一愣,将未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右手下意识地轻轻抚摸方才被咬的地方。


    没想到伤口也被带了过来。


    祭司以为重芜仙君有所不满,见状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玉霖不懂祭司是何意,茫然地解释道:“无事,是我自己……”


    他还未说完,就见重芜仙君俯下身来,轻轻舔拭他的伤口。


    舌尖上的柔软触感在伤口中来回舔拭,浅淡的鼻息在他的颈窝环绕。


    玉霖被激得身子一抖,下意识地双手环上了重芜仙君的脖颈。


    重芜仙君的手缓慢往下,摸到了他的大腿外侧的肌肤,手顿在了原地。


    皮肉传来触摸感,玉霖皱着眉头往下看,却看见重芜仙君的手微微一顿,而后他双指捏着金属纽扣两侧,一个用力,扣上了。


    “有没有衣物?”重芜仙君转头对祭司问道。


    “有,有。”祭司顿时明白他的意思,拿了个金丝外衣来递给他。


    重芜仙君接过衣物,披在了玉霖身上。


    半透明的丝质衣物将玉霖的腰肢遮得若隐若现。虽然衣物不算严实,但玉霖隔着一层衣物,总算安心了些。


    裴沙王子看得乏味得很,他的目光转向台下,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响指。


    悠扬的音乐再次奏响,奏乐的人位于两旁站立成排,美人伴着乐曲起舞。


    裴沙王子眨了眨眼,觉得少了些什么。台下的舞姬各有各的气韵,他的脑中却有一个身影始终挥之不去。


    此时珺媞已经眼睫微垂,退至一旁。


    裴沙王子在心中与自己斗争片刻,终于忍不住,偷偷往珺媞那瞥了一眼,却被她抓了个正着。


    珺媞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对他微微一笑。


    他心起一震,脸上不由得浮现了些红晕。他欲盖弥彰地捂嘴咳了两声,转眼问道:“祭司大人,祭祀在何时?”


    祭司回他,“在七日之后。”


    原来是祭司在两个月前占卜到会有天灾,但却没有放在心上。过了一个月后,齐南国连续无雨,干旱席卷了偏远的地方。


    他们将水源不断运输到缺水的地方,但治标不治本。齐南国的王城水源也即将告罄,若不及时解决,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祭司请来了重芜仙君,希望能沟通天道,请神明降雨。


    于是便有了这一场祭祀。


    祭司看了珺媞一眼,轻声呢喃道:“好孩子,七日后,一切都会好了。”


    ……


    玉霖睁开眼,只见眼前是华丽繁复的纱幔,而后又察觉到身旁的气息,警惕地往后躲了躲。在对上重芜仙君的眼睛后松了口气。


    “我怎么在这?”


    歌舞结束后,他便回了房。之后他一直睡不安稳,却不想眼睛一睁便到了重芜仙君的房中。


    重芜仙君叹了口气,“想来是他们自作主张。”


    “今日你便歇在这罢,不然他们会起疑。”


    玉霖倒是不在意这个,只觉得今日的师尊有些奇怪,于是他迟疑地问道,“师尊……你怎么来这了?师兄师姐呢?也在么?”


    却见重芜仙君眉头一紧,一脸疑惑地说道:“谁是你师尊?乱攀什么亲?”


    玉霖一脸茫然地同他面面相觑,心中千万个疑惑不得解。两人对视了半晌,他疑惑道:“那你今天为什么喊我过来?”


    重芜仙君浅笑道:“见你有缘,不行么?”


    他眉眼弯弯,一双漂亮眼睛化了冰。玉霖从未见过这双眼睛如此温柔的模样,竟看得痴了。


    这下玉霖信了面前这位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重芜仙君”了。


    “回神。”重芜仙君打了个响指,“做什么这般入迷?”


    既然不是熟悉的人,玉霖松了一口气,笑着逗他,“见你好看,如我师尊一般。”


    重芜仙君一顿,瞥了他一眼,试探道:“……你觉着你师尊好看?”


    “自然,他是最好看的仙君,如果没有偏心……”玉霖意识到自己多嘴,连忙止住了话,语气低落下去。


    “什么?”重芜仙君追问道。


    “……没什么。”玉霖闭口不答,别过头去。


    重芜仙君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你是从哪儿来?”


    玉霖惊骇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儿的人?”


    重芜仙君笑得无奈,笑他痴傻,“万花楼养出的小幺,哪来的什么师啊尊的?”


    玉霖脑子混沌,又一直被带着走,一时没想到这么多。他欲言又止,“倒是我愚钝了,一见你就亲切得紧。”


    “我不会往外告诉,只是你出了这间屋子后,可切记不准这样了。”重芜仙君道。


    玉霖点了点头,“我自是明白。”


    他今夜也走不了了,说完之后索性顺势靠在了软枕上,双手靠在身后抬头看着重芜仙君,“那你打算怎么祭祀?你会这个?”


    既不是自家师尊,便不必起什么敬畏之心,玉霖吊儿郎当的,如没有骨头一般靠在一旁,身上白色的睡袍松松垮垮。


    却见重芜仙君缓缓摇了摇头,“我虽会祭祀,但这件事,我没办法。”


    玉霖惊诧道:“那你今天是唬他们玩?”


    重芜仙君笑了一下,“没有啊,是我没办法,不代表别人没办法。”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