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后,按摩师脸上露出一种隐晦的、秒懂的笑容,对他们双手合十,说了句什么。走之前,还帮他们把帘子给拉上了——
“……”邵余的大脑瞬间懵逼了,他英文很差吗?怎么好像有些不对劲?
邵余有些面红耳赤、转头瞥向了贺去尘,“我……”他看着贺去尘裸露的上半身,腹垒分明、线条清晰纤薄,顿时脸好像更烫了。
“……”贺去尘没戴眼镜,眼型格外好看、很清隽。
邵余脸颊通红起来,他一边闪躲着眼神,一边磕绊说道,“我看他们按摩……实在是太、太过火。”
“哈哈……这按摩油还挺香、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与此同时,他胡乱引开了话题,蹑手蹑脚,想要往按摩床下退。
“邵余——”忽然,贺去尘喊了他的名字。
“啊、啊?”邵余连忙看着他。
“肩膀、有些不舒服。”贺去尘盯着他。
邵余在这一瞬僵硬住,他手脚压在按摩床上,不知是上、还是下。此时此刻,他就仿佛被蛊惑、像被下了降头似的。
顿了顿后,他大言不惭,甚至有些恬不知耻,“我……我给你按一按啊?”
“就——”他手掌抚摸过贺去尘的腰线,触感顺滑、滚烫。然后……他脸颊通红着、却又不由自主地闭上眼,解开了贺去尘腰间的浴巾,把脑袋低了下来。
……
做完了“泰式按摩”,他们又去夜市街头吃河粉,热带气温实在是太高,二人不得不穿短袖、大裤衩,踩着人字拖。
贺去尘露在外面的白皙脖颈,遍布斑驳、通红的吻痕,让人不忍直视,就仿佛是亵渎。其实,邵余身上也不少,但是他风吹日晒、没那么白,也就不怎么明显。
“……”他手中拿着个椰子,插了根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地吸。其实眼神完全黏在了贺去尘身上。
贺去尘不知是不是消耗大,吃河粉已经吃了三大碗,还有咖喱蟹、糯米饭,泰式沙拉什么的。
忽然,邵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吃饭呢?”
他其实不想提前男友,但顿了顿,实在是疑惑,忍不住问,“难不成小时候,贺嘉澍总是抢你饭吗?”
“……”贺去尘没立刻吭声,而是抬起狭长乌黑的眉眼,瞥来了一眼。
下一秒钟,他继续吃河粉,淡淡地道,“他不抢我饭,只是喜欢往我碗塞荤腥。”
这话里的信息含量有点大,邵余怔了怔,“……”他咬着吸管,下意识地朝贺去尘正吃着的河粉,看去了一眼,发现他吃的是牛肉河粉啊?他不吃荤吗?好像不是啊、他吐鸡骨头都老熟练了……
而就这点功夫,贺去尘端起碗来,连最后一口河粉汤都给喝干净了。他最神奇的地方,就是脸上没什么表情、永远都淡淡的——但是能吃。
邵余在那么一瞬间,有点发懵——他发现自己对贺去尘实在是知之甚少,好像就只知道他是贺嘉澍的“大哥”。
……这有点糟糕,床都已经上完了,才发现彼此好像不算很了解。
贺去尘的脖颈、喉结旁边明晃晃是个牙印。他不穿西装、衬衫,只穿件体恤衫,这样子有点……纯情大学生。
“……”邵余不由把头底下,一个劲地咬着嘴里吸管,有些心脏跳速过快、又有些羞耻脸热。
“我妈妈……”贺去尘他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夹在了手指间,忽然开口。
邵余想起什么,又呆住,愣愣道,“贺嘉澍……好像说他没有妈妈……”
“他确实没有妈妈。”贺去尘“嗯”了一声,咬着烟蒂,吐出一口烟来,“我八岁的时候,他出生。他妈妈怀孕的时候,就因为法人身份,被我爸公司拖累,刚一生下他,就跳楼自杀了。”
“……”邵余仿佛受到当头一棒,他嘴唇一松,吸管掉了出来。
“贺嘉澍跟说的吗?”贺去尘淡淡抬起眼皮,眼瞳很黑,盯着他道,“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给他换了三年的尿不湿?”
邵余又呆滞、怔愣住了,“……”
◇ 第71章 命中注定
“我妈妈是佛教徒,她怀孕的时候不吃荤腥,所以我是个‘胎里素’。”贺去尘说这些、很平静,用手指转动着那小小一个杯子,“我一生下来,就吃不了荤。红肉、白肉都不吃。”
“可——”邵余很迟疑,不断用眼神打量。但“咔嚓”一声,贺去尘又点燃了一根香烟,视线朝一旁看去,忽然道,“有卖炸鸡,吃吗?买点炸鸡吃吧。”
——人有这么好的胃口,真的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邵余掏钱买炸鸡的时候,几乎是茫然的。但当他手腕挂着塑料兜子,手中还捧着一大盒炸鸡,走回去的时候,发现贺去尘不知何时去买的啤酒,桌上摆满了大罐小瓶的,各种国家牌子的啤酒。
贺去尘抬起头来,他那张脸真是怎么看、怎么惊艳。他嘴里叼着一个鸡翅膀,而另外一只手,就那么拇指“噗嗤”一声抠开了易拉罐。
——这特么一看就没少喝、熟练得完全是个老手。
邵余也捏了一罐啤酒,顿了顿后,才凑到唇边抿了一口,他一直用默默的、观察的眼神看向贺去尘,“……”
贺去尘却还是淡淡的,一句话都没说。
“我……”忽然,邵余移开了视线。他低垂着脑袋,有些不安,用手指“嘎吱”捏着掌中罐身,“我不知道贺嘉澍的妈妈……去世了……”
“……我对他说了很过分的话。”
“没什么。”贺去尘回复道,并抬起头,深深瞥来了一眼,“他教你的高数?”
“……”邵余表情空白了好一阵,他都有些懵了,“你全、全都知道?!”
“阿嘉那些天发的朋友圈,全都是高数教材。”贺去尘整个人淡淡的,“想不知道都难。”
在这一瞬,邵余忽然脸颊发烧、忽然通红了起来,虽然什么都没做、但就是莫名心慌,有一种被捉奸了的感觉,“我、我……”
“担心我生气吗?”贺去尘吃着炸鸡,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沾满了漉漉光亮的油。
邵余这会儿心脏砰砰跳地极快,他发现贺去尘不能以一般人的逻辑去理解,甚至不能当成一般人看。
“你——”但他又有些语塞。
“他学习不错。”贺去尘又抠开了一罐啤酒,凑到了唇边。顿了顿后,他抬起头来,这一眼很深、也很淡,“他不是一个很坏的小孩。”
轰然一下,邵余的心脏又极剧烈地震荡了一下、撞得他胸骨都在发麻,“……”
——他的大脑也在这一瞬有些发懵,但不知自己在懵、或者茫然什么。
“你想知道他的糗事吗?”贺去尘撇来了一眼,同时他端起啤酒抿了一口,“挺多的,数都数不过来。从他三岁到十八岁——”
“他倒是没有什么感情经历……”
“你——”邵余怔怔的、眼神显得很空无、局促。他真没这样的经验,和现任男友坐在一起聊前任——而现任和前任还是一对“兄弟”。
渐渐地,他额头渗出汗珠,却不知自己要说什么,“我……”这很荒谬、也让他脸颊有些烧红刺痛。
但下一秒钟,他顿悟了什么,抬起头看过来,犹豫、试探,“贺去尘……你喝醉了吗?”
“……”贺去尘没吭声,但脸上一点红晕都无,也没什么表情。
邵余盯着他,“一加一等于几?”
“等于……”贺去尘刚想回答,却闭了闭眼。顿了顿后,他顶着一张惊艳的、有些通红的脸,说起了完全不相干的事,“贺嘉澍小时候很烦,他不会自己一个人上厕所,每次都来敲我房间的门。”
——这下确定,是真的喝醉了。
“……”不知为何,邵余忽然有些好笑、或是觉得有趣,他轻轻哼了一声。
“贺去尘——”忽然,他含着笑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爱?”
贺去尘喝醉了,但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旁边是川流不息的城市水道,一阵来自湄南河的风,吹抚而来,撞入了那一双空濛的、淡淡的眉眼中。
“……”邵余在这一瞬,心脏忽然砰、砰地跳动起来,嘴巴张了张,脸颊又莫名潮热了。下一秒钟,他把贺去尘喝剩一半的啤酒拿起来,往嘴里灌了一口,停顿、又猛地仰头灌了剩下所有——
“哈哈……”他脸颊泛起酡红,有些喝醉了,嘴巴胡乱说起了片汤儿话,“这啤酒什么牌子……贵不贵?还挺好喝的……”
“邵余——”而贺去尘盯着他,忽然喊道。
骤然间,邵余的脸熟透了、红到能够滴血,“啊、啊?”
贺去尘认真道,“你也很可爱。”
邵余的脸颊更滚烫了,他怔愣地看向贺去尘,挣扎了不知多久后,他忽然低下头来,喃喃开口,“其实,我是不太懂……你‘喜欢’我什么。这可能是一种自卑吧……我更适合‘爱人’,而不是‘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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