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好烦啊,”阮清澄被窝一卷:“再罗里吧嗦你就滚。”
这女人真的讨厌得要命,明明看到自己都这样了,还不来安慰自己,不安慰自己就滚出去别烦。
凌想闭了嘴。她心中轻叹一口气,从自己行李里掏出来一个热水袋,灌满了热水,走到床边对阮清澄道:“拿热水袋捂一下小腹那里吧,会缓解一点。”
阮清澄不客气地接过热水袋,还要嫌弃凌想的热水袋土:“怎么用小猪佩奇的,土得要命,真是有损我的形象。”
而且这年头居然还有灌热水的热水袋,现在大家不都是用充电的暖手宝了吗。
凌想:“......”
因为这热水袋是她在批发市场买的,二十块钱三个,除了小猪佩奇的就只有hellokitty的了,凌想更不想要hellokitty的,只能选另一个。
当然,这些来龙去脉就没必要对着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说了。
凌想只道:“要不要我给你去煮点红糖姜汤?喝点应该会好一些。”
“不要,喝这玩意能有什么用,”阮清澄嫌弃地皱皱眉,热水袋放在小腹那里让她稍微舒缓了一点,对凌想命令道:“你上来。”
凌想:“做什么?”
“我要你脱了衣服上来,”阮清澄不满她的迟钝:“我现在很脆弱,需要安慰,你就不能上来陪我睡觉吗?”
这女人怎么回事,非得让自己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她脑子里就没长“会看眼色”这根筋吗?
凌想懂了。她脱了衣服上床,进了被窝搂住阮清澄,移开热水袋,将手放在了阮清澄的小腹上:“清澄,我帮你揉一下好不好?”
阮清澄窝在她怀里,懒洋洋地“嗯哼”了一声。
姥姥整天躺在床上,凌想和凌念都要经常替老人家按摩放松,免得肌肉彻底萎缩,因此凌想还是有些手法的,虽然她没有在别的女生生理期的时候给人揉过肚子,但想来按摩都是一样的。
然后揉第一下,就被阮清澄不满地踹了一脚:“痛!”
这女人,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自己这是小腹,不是在给她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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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把自己当回事
凌想迅速道歉:“对不起。”
老人肌肉不敏感, 所以平时她按摩用的力气大了一些,现在用在阮清澄身上忘了收力,确实不太合适。
她放轻了力道, 顺时针方向稳当地轻柔起来:“这个力度可以么?”
阮清澄眉眼舒展, 懒得搭话了, 凌想的手心温热,舒适的力道在小腹上面按揉,完全缓解了她的坠痛感。
大小姐闭着眼睛想, 这女人总算还有点用处。
从来没有人这么替她按过,哪怕是以前交往的那些前任, 阮清澄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和她们做出这么温情亲密的举动。
但是她竟然允许了凌想。
现在身子疲惫又困倦, 阮清澄并不想深思这里面的区别, 她后脑勺在凌想怀里蹭了蹭,语调软绵绵的:“凌想,好舒服啊, 以后每次你能不能都给我揉。”
凌想揉动的手微微一滞,数秒后就又恢复了动作:“好。”
阮清澄满意了, 侧过脸, 在凌想嘴角亲了一口:“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乖了,我很喜欢。”
我很喜欢。
听到她这句话, 凌想差点脱口而出, 是哪种喜欢?
只是女孩子对自己那堆洋娃娃中最满意的那个洋娃娃的喜爱, 还是, 有那么一点不一样,有那么一点,属于真正恋人之间的喜欢?
凌想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
她突然想起阮清澄那个传说中的白月光, 阮清澄是在自己身上投射对那个人的感情吗?如果有一天那个人要是回来了,自己是不是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这不是正好吗?届时自己也能离开这大小姐的身边了。
可为什么一想到这一点,心里就有些酸酸涨涨的疼痛?
“凌想,你是木头吗?”见她久不回应,阮清澄不满了:“我说很喜欢你,你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
凌想问:“那我该回应什么?”
阮清澄轻哼一声道:“你应该说,我也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凌想垂眸,轻轻吻了吻阮清澄的发,轻声道:“我也喜欢你。”
在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凌想的心尖仿佛被火星猛然给烫了一下,这份烫感流向四肢百骸,烫得她手指都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女孩清幽的发香在她鼻尖徘徊。
凌想隐隐明白了些什么,这份明白,让她浑身僵硬地止住了任何动作。
按揉的手一停,阮清澄又不乐意了,她脚背踢了踢凌想的小腿:“喂喂,怎么停了,难受死了,快点接着揉。”
机械地恢复动作,凌想的心有些加速跳动。
半晌后,她才缓过神来,搂着阮清澄的肩膀紧了紧:“我记得你之前在朋友圈发的照片,上个月也差不多这个时候,你还在国外滑雪,你自己的生理期,就这么不注意的吗?”
“上次没这么痛,”阮清澄委屈地嘟囔道:“谁知道这次痛成这样。”
凌想一句“活该”就在嘴边差点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要是敢说出来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
“凌想,”阮清澄伸出手指头绕着她的头发:“你都不痛经的么?”
“我高中的时候痛,”凌想想了想:“我初潮来的比较晚,初三才来,那时候一直到上高中都挺痛的,后来我姐想办法,帮我找了镇子上的中医开了副药方,连续喝了三个月,后来就不疼了。”
提到中药的时候,阮清澄嫌弃地皱了皱眉毛。
她好奇道:“跟我聊一聊吧,你从小到大的事情。”
跟凌想已经相处了快一年,她这还是第一次对凌想开始感到好奇,想深入了解她的一切,好奇她的过去,好奇她经历过的事情,以及好奇她的....感情历程。
这样木头一样的女人,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会不会有过喜欢的人?
“聊什么?”凌想缓缓道:“没什么好聊的,我的生活很无聊,上学、兼职,跑来跑去,你不会想听的。”
她再想想阮清澄朋友圈晒的那一些丰富多彩,自己可能这辈子都难以尝试的活动,有些默然。
差距并不需要时刻有人来提醒,这些方方面面的细节,就能将两人之间的天差地别,无比清晰地摆在她面前。
“嗯....”阮清澄想了想:“那就说一说,你从小到大最快乐的事情。”
最快乐的事情?
成长时期千篇一律的回忆上涌,凌想在记忆里扒拉半天,最终才找出一个:“很早了,那还是我十一二岁,那时候我姥姥的身体还可以,过年的时候我们一家三人去市里玩....”
“那时候市里烟花还没有禁放,过年夜,我们一边在饺子铺吃饺子,一边看着漫天烟花绽放...”
健康的姥姥,完整的一家三口,简单便宜的一顿饺子,却在绚丽的烟花下,绽放出凌想最平凡简单的幸福。
但她知道,阮清澄这样的大小姐不会理解。
果然,怀里的人不太能get的皱了皱眉:“你要吃饺子,我可以叫我家厨师给你包,他有一道海鲜饺子做得还不错。”
凌想轻笑了一声。
阮清澄质疑:“我怎么在你笑声里听到了嘲讽?”
“没有,你听错了,”凌想轻轻揉着她的小腹:“大小姐,我过得很没意思的,不如说说你的,你最快乐的事情是什么?”
“我最快乐的事情是——”阮清澄开口,突然又有些茫然。
沉默片刻后,她骂道:“我哪像你,我每天那么多事情,快乐的事多得要命,问这个不是为难我?”
凌想:“......”
她无语地望着天花板,突然有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
“凌想,你还是老实交代吧,”阮清澄终于问起了她真正关心的事情:“除了我以外,你之前还喜欢过谁,喜欢过几个?”
“除了我以外”,这话里话外的,好像已经笃定了凌想喜欢她似的。
凌想没有纠正这句话,只默了默道:“算不上喜欢,只是好感过一个学姐。”
她并不想说谎,无论阮清澄是不是问着玩,凌想都想坦诚自己。
她的心态,某种程度上已经对阮清澄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过这一句话,像是引线被点燃,阮清澄直接炸了:“谁?”
凌想不语,这种时候,没必要提到江知黎。
“呵,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阮清澄阴阳怪气道:“凌想,我不得不说你眼光真是差得要命。”
阮大小姐这话似乎连带着自己一块骂了,凌想在心里默默想道。
她转移话题道:“好好睡一觉吧,我给你揉着,睡一觉起来就不疼了。”
“揉个屁!”点燃的炸弹没那么容易灭,阮清澄将凌想推出三里地,气呼呼地拿过本来被抛弃在一旁的热水袋:“你还是滚去一边睡吧,想抱着我睡觉,你做美梦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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