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夏枝疯长_桃里夭夭 > 第83页
    潮汐声如一曲无声的乐章,在耳畔起伏。陈夏的世界由明至暗,又由暗而明,仿佛有人轻轻撩开一层薄雾,将她引回光亮。


    身下是柔软的沙滩,细密的颗粒嵌进掌心,带着海水的咸湿。


    脚底一下一下拍打上来的潮水冰凉刺骨,却又极其真实,把她从虚无中一点点唤回。


    她怔怔地躺着,恍惚得像丢失了方向的漂泊者,脑中近乎一片空白,不知自己该做什么,于是只让身体僵直地贴在地面,听潮来潮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愈加阴沉,云层压得低低,细雨悄然落下。


    雨丝轻而密,先是点在发梢,又顺着眼角滑落。


    陈夏愣了愣,才察觉自己也在流泪。


    泪水无声,仿佛只是顺应了这场天气,她跟着天空一同哭泣,雨和泪混在一起,分不清缘由,也找不到理由。


    雨下得莫名,她哭得也莫名。


    雨水不知疲倦地扑在身上,浸透衣裳,寒意一层比一层更深,几乎要钻进骨髓。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这冷意完全吞没时,忽然,头顶的雨被什么挡住了。


    她微微睁眼,视野模糊中,是一只圆形的伞。


    伞下站着一个人,伞沿顺着雨幕垂落,像替她撑开了一方温柔的庇护。


    那是个身形纤瘦的少女。


    她单薄的白裙在风与雨之间轻轻扬起,仿佛随时要被这片潮湿的天地卷走。


    雨丝打湿了她的发梢,墨色的长发紧贴在颊边,却衬得她眉目愈发清丽,像极了一幅未干的水墨画,从雨雾氤氲的画卷里缓缓走出。


    伞下光影摇曳,海面被风吹皱,浪声与雨声此起彼伏。


    天地似乎都灰蒙蒙的一片。


    唯独她的身影清晰而明亮,像是这片寂寥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陈夏怔怔望着她,胸口忽然微微一紧。


    明明寒意早已浸透骨髓,可此刻却有一股说不清的暖意自心底漫开。


    她分不清那是因雨停在身上的慰藉,还是因眼前少女眼神中溢出的温柔。


    她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似的,说不出话来,可心中却有了答案。


    原来,这场雨并非来得莫名。


    因为你,流下的眼泪有了意义。


    她抬眼望她,眸光深邃湿润。


    只可惜,少女看不懂她的眸光。


    少女只是弯下身,声音细腻如春日的风,轻轻落在她耳边:


    “下雨了,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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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终于又见面了,第二卷也结束了。[抱抱]


    第61章 绿枝


    “我的生命是蔓延的绿枝。”


    “时而生长, 时而枯萎。”


    “或许我的人生寒冷如冬,但我依旧期待着一个盛夏。”


    今夜是个暑假的夜晚,空气里带着蝉鸣余韵未散的燥热。


    阮枝在心里斟酌许久, 删删改改, 冥思润色,终于提起笔, 小心又郑重地在日记本上写下。


    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影在墙上投出一片斑驳的碎影。


    远处不知谁家收音机还在放着老旧的歌, 旋律轻飘飘地浮过静谧的巷子,像是夏夜里散不尽的潮湿与怅惘。


    阮枝支着下巴,伏在小书桌前。


    日记本摊开在微黄的台灯下, 纸页映着灯光, 泛着温柔的浅白。


    她手中的钢笔偶尔停顿,笔尖渗出的墨在纸上氤氲开来,像夏夜积攒过久的心事, 无声无息地溢散。


    十六岁的少女,眉眼清秀,却仍带着青涩未退的稚气。


    她的心事并不擅长与人诉说, 只能一行一行写在日记里, 像是在和自己低声对话。


    “今天看了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她在字里写下。


    “玛蒂达问人生是否永远如此痛苦?杀手说:是的。”


    笔尖顿了顿,她轻轻叹息。


    ——或许真的是这样吧,人生似乎总带着苦涩, 像夏夜里闷热的空气,无论怎么呼吸,都觉得胸口发紧。


    “这或许是真的,并且很大概率是。”她接着写。


    “但在电影的末尾,当玛蒂达将绿萝重新种回土壤时, 我忽然明白——人生总是要往前走的。


    伤心是一时的,但快乐与幸福才是最终的归宿。


    冬天来了,夏天还会远吗?再远,也不过两个季节。”


    她写到这里时,嘴角不自觉弯起一点点,却又很快淡下去,像夏夜里短暂亮起的萤火,忽明忽灭。


    窗外传来一阵夏夜的风,带着湿润的气息吹进来,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散了纸上的心事。


    阮枝抬头望向黑漆漆的天空,远处星子稀落,仿佛也在和她的日记本一样默默倾听。


    她合上日记本,把笔轻轻搁下,手心里却还留着微凉的墨意。


    她的心中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就像她自己写下的那句话。


    即使她此刻的人生是冬天,她也仍然期待那个属于她的盛夏。


    阮枝轻轻抚摸着日记本,手掌还残留着纸页的温度。


    她将桌上的笔顺手搁进笔筒里,整个人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愣愣地坐了片刻。


    窗外的蝉声渐渐低下去,夜晚终于安静下来,仿佛整个夏天都屏住了呼吸。


    她缓缓走到窗边,将窗户开得更大了些。夜风立刻涌进来,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还有不远处小巷深处潮湿的水汽。


    她将手肘搁在窗沿上,下巴枕着手臂,静静望着天空。


    天幕像一块深蓝的幕布,稀稀疏疏点缀着几颗星子。


    月亮不算圆,像一枚被小心擦亮的银钩,静静挂在那里。


    它不甚明亮,却依旧把光洒落下来,轻轻覆在梧桐叶与她的肩头。


    阮枝的眼神有些迷离。


    她想起日记里写下的那些话——“伤心是一时的,但快乐与幸福是最终的归宿。”


    写的时候不过是随心而出,可此刻却在心口生出一种细微的颤意,像被风轻轻碰了一下心弦。


    她忽然有些想笑,唇角微微弯起,又很快收敛下去。


    她明白,十六岁的自己还不懂未来的答案,人生是否真的会像电影里那样痛苦,也无从确认。


    但她仍旧有着小小的期待,像窗外星子在暗夜里微弱却执拗的光。


    “如果人生真有四季,”她在心里轻声呢喃,“那我一定要等到属于我的盛夏。”


    说完,她悄悄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窗框上,闭上眼。


    夜风拂过她的发丝,像一只无形的手,替她抚平眉间未曾说出口的忧伤。


    不知怎地,她的眼睛又有些湿润。


    但她又急急忙忙拿手背擦去了,不愿让任何人看见。


    似乎怕眼里那点潮意,一旦被发现,就会彻底泄露她的脆弱。


    阮枝想起晚饭时的情景。


    只是因为又跟弟弟拌了几句嘴,妈妈就不耐烦地训斥了她。


    那些话像冰凉的针一样戳进心口,还未等她辩解,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掉下来,扑通一声落进碗里,溅开了汤汁。


    紧接着,是一记突如其来的巴掌,将她整个人都扇得愣住。


    “你哭什么哭?不知好歹!眼泪那么多有用吗?我对你哪里不好了,吃饭还要在这儿哭!这是你家,要是再哭,就给我从这儿滚出去!”


    妈妈的声音冷硬而锋利,每个字都像碎玻璃碴子,扎进她的耳朵里。


    那一刻,她只听见耳边轰鸣,饭碗从手里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白瓷片滚落在地板上,好像映出她狼狈的神情。


    她低垂着头,不敢再哭出声。


    眼泪却像失控的河水,顺着面颊一滴滴落下。


    她觉得自己就像那摔碎的碗,细小的裂痕无人理会,整片的破碎也只换来一句冷漠的“都是你自找的”。


    那一刻,她的自尊像瓷片一样,碎了一地,却连捡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那一刻,她是自厌自弃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爱哭,只是被训了几句,眼泪便像不受控制的泉水般涌出来。


    阮枝并不想让人看见她的软弱,可偏偏,眼泪总是背叛她,比言语更快一步地流下。


    阮枝想,会不会等她长大了,就不会那么爱掉眼泪了。


    或许,到那时,她的心会变得像大人一样坚硬,冷酷得像不再拥有泪腺。


    因为她常常觉得,大人们似乎真的没有眼泪,他们习惯了用责备、冷漠、甚至沉默来解决一切。


    可他们真的不懂。


    大人们似乎不懂,为什么那个孩子有那么多眼泪要流呢?


    也或许,是他们忘记了自己曾是个孩子的时候。


    他们抛弃了那段时间。


    可阮枝只知道伤心了,胸口就会有一团闷闷的痛,那些话像刀子割在心上,眼泪便成了唯一的出口。


    那是无法抑制的悲伤,是孤独与委屈的洪流。


    阮枝其实在心里想,或许每个爱哭的孩子,流下的每一滴眼泪,都只是在向世界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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