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夏枝疯长_桃里夭夭 > 第14页
    陈夏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系鞋带,但指尖已经用力到发白。


    她没再多说话,只是听着阮枝匆匆换鞋、开门,最后留下一阵风般的门响。


    她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一动不动。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像是心跳,也像是她刻意忽略的落寞。


    这时,门铃“叮”的一声响了。


    陈夏回神,下意识站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外头是她的朋友林瑜,手里还拎着一杯刚买的冰咖啡。


    “你动作也太慢了吧。”林瑜一边说一边打量屋里,“不是说好两点出门吗?我这咖啡都快化成水了。”


    陈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声音也懒洋洋的:“不就耽误了一会儿吗。”


    林瑜没察觉她的异样,顺势往里看了一眼,“刚刚门口那个,是你继母吧?”


    陈夏系着外套的扣子,语气平静:“嗯,她临时有点事出门了。”


    “她长得可真好看,看着像你姐姐。”林瑜一边感叹一边拉着她往外走,“之前见过一面就记得她了,气质还是那种‘一看就是很温柔’的类型。”


    陈夏没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走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阮枝刚刚站过的位置。


    她目光轻垂,眼神晦涩不明。


    *


    协仁医院,夜风冷清。


    病房里的灯光微微泛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阿笙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点滴还未完全输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阮枝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小手,直到他终于沉沉睡去。


    她站起身,替他掖好被角,然后悄声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乔舒宛倚着窗台,脸色苍白,眼底一片倦意。


    “谢谢你,阮枝。”她低声开口,眼眶红得厉害,却努力勾起一抹笑,“真的,谢谢你愿意来。”


    阮枝轻轻摇头:“没关系。你一个人带孩子,已经够辛苦了。”


    乔舒宛的笑容微微一滞,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道:“其实我总是会想如果当初我能挡住父母的压力,如果我们没分手,现在是不是要更幸福?”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忽然伸手抱住阮枝,声音轻颤:“枝枝,我们重新来好不好?我真的放不下你,一直都放不下。”


    阮枝的身体明显僵住。


    良久,她才轻轻推开乔舒宛,动作克制又温柔,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动摇:


    “小宛,我们已经结束了。”


    阮枝顿了顿,声音轻缓,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我一直很感激你,感激你曾陪我走过最难的那段时间。还有那次我妈情绪失控,把我关进卫生间,是你冲进来救了我——我一直记得,是你救了我,所以一直很感激你。”


    她说得坚定无比,像是在确认自己记忆中的某种支撑。


    但乔舒宛却怔住了,眉头缓缓皱起:“……我?”


    阮枝点了点头。


    乔舒宛却又问:“你是说什么时候?”


    阮枝见她神色困惑,说道:“大二那会儿吧?那年暑假我回家那次。”


    “可……你说的那段时间,我都在学校备赛啊。”乔舒宛声音微哑,“省里的美术会,筹备紧张到极致,我连学校宿舍都没离开。每天彩排到凌晨,哪有时间离校?”


    她又轻轻笑了一下,“阿枝,是不是你记错了,或者……那只是个噩梦?而你可能把梦和现实混在了一起。”


    阮枝怔怔地站在原地,像是被人从头浇下一桶冰水,连手指都僵硬。


    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窗外夜色深沉,走廊里灯光冷白,身后的病房门微掩着,冷风从走廊尾端灌进来,吹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阮枝脑海中的那段记忆——


    狭小黑暗的卫生间,玻璃碎片扎进脚底的刺痛,门被砸开的轰响,还有那只伸进水汽中的手,一点点拉住她、把她带出去的力道……


    那样清晰而痛苦的回忆,怎么会是梦?


    她曾一直坚信,那是乔舒宛。


    可现在——


    阮枝怔怔地站着,脑海里那段记忆像一张旧照片,被人悄无声息地撕去了一角。


    阮枝忽然惊觉,那夜推门而入、将她抱出水渍满地卫生间的身影,她竟从未真正看清过脸。


    她记得那人身上的味道,很淡的皂香;记得那人轻声哄她时的语气,低而温柔……


    可脸呢?


    一片模糊。


    也许,她根本就从未“知道”那是谁。那些年她紧紧攥着的“救赎”,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被误植在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上?


    又或者——


    她根本没有被救过?


    那扇门,从未真正被推开,那只手,也从未真正抓住她。


    她只是,一个人,困在黑暗里,幻想出了一个人来救她。


    她真的被救过吗?还是说——


    她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


    作者有话说:


    ----------------------


    究竟是回忆还是噩梦……?[捂脸偷看]


    第12章 等你


    阮枝从医院回来时,夜已经很深。


    楼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黑暗中只剩钥匙拧动门锁的咔哒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


    屋子里漆黑一片。


    阮枝摸索着去开灯,却在指尖碰到开关的前一刻停了下来。


    客厅有光。


    是蜡烛。


    整整齐齐摆了一圈蜡烛,像小小的火苗围出一个温柔的结界,将光投在墙上,泛着摇曳的暖色。


    茶几上放着一个不大的蛋糕,奶油还未融化,旁边放着两只木叉和一只小刀。


    沙发上,陈夏安静地坐着,身穿宽松的灰蓝色衬衫,抱着吉他,一双眼睛在烛光里透出比火还温的光。


    “阮枝,你回来了。”她笑了笑,声音轻得几乎要消融在火光里,“生日快乐。”


    阮枝怔住,脚下几乎有片刻踉跄。


    生日……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屏幕上果然写着:8月15日。


    阮枝从来不刻意去记得自己的生日。


    小时候没人为她过,长大了也没人提起——仿佛这个日子对她来说只是个被人遗忘的坐标,不值得在意。


    “你怎么会记得?”她站在原地,声音轻得像风。


    陈夏将吉他搁在一旁,站起来,缓缓走到她面前:“你之前无意间提过一次,说是农历的鬼节,小时候每次生日都得自己去点香拜地缸神。”


    “……你记得这么清楚做什么?”


    “因为你说那是你最讨厌的节日。”


    阮枝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陈夏轻轻牵住她的手,把她带到蜡烛前。


    “来,许个愿。”她把小刀递过来,语气温柔得不带一丝强迫,“生日愿望说出口就不灵了,但我想你今天许一个。”


    阮枝望着眼前这小小的蛋糕,有种错觉,好像她这一生最亮的瞬间都被许进了这盏烛火里。


    她合上眼,默默许愿:


    ——希望夏夏以后都能平安快乐。


    呼——


    她轻轻一吹,火苗熄灭。


    客厅陷入短暂的黑暗,下一秒,陈夏将一盏壁灯打开,柔黄的光慢慢亮起。


    “吃吧,我记得你喜欢水果蛋糕。”


    陈夏切下一小块蛋糕递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阮枝的指背,后者手指微微一缩,却没躲开。


    “谢谢你,夏夏。”阮枝低声道。


    “还没完。”陈夏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又坐回沙发,抱起那把木吉他。


    “今天特别日子,送你一首歌。”


    她低头调弦,指尖细长灵巧,骨节分明,腕骨在衣袖下微微显出弧度。


    阮枝下意识看了她很久,甚至没发现自己呼吸都放轻了。


    陈夏开始弹奏。


    她指尖轻落,弦音初响时竟像一滴水砸入深潭,起了微微漪涟,又悄然没入寂静。


    那旋律没有歌词,却像是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自她指腹滑过琴弦的瞬间缓缓流淌,像夜里从海平面升起的一缕潮声,温柔,又有点寂寞。


    阮枝静静看着。


    陈夏低着头,睫毛在昏黄烛光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少女的侧脸线条柔和,又不失锋锐的倔强,唇瓣略微抿着,像在默念每一个音符的归宿。


    她手指轻盈地跳跃,每一声都像是在试图安慰谁,又像是在剖白什么沉默的思念。


    吉他的音色温润而深长,带着木质特有的微哑,每一拨弦落下都像是在阮枝的心口轻轻敲了一下。


    她从没听过这样的旋律。


    像是潮湿海风吹拂过旧日港口,像是雨水滴落进年少心事的玻璃瓶,又像是漫无边际的回忆穿过骨头,被人一寸寸温柔拨响。


    陈夏的肩颈被屋顶洒下的光映得暖亮,仿佛她整个人也沉浸在了那道旋律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