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还是让人心有余悸。


    但此刻范无救没办法说出任何劝告的话,正如江夏之前所说的那样,墙头草必须要第一个死!


    黑暗当中,仿佛有炙热的火光正在骤然的膨胀。


    江夏的身上燃烧起了一股火焰,那火焰从最初炙热明亮的金红色,逐渐的发生了变化,开始扭曲,成了苍白的色泽。


    而此刻江夏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在迅速的攀升。


    同时他自己的视野仿佛也无限的拔高,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这鬼市之中,所有正在观察着这边情况的人。


    那些人看向他这边的表情,也从最初的看好戏变成了兴奋或者惶恐。


    当实力能够维持在一定平衡的时候,作恶者都会认为自己有谈判的资格。


    而此刻,江夏很明显,要成为那个打破规则的人。


    江夏觉得自己的身躯,都要被那庞大的力量所撕碎。


    血液在燃烧,在沸腾,那之前在钟馗的引导下,绘制在自己身上的龙首,似乎也在这一瞬间又再一次的展现了出来。


    同时,江夏在自己的意识中,又一次看到了那像是太阳一样瞳孔。


    那竖瞳注视着自己,这次江夏觉得,自己似乎能够更加真切的看到对方。


    而此刻江夏感觉那身体上的疼痛,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难受。


    他看着眼前那和太阳一般金灿灿的瞳孔,下意识的想要伸出手去。


    在自己抬起手来的瞬间,江夏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一瞬间回忆起了很多的东西。


    他看到了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因为父母的工作都很忙。


    那个时候他最大的想法就是,过着平稳而又安定的生活。


    虽然说从很小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能够看到鬼魂,自己的家里又有一只会说话的的橘猫,这种配置不管怎么看,都和平稳安定的生活没什么搭边的地方。


    但江夏那个时候,一直很固执的觉得,自己过好自己就行了,至于其他人会怎么样,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就在这个时候,江夏看到了那惊恐胆怯的林书琴。


    还有之后出现了一个又一个被他帮助后痛哭流涕的人,那些人的模样在江夏的面前一一浮现,最后又出现了赵玄真以及裴炎的脸。


    这两个人在江夏看来是真的圣母,他们会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为他人撑起一片天。


    特别是最早认识的赵玄真,对方的实际战斗能力和自己相比,甚至都还要有所不如,但当有必要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只是因为,那是他觉得自己该做的事情。


    记忆中的片段很快的在脑海中闪过,江夏握着手中长剑的手也越发的用力。


    他对自己是有一定信心的。


    现在的他虽然依旧有些虚弱,但这个虚弱已经是可控的。


    而在这次之后,江夏几乎可以肯定他会一波肥。


    这么想着的时候,江夏将自己之前含在嘴里的丹药彻底咬碎。


    一股暖流顷刻间在,体内席卷。


    江夏也同时抬头看向面前,几乎要形成黑云压顶之势的伥鬼,还有那脸色难看的吓人,同时双眼之中又流露出了惊喜和期待的城主。


    在这一刻,江夏甚至诡异的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真不愧是地府啊!’


    江夏的手一寸寸的抬起,磅礴的力量从他的体内涌现,而那形成了漩涡一般的火焰,则紧紧的依附在他的身上。


    站在旁边的范无救,看着江夏的这副模样,也是久久失神。


    如果不是因为江夏身上的那份火焰不是红色,范无咎几乎要认为眼前的人,就是曾经那征战四方的钟馗。


    很快的,他摇了摇头。


    钟判虽然强大无比,那性格和江夏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更别提现在的老钟还在家里嗷嗷待哺呢。


    只能说江夏将钟馗当时交给他的那一剑,学习到了极致。


    “轰!”


    天地间风云变色,少年人手中的剑直指天际,那天空之上的漩涡伥鬼,原本几乎要冲下来的姿态也愕然顿住。


    天空在这一瞬间仿佛破开了一道口子,那漆黑轻压向下的伥鬼被尽数斩杀为灰烬。而天空之上盈盈月色,饱满的月亮再次滴落下一滴液体。


    然而这昔日至宝的帝流浆,此刻却没多少人有闲下功夫去争抢,他们都震撼的看着那边的江夏。


    “山君,你有罪。”江夏这么说着。


    此刻的城主也是惨然一笑,他的一身披挂在空中猎猎作响,同时他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长刀。


    “我是山君!贪婪不是自然的吗!只可惜——我太过畏首畏尾!”


    “因为见过天庭地府的恐怖,所以我更是不敢违逆你们画下的红线,只敢这么试探,再试探!最后——迎来了我的这份断罪!”


    山君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的身形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从那最初模样英武俊朗的男子变出了虎头。


    他也向着江夏直接冲杀而来。


    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向着江夏那还未完全斩下的长剑直直冲来。


    既然命运无法扭转,死亡的审判即将落下。


    那就让他死的更辉煌些吧。


    江夏看出了对方的想法,没有任何的犹豫,重重竖劈而下。


    他的血液在沸腾,在燃烧,那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火焰,在这个时候也散发出了丝丝缕缕的红色。


    江夏身上的衣物也被火焰烧灼,能够清楚的看到,他肌肤之上崩裂出了道道血痕。


    他胸口的那龙首,仿佛在这一刻发出了嘶吼。


    低沉肃杀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周围那些围观的鬼物们听到这声长啸,许多直接七窍流血的昏死过去。


    但即使如此,有许多的旁观者看到了那此生难忘的一幕。


    剑气如虹,火焰仿佛汇聚成了银河星辰,恐怖庞大的力量就像是海岸边的浪潮,汹涌澎湃的一次次向外激荡。


    这道剑芒太过恐怖,几乎所有看到的人都感觉到了眼睛的刺痛。


    仅仅只是注视,就有鬼感觉自己就要魂飞魄散。


    而正面面对江夏这一剑的城主,脸上也是露出了几分释然。


    死在这样的攻击之下,也算不错吧。


    他自大自负,认为从那曾经的年岁中走出的他,有着远超其他蠢货的能耐。


    但他也因为现如今的和平岁月,一点点的多出了本不该产生的侥幸。


    “我能死在你这样的大人物之下也算是一分幸运,我是——”


    见眼前的城主似乎还准备继续开口,江夏的眼神森冷,直视着对方。


    “我没有兴趣知道你的名字,而我也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罢了,甚至连正式的地府编制都没有。”


    江夏的声音很是平淡,而听着他这话的城主,反应却格外的激烈,他能够感觉到江夏没有说谎。


    可也正是因此,才更让他感觉到无法接受。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什么无名小卒?你手中的剑是钟判大人的!黑无常阁下更是你站在你的身后,唯你马首是瞻,难道你不应该是新上任的——”


    他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此刻江夏的剑芒,早已将对方彻底吞没。


    最后对方那残存的灵魂,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震天撼地的咆哮。


    仿佛是最后的不甘,又仿佛想要再次重来的悔恨。


    几乎所有人,都能够感觉到城主那最后的愤怒。


    距离远一些的,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的鬼,都彼此间交头接耳。


    “一招就秒了唉!这位简直太可怕了一点吧,简直是怪物!”


    “也很正常吧,我听说这次来的可是地府的官职人员!”


    “所以最后城主才那么不甘心吗?也是,和官方作对,哪有什么好下场!”


    看着对方那最后反而愤怒起来,不再从容的表情,江夏也有些疑惑。


    “他怎么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范无救,很是无奈的揉搓着自己的头发,又顺便将自己的袍子解了下来,披在江夏的身上。


    “别管傻叉,那家伙估计抽风了!”


    他当然知道,那城主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


    那家伙怕是误会了江夏的身份。


    神明有一部分离开的消息,对于某些人来说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有职位空缺,自然也就有可能有人顶上去。


    那城主怕是觉得,江夏是新的十殿阎罗候选。


    可惜,想太多了。


    江夏的血脉或许确实注定了他和地府有缘,但这可不代表他能登上那个位置。


    很自然的伸手扶住了对方,避免江夏因为脱力而失态,范无救凑到江夏耳边又低声询问。


    “你现在要不要刚好来装一波大的?毕竟,你刚才那一剑足够证明你的实力了,甚至直接将鬼市收入麾下都毫无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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