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夏枝疯长_桃里夭夭 > 第85页
    老人正侧着身,安静又专注地看着她吃,眼神里满是慈爱,仿佛世间所有的风雨都隔绝在屋外。


    她鼻子一酸,却立刻低下头,把眼里的湿意藏起来。她不想让奶奶看见自己快要落下的泪。


    阮枝暗暗在心底想: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让雨一直下,一直下,让她的奶奶一直在这里……


    阮枝吃面时,奶奶就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却句句像小石子落进阮枝心里,溅起层层慌乱。


    “你爷爷走了这些年,我这老婆子在家里也就孤单着……多亏了咱们枝枝经常来看我。”她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轻叹,“你爸呀,陪着他老婆孩子,也顾不上常回来。我这身子骨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常常想着,要是哪天我也走了,可怜见的枝枝,可咋办呢?”


    阮枝心口猛地一紧,像被冷雨淋透,呼吸都乱了。


    她几乎不能想象没有奶奶的日子,她的世界会变得怎样空荡。


    “奶奶!”她急急出声,慌慌张张扑过去,双手捂住奶奶的嘴,声音发抖,“别瞎说,别说这些……奶奶会长命百岁的,会健健康康的,一直陪着枝枝。”


    奶奶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皱纹里全是温柔。


    她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宠溺:“哎呀,奶奶就是嘴上说说,咱枝枝别害怕。奶奶舍不得你呢。”


    阮枝仍旧不肯放开,眼神里满是执拗和惶恐。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奶奶怀里,双臂紧紧圈着她的腰,像个受惊的小兽,又像个依赖的孩子,把自己整个儿都藏在那片温暖里。


    她觉得此刻自己像个紧紧抱着救命稻草的孩子,只要松开,整个世界就会坍塌。


    “奶奶,以后不准说这种话。”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撒娇似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奶奶怔了怔,旋即心疼得笑了出来,伸出满是岁月痕迹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发顶,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炸毛倔强的小猫。


    “好好好,奶奶不说,奶奶听枝枝的。”她语气里全是溺爱,暖得能把心都融化开。


    怀里的温度太真切了,阮枝不自觉放松下来,像是终于抓牢了世界上唯一不会丢下她的依靠。


    面汤的热气还在空气里氤氲,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葱香与鸡蛋香,暖洋洋地裹着人。


    阮枝吃得心满意足,把最后一口汤都喝完,便乖巧地端起碗筷起身要去水槽前洗。


    “哎呀,快放下。”奶奶赶忙走过来,把碗从她手里轻轻夺走,笑着佯装生气,“哪用你洗?刚吃过饭快去外头走走,吃饱了得消食,正好外边雨不下了。”


    阮枝被她推搡着往门口去,心里却是一阵柔软的酸意,又被溺爱得满满当当。


    她点点头,规矩地换好鞋,正推门出去时,奶奶又在后头唤住她:“枝枝,带把伞吧,刚下过雨,说不定一会儿又来一阵。”


    阮枝回身看她,老人家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厚,那份絮絮叨叨的关切,如同织在身上的细密棉衣,叫人心安。


    她乖顺地笑着应声“好”,从伞架上抽出一把旧伞带在手里。


    屋外,雨后的空气带着湿润的清新,天边的云缝裂开一条细长的口子,斜斜的阳光洒下来,照在被雨水洗净的梧桐叶上,碧绿欲滴。


    巷子口的水洼里,倒映着亮晶晶的天空,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从屋檐飞起,掠过她的头顶。


    阮枝握着伞柄,心口像被柔风吹拂过一样,轻轻荡漾。


    雨后的街道还泛着湿意,路边的小草被雨水压得东倒西歪,却又在风里轻轻抖动,重新挺起了腰身。


    阮枝沿着巷子走出去,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气息,带着夏末独有的清凉。


    走到马路口,她顺着小径往海边去了。


    雨后的海风夹着盐分扑面而来,吹得她的裙摆一角一角飘动。


    远远望去,天与海的界限被晚霞染成温柔的橙红色,波光粼粼,像无数细碎的星星沉在水里。


    阮枝站在一块湿润的礁石上,安静地望着潮水一层一层涌来。


    海浪冲刷过来时,脚边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鞋尖,却也带来一种冰凉的踏实感。


    “大海呀,守护灵啊……”阮枝闭上眼,在心里默默低语,眼睛专注而认真,像是在和某个不可见的存在对话,“请保佑我的奶奶一直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好不好?”


    话音落下,风忽然大了一点,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带来一阵说不清的颤动。


    阮枝抬手理了理发,心底却涌起一丝奇妙的悸动。


    好像,她的愿望真的被谁听见了。


    她轻轻弯起唇角,望着远方的海平线,心中那份不安仿佛被海浪一寸寸抚平。


    她沿着海岸慢慢走着,脚下的沙子因为雨水而微微湿润,踩上去时会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她一边走,一边抬眼望向远处。


    左手边是鳞次栉比的城市轮廓,灯光逐渐在灰蒙的天色里亮起,映出模糊的辉光。


    右手边则是浩渺的大海,雨后空气清澈,海浪拍打岸边,翻起一层层白沫,如同呼吸般,起伏不息。


    整个海滩静悄悄的,只有风声与海声彼此交织,偶尔有雨点溅落在伞面上,发出轻轻的“滴答”声。


    她仿佛走在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天地之间,唯有她一人。


    寂寥,却又让人心底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宁。


    风拂过阮枝的裙摆,掀起一角洁白,在灰蒙蒙的天与海之间显得格外醒目。


    她忽然觉得,胸口像是被潮水撞开一般,一种难以言说的汹涌在心底翻腾,几乎要溢出胸腔。


    正当阮枝准备循着熟悉的小路折返奶奶家时,天色再次暗了下来。


    细细密密的小雨重新落下,点在伞面上,像无数细小的手指敲击着鼓面。


    她抬手撑开伞,转身欲走,目光却忽然在远处一滩暗色的沙地上停住了。


    在那片模糊的雨幕里,海滩上似乎静静躺着一个人影。


    孤单的身姿在昏黄天色与起伏浪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


    随着阮枝的逐渐走近,那身影逐渐清晰,是个年轻女人。


    她仰面躺在潮湿的沙地上,及肩的黑发散开,像一层被雨水打湿的海藻,贴在脸颊与肩头。


    细密的雨点落在她的睫毛上,顺着眼角滑落,却未能遮掩住她那双睁得笔直的眼睛。


    她望着天,仿佛连眨眼都忘了。


    潮水一下一下涌来,冰冷的浪头覆过她的裙摆,浸透了布料,水痕渐渐向上爬升。


    可她始终没有动弹,像是任由大海将她吞没。那份静止,让人心口骤然发紧。


    阮枝脚步慢慢停住,手心因紧张而攥紧了伞柄。


    雨点在伞面上滴答作响,她却听不见,只觉得胸腔里“咚咚”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她……难道是想不开的人吗?”阮枝在心里喃喃。


    若不是怎么会这样呢?


    雨下得这么大,海水这么冷,正常人怎么会这样躺着,一动不动?


    她越靠近,越感到心底涌起一股不安的颤意。


    “为什么不回家?她不怕冷吗……还是,她根本就不想再回家了?”


    伞沿滑下的雨水滴落在阮枝的鞋尖,她心里一阵发酸,几乎分不清,是雨打湿了她的眼眶,还是她自己忽然要哭。


    她快步走近,撑着伞的手微微发抖。


    那女人的脸近在眼前,被雨水打湿,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她的神情却平静得近乎冷漠,好像天地间所有的风雨都与她无关。


    阮枝咬了咬唇,把伞往前一送,替她挡住了直落的雨水。


    伞檐倾斜下来,雨水从边缘急急滑落,打在湿润的沙子上,溅起一圈圈浅浅的水花。


    那一刻,女人的脸终于从雨幕中解脱出来,显得分明清晰。


    阮枝弯下身子,声音几不可闻,却还是轻轻问出口:


    “下雨了……你还好吗?”


    话一落下,阮枝的心也跟着提起,像鼓点似的咚咚乱跳。


    她甚至害怕那女人根本不会回应,只会继续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天空。


    近在咫尺的距离里,阮枝第一次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很微弱,像海风吹过的一缕薄烟。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莽撞闯进梦境的孩子,而伞下这一幕,虚幻得不像是现实。


    “枝枝……”


    那个年轻女人忽然开口唤她。


    阮枝听见的时候,心里骤然一空。那是她的小名,可从这位素不相识的女人口中喊出时,却仿佛带着无法言喻的深情与依恋。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风雨定格住了一样。


    陌生女人唤出她的名字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荡,颤抖、急切,却带着一种近乎溺水者抓住浮木的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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