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好奇的看了眼江夏。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的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江夏似乎是某个领导一样,其他人都围绕着他。


    不过这个想法刚一出来,钱文彦就觉得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江夏和自己一样的年纪,又不是什么老怪物,怎么可能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获得话语权呢。


    “江夏先生,我之前说的,江城水域发生异动……”小钱爸爸那张刚才还在和儿子嬉笑的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快速简练的将自己这边发生的所有事,都给说了一遍。


    自从江城开始下雨,他就时刻关注着水位线的事情。


    就在刚才,他敏锐的注意到了,江城水位线不正常的上涨。


    小钱爸爸是水鬼。


    他和这江城的水打了一辈子的交道。


    甚至他的父亲也是做这行的。


    他还记得,在差不多三十年前的时候,自己的父亲曾经在江城的下游,捞过一个有些特别的尸体。


    那个时候,有一个身份不简单的家伙掉到了江底。


    最开始,是有一些人直接用那工程用的器械,想要将水里的人给捞上来。


    但那机械最后却不知怎么的出了问题。


    前面焊接的那打捞时用的铁疙瘩居然就这么,直接掉下去了。


    就跟那钓鱼佬,丢下去的饵被吃干净,但鱼的影子都没看到一样。


    最后,还是当时水性最好的水鬼腰上系了绳子,带着糯米和酒下去了。


    这才把那尸体,给背了上来。


    而小钱爸爸,刚才就完成了一次这样的祭祀。


    划着小船,在那波涛起伏的江面上前行着,将口袋里那白花花的糯米全部倾倒入水中。


    “最开始,我倒了一袋子糯米,而水面的波涛却变得更加汹涌了些。


    就像是水底的东西被激怒了一样,整个江面涌动,平地起波涛。”


    小钱爸爸的声音很是平静,但听着他的叙述,钱文彦差点直接跳起来。


    他也很清楚,这描述出来的情况绝对不对头,而且如果真的如此的话,自己父亲平日里划的那个小船,恐怕会直接被掀翻。


    小钱下意识的握住了父亲的手,男人安抚的拍了拍少年人的肩膀。


    “再之后,我又倒了一袋子糯米,外加好几缸酒下去,江面终于不再咆哮。


    反而开始变得格外平静,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


    陈祖安的眉头皱的特别紧,这种情况实际上比之前咆哮的江水还要更加不对劲。


    “我让家里婆娘将所有贡品全部都推倒了下去,之后,她想要卜算一下源头,就发现,这江底,全都是水鬼!而且还是那种,被人故意抛下水的那种!”


    不是意外死亡。


    更不是被水鬼找的替死鬼。


    而是一些比邻而居的村子,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比如祈求村落风调雨顺,而投下去的。


    “我怕耽搁的久了,下面的那些孩子会出什么事,就抓紧时间赶过来了!”小钱爸爸这么说着,视线焦急地看向江夏。


    “能麻烦江夏先生,现在过去吗?”


    裴炎不在,现在只有江夏。


    他们的请求很合情理,但江夏抬手轻轻地拂过自己胸前的衣服。


    “好。”江夏这么回答着。“这里,交给你们。”


    ……


    江水之上平静无波,即使是豆大的雨滴坠落而下,都不曾让那江水产生半点波涛。


    头发被一根木簪挽起的女人,紧张注视着江面,她身着蓝白色的粗布衣裳,一双眼睛明亮透彻。


    此刻,她时不时的,将一些贡品倾倒下去。


    毕竟,河底就算有再多的问题,也还有汉水神呢,即使对方不一定会出手解决问题。


    但贡品和受祭拜者之间产生的联系,冥冥中还是会有些呼应的。


    起码,基本的庇护还是存在的。


    特别是女人这类擅长沟通各类神鬼的神婆,以她的躯壳为媒介,更容易联系到其他的存在。


    只不过,每次的叩首祈求,神婆都感觉自己和那位祭拜过无数次的汉水神的距离越来越远。


    这位汉水女神的存在一贯是以柔美、浪漫以及守护为核心。


    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此刻,那时刻能够降临在她身上的庇护,如同琴弦般道道崩碎。


    她也直接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向着后面飞驰而去。


    神婆的双眼外凸,眼睛瞪得老大。


    就在这瞬间,她看到,江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顶花轿,正被几个抬着轿子的玩意儿给从水底抬了上来。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衣服,脸蛋白皙,两腮红艳,宛若纸人。


    那些东西似乎是察觉到了神婆的窥伺,几乎在从水底出现,站稳的一刹那,直接齐刷刷地抬起头来。


    那白腻子的脸颊之下,是青紫肿胀的皮子。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


    神婆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腾而起,几乎要将她的脑袋都震麻。


    她没有半点犹豫,抬手将自己刚吐出的鲜血一抹,双手沾染着鲜血将自己手中的符箓直接甩了出去。


    诛邪符箓发出了滋滋的声响,神婆距离岸边不是太远,她虽然因为刚才的冲击已经飞出了很远的距离。


    但给自己贴上轻身符之后,身轻如燕的脚尖点地在江面之上,迅速的向着岸边跑去。


    她的脸色煞白,从兜里掏出手机来正准备传递消息。


    然而还不等她将消息发出,就看到岸边出现一人。


    那人的身形在雨幕中看起来影影绰绰,纤细娇小,和她那肌肉感十足的老公比起来有着明显的差距。


    此刻怎么可能还会有陌生人出现在这里?!


    是无关路人,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清楚,但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必须要带走!


    这么想着,她下意识的向着面前的人奔跑了过去,“快离开这里!”


    她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或许是对一些天气异象感兴趣的网红,又或者是因为遭遇了什么挫折准备就此了结性命的可怜人。


    不管如何,这里已经很危险了。


    而且一旦真的让人死在这里,那此地本就凶险的格局可能再次发生变化。


    听到了那从雨水中传来的声音,江夏看了过去,一位脸上表情焦急不安的妇人正向着他伸出手来。


    江夏果断向旁边一躲,避免了自己被对方抓住的可能。


    不过他也没有错过,那跟随在对方之后袭击而来的滚滚波涛。


    江夏顺手拽了对方一下,将其拉在自己身后,同时抬手,挥拳。


    直接将面前的波涛给直接砸碎!


    “你且在这里。”江夏这么叮嘱了一句,整个人就直接向着面前那抬着轿子的家伙冲杀而去。


    那些抬着轿子的,都是模样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


    视线在那些身着大红色衣服,童男童女的身上停留片刻,江夏深吸一口气。


    “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该不会还是那该死的宿芜制造的后续吧?”


    江夏都忍不住的想要感叹,这阴魂不散的劲,真的让人感觉难受。


    注视着眼前波涛汹涌的江面,江夏手中拿着刚从陈祖安那边拿来的自己的长棍。


    身形一跃而起,直接向着那些青面獠牙的小鬼直接冲去。


    江夏深吸一口气,“要现学御水之法,可真是麻烦啊。”


    “不过好在,龙属天然亲近水系,而且你也有点应龙血脉,在这方面还算有优势。”


    范无救的声音在江夏的耳边响起。


    听着对方的话,江夏的脑袋上冒出了好几个问号。


    “等等!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烛龙血脉来着!怎么又有应龙啊!”


    “……龙这种东西本身就很随意的,你又是不知道几千代的后裔了,如果不是因为恰好返祖,你父母都有些许龙血,现在算是,呃,杂种?”


    范无救很是随意的回答着。


    这种优势会让江夏在某些法术的学习方面,入门容易,在请神上身方面也容易一点。


    大概就是普通人请的概率是千万分之一,而江夏请到当事人的概率是十万分之一左右的程度吧。


    高了足足一百倍呢!


    “我总觉得你这是在骂我。”江夏的表情很是扭曲。


    不过此刻,他也无暇顾及这些。


    他看着面前那被童男童女架着的花轿,嗤笑一声。


    “这情景,我还以为是要我穿嫁衣上去呢?怎么?龙王爷娶亲吗?”


    “这个主意好,搞快点,我要看!”


    不准备继续理会范无救的垃圾话,江夏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棍子,向着面前的童男童女冲杀而去。


    虽然这些孩子之前可能很是无辜,但江夏能做的,只有将他们斩杀,送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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