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金甲卫惊觉灵力受阻、寸步难行的刹那,杀局骤启。


    两侧阴影中,南烛与虞瑶各领一军,化作两柄冷酷的尖刀,狠戾地切入敌方散乱的阵型。


    姜采薇与洛无墨更是如虎入羊群,游刃有余地穿梭于乱军之中,专挑仙族高阶将领一击绝杀。


    而在大军的大后方,贺雨霖彻底褪去了昔日神女的骄矜,凌空而立。她素手翻转,祭出了相伴八千年的本命法器归春。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玉音,流光溢彩的巨伞傲然撑开。


    伞面之上,万木复苏的神纹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伞柄在半空中缓缓流转,浩荡的春神之力瞬间化作万千阵法结界。


    她以一人之力稳稳护住阵枢,生生不息的治愈术法如甘霖般倾泻,将九幽的伤兵一次次从死亡线上强行拉回。


    至此,九幽的反扑之网已然完美绽开,将十万金甲卫困成了瓮中之鳖。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云阙天宫,杀机亦陡然逼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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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书没人看,结果人手码字码出腱鞘炎,腰整成膨出了,俺不中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天道酬勤


    第148章 魔煞(三十六)


    云阙天宫外夜色沉沉, 连星月都被压抑的杀气敛去了光芒。


    值守的仙卫听见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猛地抬起头,只见黑压压的人影如同决堤的暗潮, 从四面八方无声涌来。


    趁着帝君将所有筹码压在前线, 甚至将云阙天宫的大半精锐调往一线天, 这支反叛的奇兵才势如破竹, 一路杀穿到了这白玉京。


    在她身后, 跟着满身肃杀之气的叛军。


    守殿的仙卫彻底愣住了, 瞧见来人他声音发颤:“二……二帝姬?”


    姬鹤霓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依旧穿着那身似乎永远不会变的绯粉衣裙,哪怕裙摆已然被鲜血染成了暗红,那张清丽的脸上也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她冷冷地抬起手,向前轻轻一挥。


    身后的死士如狼似虎般涌上前去,那仙卫甚至来不及拔出兵刃, 就被死死按在了冰冷的白玉阶上。


    “砰——”


    高耸入云的殿门, 被轰然撞开。


    姬鹤霓踩着满地狼藉,毫不迟疑地迈过了那道她曾经仰望了数千年的门槛。


    大殿深处,姬开阳端坐在那张象征三界至尊的万年帝座上, 手里还捏着一份前线传回的战报。


    他眼睁睁看着姬鹤霓走进来,看着她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叛将,看着那些兵刃上还在往下滴落的猩红鲜血。


    出人意料的是,他没有动怒。


    他只是缓缓放下战报, 抬起头看着她, 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一如往常, 温和仁厚, 带着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长者慈悲。


    “鹤霓来了?”他开口,语气熟稔得仿佛在招呼一个赌气离家出走、刚刚归来的女儿,“三界现下乱得很, 你怎么不在洞府待着,带着这么多人跑这儿来了?”


    姬鹤霓停在阶下,握紧了手中的兵刃:“父君,事到如今,你居然还能装?”


    “好孩子,你为何要这么说你父君呢?你之前一直很懂事来着。”


    开阳叹了口气,从座上缓缓站起身,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纵容与无奈:“你想怎么样?杀了本君?还是想让我放了你母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软,像是在试图弥补什么:“鹤霓,本君知道,这些父君年为了天道大计,确实忽略了你与你母亲。你心里有怨,这很正常。你想要什么?”


    “灵药、法器、还是这九重天上的尊位?只要你现在放下兵器,本君都可以弥补你……”


    开阳的话音还未落下,拥挤的阵型便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


    闻商漫不经心地摇着那把溅满斑驳血迹的玉骨扇,步履闲散地从阴影中踏出,与姬鹤霓并肩而立。


    开阳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闻商身上,眼底掠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微芒。


    对于这个天赋异禀的儿子,他往日里其实厌恶至极。


    但他偏要端着慈父的悲悯架子,用忽冷忽热的捧杀与无视,试图不动声色地将这逆子养成一个被拔去爪牙的废物。


    可此时此刻,开阳看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青年,眼神却变了。


    像是在打量一件意外开出绝世锋刃的凶器,他竟用一种恩赐般的笃定口吻开了口:“闻商,是不是你怂恿你二姐胡闹的?若不是你,她一向不会忤逆我!”


    “你向来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应当清楚,这三界,唯有在绝对的秩序下才能长久。”


    开阳微微眯起眼,声音里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居高临下:“你今日能和你二姐带着兵马走到本君面前,手段之毒辣,蛰伏之深沉,确实叫本君刮目相看。闻商……你骨子里,其实很像我。”


    “很像我。”


    这三个字犹如一条冰冷黏腻的毒蛇,顺着耳膜径直钻入脑海。


    闻商摇着扇子的手蓦地一顿,一股难以遏制的生理性恶寒从胃底翻涌而起,直冲天灵盖。


    他缓缓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浓重得化不开的厌恶,死死咬着后槽牙,强行将那股作呕的冲动咽了下去。


    一声极尽嘲弄的冷笑在他心底无声地炸开。


    鬼才像你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父君。”闻商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意,眼底却淬满了寒冰,“儿子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开阳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闻商也不在意,折扇在掌心有节奏地敲击着,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你这些年,明里暗里,一直在找那个能颠覆三界的天命之人,对吧?”


    开阳的瞳孔,在这瞬间微微一缩。


    “你查了多少人?杀了多少人?”闻商步步紧逼,“那些修为突飞猛进的散修,那些被你怀疑有反骨的世家旁支,还有……天阶院三百七十一个修炼天才——”


    “甚至就连我!你也要赶尽杀绝!”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变得锋利无比:“可你哪里杀得完啊?!”


    开阳那张完美无瑕的温和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你从何处得知我在找什么天命之人?孩子你莫不是失心疯凭空杜撰出来的?”


    闻商又往前逼近了一步,“都到这一步了你还不愿承认是吗?”


    “父君,我来告诉你——你永远也杀不完。”


    开阳死死盯着他,周身的威压开始隐隐失控。


    “因为这天下之大,凡是被你欺压、被你算计、被你视作蝼蚁的众生——尽数,都是天命之人!”闻商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大仇即将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近乎讽刺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姬鹤霓默契地接过了话头,丝毫不给开阳喘息的机会:“你是不是还在疑惑,我们这点人,是怎么悄无声息闯进这天枢殿的?”


    她看着开阳,眼神冷得像看一个死人:“殿外那些仙卫,可是你亲自挑选的,个个忠心耿耿,以一当十。”


    闻商在一旁凉凉地补刀:“是长姐骗你,她真让你以为全是云霄那墙头草,促成了银甲君的叛变。其实长姐也不能再被你的残忍伪善麻痹,选择了助我们一臂之力。”


    殿内死寂了一瞬。


    闻商:“她居然还能让你相信,云阙天宫交给她守着,万无一失。”


    “所以,你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了我们。”


    开阳的身形猛地晃了晃,如同遭受了重锤的猛击。众叛亲离的真相,比刀剑更锋利地刺穿了他万年的自负。


    哪知开阳面色陡然一沉,虚伪的面容隐现裂痕,冷哼一声:“两个逆子!你们当真要背负弑父的千古骂名吗?!”


    “本君乃三界之主,万千功德加身!就算你们今日能伤我,你们又如何算得过这天命?这天上地下,岂会容得下你们这两个大逆不道的孽障?!”


    闻商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料峭的讥诮:“说得好像我不反你,这九重天就有我闻商的活路一样。”


    话音未落,他手腕骤翻,玉骨折扇化作一道凌厉的罡风直逼开阳面门。


    姬鹤霓见状,腰间软剑宛如淬毒的银蛇,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自侧翼刁钻刺出。两人一左一右,杀机毕露,向他逼去。


    开阳冷哼一声,拂袖正欲镇压二人。


    孰料就在这一瞬,白玉京的地面骤然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剧烈震颤。


    这显然不是寻常的地动,而是从地底极深处传来的、犹如亿万生灵绝望嘶吼的轰鸣。


    大殿四周万年不朽的古老神纹开始大面积剥落,那些原本象征着庄严的金光在半空中碎裂,竟以一种极其扭曲、邪佞的姿态重新交织咬合!


    掩藏在白玉京之下的献祭大阵,被强行激活了。


    开阳站在阵眼正中,瞬间被浓郁的暗金光柱吞没。


    庞大而血腥的献祭之力疯狂涌入他的体内,正在将这具原本清正的仙躯强行扭曲成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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