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爆竹冲天而响,玉镜转过头对李笙歌道:“笙,你也试试。”


    “好。”


    李笙歌两指夹着爆竹,打量了一圈后,也学玉镜,将手里的爆竹放到石堆里,然后点燃。


    再次嘭的一声响。


    其他道长也找了个地放爆竹,随着一声声爆竹声响起,傩也好奇地出来看了一眼,对人兴高采烈的表情不是很能理解。


    唯有委随兴致勃勃看着,甚至还拿了一个爆竹放了起来,随着响声响起,这唤醒委随久远的记忆,他想起来这是什么响声了。


    每到下雪的日子,人都会放这玩意,噼里啪啦响,只是放的东西不同,委随不敢去问大人,也不敢去找玄明凤鸣两位道长,他眼珠一转,便找到一个文静站在离人较远的道士。


    问道:“你们为什么都在冬天闹出这些声响。”


    策玉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才道:“因为要过年了,不知道为什么要放,但是流传下来的习俗。”


    这话落到委随耳中,让他眼神一亮。


    这不正应了他们所想,他们不愿被人忘记,想人能记住他们。


    所以,他们也能让自己成为“过年”一样的存在,虽然人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会供奉他们,即使不记得他们的模样,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他们,却也能记得他们的名字。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成为“过年”?


    委随想不明白,直到他看到一位老人,拎着新鲜的鱼,还有煮好的骨头上来时,他凑近一看,见到道观里的狗妖围着老人转圈圈,老人还将一大锅炖烂的肉骨头放在狗妖的跟前。


    委随虽然不明白,但他会开口,又找上方才的道长问道:“这老头是谁,怎么还给那只狗妖上供的。”


    策玉道:“那是桃溪村村长,小黄从前一直庇护桃溪村的行商,有小黄在,桃溪村才能前往镇上,才能平安带回来货物,自然不是别的小妖能比。”


    策玉说这番话的时候微微留意委随脸上的表情,见对方一脸深思,已经听进去了,便没有多言。


    委随听了,心念一动,他好似摸到了点什么,这不和他们从前受人供奉一样,只是后来人忘了他们,他们才没有出手。


    若是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也能……不对啊,他们先前就是这个路数,怎么还被人遗忘了,真的是时过境迁。


    不对,这肯定没办法像“过年”一样。


    委随想不明白,他便将知道的东西告诉给其他傩,他特别想知道雄伯是怎么想的。


    雄伯知道后,特意去山下粮店看了一眼,看到挂在粮店外面的旗帜,上面画着狗妖,还有另一面旗帜,则是蜈蚣妖。


    他好似知道了点什么,又不知道什么,只隔了一层,只要戳破那一层,一切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或许,他要弄明白的事,和桃溪村的变化有关。


    雄伯明白这一点后,便寻到桃溪村和附近的小妖,向他们询问着桃溪村的变化。


    花花舔了舔手,才道:“我们来桃溪村就知道大人的存在了,也是因大人在这里,我们才留在桃溪村。”


    松松在一旁道:“以前的村子里都是害人的妖,超恐怖,不仅吃人,还吃妖。”


    像他们这些小妖,自然也逃不过被吃的份。


    飞飞则是道:“哼,那是你不知道以前。”


    傻蛋凑上来要说话,飞飞一巴掌把傻蛋推开,飞飞道:“以前的人也供奉妖想活下去,这些妖说是庇护人,实际是将人圈养起来当血食,等有危及生命的妖出现,这些妖就会丢弃人,自逃活命。”


    “说到底,这些人能被妖庇护,那不过是弱肉强食,我的东西岂能遭弱者惦记,直到大人来了桃溪村,才是真正地庇护人族,而这样的妖,也是有的,比如清风观里的狗妖,他从前也是如此,像这种不离开领地的,就是他们的地盘,像我们若不是不得已,谁又愿意离开自己的领地当丧家之犬。”


    妖血性颇大,那自然只有一死一伤的地步。


    雄伯听完后,又去找了珠珠和渡渡,珠珠和渡渡知道他的来意后,珠珠道:“这些事我不清楚,我们一直潜心修炼,不曾想过掺和人的事,还是投靠大人后,才沿路庇护人,不过那都是之前的事了,现在我和渡渡,就在道观里修行。”


    渡渡在一旁点了下头。


    雄伯又问庇护和地盘的事,珠珠道:“这我知道,我还见过呢,那只小黄狗先前就是庇护人,说到底他都是道士养的狗,怎么可能和野生的妖一样,我后来也知道其他地方也有供奉妖的,献上童男童女供妖吃,这等妖可是大人所不喜的,我都打跑了好几个,只有那些不愿意离开,盘踞一地的,对人倒是没什么兴趣,无形中还庇护了人,后来就被人供奉了些瓜果,也相安无事,这样的妖如今也投靠了大人。”


    “你问这些,你也想盘踞一地庇护人?”


    “那我觉得你来晚了,现在有大人在,人可不需要你们,有大人庇护,一路上都平平安安,无妖敢招惹。”


    雄伯听到这里,即使珠珠依旧叭叭说个不停,他也没有听进去。


    他好像明白了。


    只有与人共同经历苦难,只有在人族低谷时庇护他们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才会被人记在心中,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他们从前被人记住,香火不断的鼎盛时期,只是时有时无应了人族的请求,随着后来,他们的记载越来越少,人遇了难,他们又未曾出手相救,反而怪罪人遗忘了他们。


    他们不曾出手,他们的事迹随着人一代又一代死去,最后终将会成为巫一样的存在,这世间不再有只言片语流传下去,人也不会再供奉他们。


    而大人的出现,也是顺势而生。


    是他们的冷眼旁观,让这世间诞生了无敌的存在。


    雄伯想到这里,又想到如今的情况,他似乎明白了,大人从一开始就不是要他们的性命,而是教他们,如何与人相处。


    他们从前太高傲了,不曾低头看向供奉自己的人族,因果循环,种下何等的因,自然结何等的果。


    明白这一切后,雄伯开始思考他们和人之间该如何相处。


    或许,就像巫庇护人族千年,他们亦是如此,或许他们成为小黄狗一样的存在,庇护过路的行商。


    或许……


    雄伯最终,心中虽然明了,但还是找到大人,问了一句,“如何让人能够记住我们?”


    李笙歌听了后,瞧了一眼想要知道的十二傩,淡然道:“简单,一身带有你们花纹的衣服,一面旗帜,你们瞧屋脊处,那里也可以放上你们的雕像,甚至是木头上,也能雕刻你们的花纹,当你们的形象深入人生活中的每一处,自然会记住你们。”


    “因为你们已经成为人族文化中的一部分。”


    第201章


    虽然不是很理解, 但无疑大人给他们指明了一条路。


    十二傩正要离开。


    却听到大人道:“你们不给我送一件礼物吗?”


    礼物,那是什么东西?


    十二傩满脑疑惑,不由得看向雄伯的方向,雄伯也不是很能理解,但这事既然是大人提出来的,也无需多问。


    雄伯道:“大人,我们现在还未准备好礼物,请给我们一点时间,自会将礼物奉上。”


    “嗯,我等着你们的礼物。”


    李笙歌极力忍住要笑的心, 要憋不住时立马转过身然后朝玉镜的方向走过去。


    而雄伯等傩在后面注视着大人离开的背影,随后面面相觑,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他们要送什么礼物给大人。


    雄伯看向委随,委随立马看向另一边,强梁道:“不如我们去问问人?”


    几傩听了,都觉得是好主意。


    抬头看了一眼大人的位置,几傩对视一眼,就将雄伯推了出去,又将错断推出去,随后道:“我们看着大人,替你们望风。”


    雄伯:“……”


    知道这些傩靠不住,雄伯又找上策玉道长。他找到时,策玉道长正在那浇花。


    雄伯走过去,手指一点,就让花开放,策玉浇水的手顿在原地,他看了一眼雄伯,将手里的瓢挪向另一朵尚未开的兰花,又是一瓢水下去。


    雄伯又让那朵兰花开了。


    策玉正要泼下水的手顿住,放下瓢道:“说吧,有什么事?”


    雄伯道:“你可知道礼物?”


    “嗯?你要送礼?”策玉来了点兴趣,问道,“给谁,大人?”


    “是,”雄伯怕自己误解大人的意思,也面前的人不知晓其中的门道,将大人所言一一都说了出来。


    策玉听了后,问道:“果真是大人要你们送礼?”


    雄伯蹙眉,一副这还有假。


    策玉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你们不如送一件绣有十二傩神的衣物送给大人。”


    “衣物?”


    雄伯琢磨了两下,问道:“衣物就是礼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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