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险些撞翻桌案。她面似火烧,手忙脚乱地扯紧衣襟,颤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刚才、刚才是……”


    她话未说完, 脑海中突然传来南栖懒洋洋的嗓音:“冷静点,小葱。这可是你‘自己’的行为,最好别让他怀疑什么。”


    小葱脸色一僵,心底暗骂南栖:“你干的好事, 还敢让我兜着?”


    南栖轻笑, 声音渐渐放轻:“小葱, 我借你的身体一用, 是在帮你,你别不懂我的良苦用心……但——”她声音一沉,警告意味十足, “若我的存在,被别人知道,后果你承担不起。”


    “能有什么后果?若我偏要说呢?”她对着南栖咬牙切齿。不过小葱只是这么说,却还是没打算暴露南栖的存在。


    于是她强迫自己镇定,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刚才……多有冒犯,苍术仙君,真是对不起。”


    赢颉却没有回应,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意味不明道:“冒犯?你可知你刚才都做了什么?”


    小葱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连声否认:“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是、可能是修炼走火入魔了一瞬!我……”她一时间词穷,半晌挤出一句:“总之,苍术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她的话语苍白无力,连自己都不信。但赢颉却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静静看了她许久,忽而垂下眼睑,冷声道:“小葱,我竟不知,什么走火入魔会叫你主动亲吻别人?”


    小葱低下头,心里乱作一团。她明知道方才有多荒唐,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为自己辩解。


    “苍术你不如早些休息……”还不等赢颉回话,小葱已然低下头,脚步匆匆地绕过他,像是一只被惊吓的兔子,灰溜溜地朝门外跑去。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阖上,只留下内里一片寂静。


    赢颉站在原地,目送着她慌乱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眉宇间却渐渐沉了下来。


    他缓缓抬手,指尖触了触自己微微发刺痛的锁骨处,那里隐隐有些发热,像是一簇微弱的火焰,烧得他眉目微蹙。


    他的眸光幽深,低声自语:“走火入魔?”


    刚刚通感残余的滋味仍在。


    她是跑了,可他呢?


    小葱回到房内,盘腿坐在榻上,止虚横放在膝间,指腹摩挲着笛身冰凉的纹路,脑中却乱成一团。


    “你到底是什么器灵?”她低声质问躲在自己意识之中的南栖,声音中隐隐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怒,“还是说,这根本是你的借口?占我的身体、干那些事,你安的什么心?”


    她以为南栖会像从前那样嬉笑着敷衍过去,可这次,南栖的声音却没再出现。


    静得诡异。


    小葱在房中心乱了整整一夜,心中的焦躁如野草般疯长。


    她试图唤醒南栖多次。


    却因南栖这次因占据她的身体,魂力消耗过多而不知要沉睡多久,因此无论小葱怎么呼唤,回应她的都只有死寂。


    于是自那夜之后,小葱一入夜便将自己锁在房中,天还未亮便出了房间。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她的梦却不肯放过她。那夜她与赢颉旖旎混乱的片段总在她的脑海中反复重演,像被刻入骨髓一般,甩也甩不掉。


    她反倒再也见不到之前那个俊俏的仙君了。


    她的梦里人,只剩下了赢颉……


    梦醒时,少女额头冷汗涔涔,手脚冰凉,心中却一片荒芜。


    ……


    赢颉站在廊下,目光落在远处的竹林。那里本该是小葱每日修行的地方,可这几日却异常安静,连平日练习咒术时的灵气波动都毫无踪迹。


    他微微蹙眉,像是想起了什么。自从那晚后,小葱似乎总是在刻意避开他。


    这不是他的错觉。


    小葱唯恐碰到他,于是换了个地方,她跑到山庄后山的山谷去修炼了。


    为了忘记这些,她将所有时间都用在修炼上。


    因那日贺雨霖所说的话,她这几日就连止虚都没碰,反倒日复一日地练习灵诀,通宵达旦地磨炼咒术。


    她修为提升得飞快,简直像是在拼命一般。


    灵气流转在指尖,法诀掷出,击得青石粉碎,又瞬间复原。


    她在周围下了禁止,这片区域的所有动静都不可能逃过她的感知。


    只要一感应到赢颉的气息,她刚好可以拔腿就跑。


    忽而她耳廓微动,有外人闯入。


    “不是赢颉……”小葱心中一紧,手中的止虚瞬间被召唤了出来,银色笛身闪耀着冷光,浓郁的灵气萦绕在它周围,早已蓄势待发。


    突然,一股凌厉的寒气从背后袭来,直直向她的心脏刺去!


    她迅速侧身躲开,勉强避免了致命一击,但这箭矢还是撕裂了她的衣袖。冷风立刻便灌了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能感知到,这包围她的每一个人的气息都异常强大。


    之所以现在这群人才出现,是因为知道贺雨霖已经离开。现在开始动手,显然是有备而来。


    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仙,不是寻常散仙。这一刹那,小葱心中笃定。


    这群人是来杀她的。


    小葱这回对他们无丝毫的惧怕,自从上次鸿门宴一事,她知道该如何遇事不乱。


    方才她简单探查了一下他们的修为,若是使出全力,她有把握与他们一敌。


    并非是狂妄与冒进,而是——


    她想知道到底是何人想致她于死地。这处心积虑栽赃她想要杀她的人又是谁!


    黑影如同幽灵般悄然接近,空气中充满了压迫感,连灵气的流转都似乎受到束缚。


    少女轻盈一跃,跳上了一块巨石,嫩绿色的衣摆鼓荡着被寒风吹的猎猎起飞,简直就是一个活靶子。


    她飞快的扫向他们的几个藏身之处,那明灭的眼神好似在说:“来打我呀!”


    黑影们面面相觑,只觉得这少女疯了。


    这洋洋得意的样子简直刺戳到了某人的眼睛。


    “杀了她。”为首的黑衣女子冷冷地吐出一句命令。


    随着这声令下,藏匿在暗处的黑影们一个个现身。


    小葱的耳畔回响起南栖说过的话:止虚看着美丽无害,实则可以声声见血。音韵看似美好,更可以杀人于无形。


    “还愣着做什么?”小葱看向那些持剑以对的黑影,她负手而立毫不慌乱,甚至冲为首者勾唇浅笑,“既然你们不先动手,那在我死前,先给你们听听看我新学的曲子吧。”


    她的心一沉,执起止虚开始吹奏。空气中瞬间响起一阵悠扬的笛音。


    这曲子悦耳动听,宛如耳畔的一缕清风。


    黑影们遂以为方才的小葱不过是在故弄玄虚,一个个拿着剑就开始施展剑技向她劈来。


    他们怎会知道这是一首催命曲——


    在乐音流淌间,空气似乎为之停滞,不过一瞬,起舞的雪花便聚在一起,迅速凝合化作了一支支锋利的箭矢,悬在空中宛如万箭齐发。


    雪箭们呼啸着破空而至。


    有几人堪堪躲开,雪箭也划伤了他们的衣服,刺破他们的肌肤。


    洁白冰冷的雪箭被鲜红滚烫的鲜血染过,在他们的身后炸开。


    滴滴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砰!”一支箭矢与一名杀手的剑身碰撞,顿时爆发出一声脆响,剑身出现裂纹,那杀手仅能仓促格挡。然而其他雪箭毫不留情地穿透了他的防御,直直刺入他的胸膛。


    为首的黑衣女子在躲开几道雪箭后眼神中露出惊愕之色。


    传言果然不假,小葱在死里逃生后果然是得了什么机遇,凭借无垢灵根,她的修行进展迅速,甚至短短数月便能抵得上常人百年苦修。


    她迅速反应过来,指挥其他人:“快,封闭耳感,可降低雪箭的杀伤力!”


    黑影们照做。于是雪箭轻易被他们击碎。


    与此同时,一名黑影找准时机抬剑向她刺来。


    小葱眼神一凛,身形灵动地闪过,轻盈如燕,在空中翻转,恰如其分地避开了那一剑。她手腕一翻,止虚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那黑影被劈下巨石,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小葱脚踏虚空,灵动地跃下,笛声却没有停歇。她的身形轻巧如风,穿梭在飞扬的尘雪中,而敌人则犹如被迷雾笼罩一般,连她的踪影都难以捕捉。


    雪花飘零,寒风凛冽,黑影们焦急地四下寻找,忽而察觉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然而,才刚刚发现,便只听到“噗”的一声,伴随着几滴鲜血喷洒而出。


    那名黑影捂住脖部,眼神惊恐,但已经晚了。


    他毫无反抗的余地,脖子被割断,带着一丝不甘的神情倒下,雪地再度被鲜血染红。


    小葱缓缓步向前方,那些白雪如羽翼般在她身边盘旋,刹那间,所有的景象仿佛都在凝固。她的目光冰冷,直直锁定了被她故意困于一处的黑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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