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明被他看得慌了神,“……你怎么了?别吓师兄啊!”


    他专注于玉霖的眼神,却没发现玉霖的手悄悄放置到身后,掐了个诀。


    “玉明,当心!他被魇住了!”


    重芜仙君感觉到醒神钟有异动,出了门便看到这一幕,他立刻高喝一声,上前将玉明拽开!


    “轰!”


    玉明被拽得一踉跄,堪堪站直身子时只听身后一声巨大的轰鸣!


    他僵硬地转过头去,他方才站着的地方竟向下陷了一个大窟窿。


    他顿时冷汗直冒,怔怔地抬起头,只见玉霖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凶狠地看着他,仿佛与他有血海深仇。


    “……阿霖。”


    玉霖方才的架势分明是想置他于死地。若师尊方才没有拽住他……


    后果不堪设想。


    玉明神思云游间,只见重芜仙君走上前去,温声喊道:“玉霖。”


    “滚!”


    玉霖粗重地呼吸着,浑身紧绷,像只受惊的小兽,死死地盯着他。


    重芜仙君脚步未停,他温和地看着玉霖,轻哄道:“乖,到师尊这来。”


    不知是哪个字刺激到了玉霖,他往后退了一步,猛地伸手掐诀。刹那间,巨大的灵力球出现在他手中。


    却见下一秒,重芜仙君上前紧紧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重芜仙君另一只手上前一点,玉霖聚起的灵力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重芜仙君看着他剧烈挣扎的模样,面色阴沉,一击手刀将他敲晕,将玉霖打横抱起往重芜殿里走。


    “醒神钟有异动,不要问、不要碰,进来。”


    5


    第5章


    ◎“我只跟漂亮哥哥说。”◎


    玉霖刚睁开眼,就听见玉鸢担忧着唤他的声音。


    玉鸢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后怕道:“你才离了我们多久,怎么就出了这档事?”


    他还未缓过神,思绪模糊间颤了颤眼睫,缓缓回握住她的手,沙哑着声音唤了声,“师姐。”


    随后,他目光微微转动,看见了床榻前侯着的重芜仙君和玉明。


    他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身子微僵地缩成一团。


    空气霎时安静。


    重芜仙君定定看了他许久,插了一句话进来回了玉鸢的话,


    “倒也不怪他,醒神钟近日有异动,魅人心神,你们也都不要靠近。”


    玉轩懊恼地说,“怪我,因着小霖想去斗剑大会,一时间太过高兴,教了许多。许是累着了,才让醒神钟钻了空子。”


    玉鸢看着玉霖憔悴的脸庞,沉吟了一会轻声问道:“当真是太累了?小霖,我们陪你去山下散散心可好?”


    醒神钟化作的声音仿若还在他的耳边盘旋,玉霖的脑袋嗡嗡作响,让他恍然地几乎分不清前世今世。


    他心乱如麻,转头看了看窗外,声音几不可闻,“……无事,师姐,我自己去吧。”


    他也许久没有下山了,确是想去看看。


    重芜仙君下意识想反对,却又想起他方才下意识的躲闪动作,蜷了蜷手指,将那句话咽了回去。


    他有预感,若是将玉霖强留在浮生门内,会有不太好的结果。


    更何况,醒神钟之事……


    他神色一冷,分了一缕神魂去感应醒神钟的动静。


    ……


    是夜,扶阳城灯火通明。


    玉霖一袭黑色镶金直襟长袍,头发披散在肩上。他撑着头慵懒地拿起酒盏饮着。


    烈酒入喉,他感觉眼前朦胧了些许。


    面前的高台之上载歌载舞,丝弦混着嬉笑人声,一时间算得上是吵闹。


    玉霖微微眯着双眼,被这氛围惹得昏昏欲睡。


    下一秒,却被一声高呼给震清醒了。


    “这花魁是我们家公子一掷千金定下的!哪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一位小厮涨红着脸,与面前一群人争论。他的身旁站着一位玄色衣袍的少年。


    那少年黑发束起,用白玉冠固定成一个高马尾,腰间系着黑色金丝云纹腰封,十分贵气。他负手站在其旁,右手带着一只黑色手套。


    他一颔首,语气中带着懒散的笑意,右手手指摩挲着,一颗尖尖的虎牙露了出来,“不错,既是我付了钱,诸位便等下次吧。”


    与他争执的人群中走出一人,高声道:“你可知我是谁啊!竟敢与我叫板!”


    少年斜睨他一眼,轻蔑地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那人的小弟见他眼神轻蔑,立马站出来高声说道:“这位可是柳家大管家的儿子!你也敢惹!”


    “就是!你可知我们大公子和二公子是什么来头!”


    少年不紧不慢地换了个姿势,丝毫没有怕的意思,饶有兴致地作了个捧哏,“什么来头?”


    小弟轻轻一哼,“我们大公子和二公子天赋异禀,早已皆被浮生门的仙人收作内门弟子!岂是你能惹得起的?!”


    “若是识相,便赶紧离开!”


    他们一副泼皮模样,惹得少年面露阴沉。


    “少爷!他们真是太嚣张了!”


    小厮见他们无所畏惧的模样,满脸怒容地想同他们争论,却被少年按住了。


    楼中客人都知晓柳家名头,自是不敢招惹,只带着惧意窃窃私语几句,便罢了。


    没人敢站出来。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仗势欺人了。


    少年的眼神中带着冷意,他正要说些什么,却见一枚铜板在空中抛出一个弧度,而后砸到了为首之人的额头。


    “谁!”


    那人捂住额头闷哼一声,而后顺着铜板的来处寻着了人,恶狠狠地盯着他。


    玉霖摩挲了一下扔出铜板的手,而后抬起头,


    “我倒是不知……浮生门的弟子便敢这般惹是生非。”


    他一双狐狸眼带了些漫不经心,仿佛面前之人只是一个个蝼蚁。


    少年转身向着铜钱抛掷的方向看去,见着玉霖时有些诧异地微微一愣,张了张嘴无声念叨,“……是他。”


    “你又是何人!在扶阳城地界也敢管我们柳家的闲事?!”


    玉霖轻笑一声,换了个姿势靠着,“扶阳城的地头蛇么?倒是第一次见这么正大光明报上名来的。”


    他的声音被烈酒润得有些嘶哑,慢慢悠悠的,带着些无所谓的意味。


    说罢,只见他打了个响指,一枚小巧的令牌便到了他的手心。他轻轻一掷,那令牌便被扔到了为首的人怀中。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为首的人捏起令牌一看,扬起的笑容一僵,而后睁大了眼,“浮、浮生门……”


    玉霖嗤笑一声,“不过是狐假虎威的奴才罢了……不怕我回去告你们家公子的状?”


    紧接着玉霖伸手一抓,那令牌便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那人被他说得有些不知所措,浑身一僵,瞪了他一眼,随后慌乱地冲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一声不吭地走了。


    “浮生门的弟子怎么来了……”


    “柳家也有怕的时候?!”


    他们走后,楼内叽喳喧闹了好一阵,空气都<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了许多。


    掌柜站在一旁看了一场闹剧,这会儿等人走了才凑上前来小声说:“公子方才可是冲动了!”


    玉霖扭过头去看他,“怎么说?”


    “如今扶阳城内无人敢惹柳家!你虽是浮生门的人……”掌柜说到一半,又凑近了些,用手指了指上头,用气声说道,“可护着他们的……是重芜仙君!”


    “重芜仙君?就是那位正道第一人么——”少年慢悠悠地走近,拖长了音调,语气中却是带着微不可察的不屑。


    他的眼神泛着微微冷意,说完后敛眉将情绪全数掩去,转过头对着玉霖一拱手,一脸天真烂漫的模样与方才截然不同,“多谢哥哥相救!”


    玉霖被酒精刺激得脑袋嗡嗡作响,有些浑浑噩噩的,竟也没察觉少年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正摆弄着手上的令牌,见少年表情浮夸的模样,不由得失笑道:“你怎么胡乱攀亲?我看起来年纪很大么?”


    对于重芜仙君的事,玉霖不予置评,也懒得多说。


    少年说着,自顾自地坐下,凑到玉霖跟前去,冲着他眨了眨眼, “我今年才十八,自是要比恩公哥哥年幼些罢。”


    “嗯……比我小上一岁。”玉霖带着酒气沙哑着声音随意应了。


    可下一秒,却见那少年不依不饶地凑上前来。他有些诧异,下意识地身子后仰躲开了去。


    少年视若无睹,接着问道:“哥哥是何方人士?我怎都没在扶阳城见过你。”


    玉霖轻笑一声,拆穿了他的谎言,“你若是扶阳城人士,便不会与他们叫板了。”


    少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嗔了他一眼,“哥哥好生聪慧,瞒不过你。”


    玉霖脑袋昏昏胀胀,没有同陌生人谈天的心思,朝着里头瞥了一眼,


    “他们走了,你去寻你的花魁,抱得美人归便是。凑到我跟前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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