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你最近好像很冷淡。
乔言坐在出租车后座, 看到这句话差点弹起来。
冷淡,他哪里冷淡了?明明是自己想慢慢疏远, 结果发现Yan比自己还冷淡, 现在反倒被倒打一耙。
他手指飞快敲字。
小桃咬人超疼:我没有冷淡哇,daddy冤枉,我最近就是有点忙嘛
Yan:忙什么?
小桃咬人超疼:就学习呀, QAQ小桃桃最近每天都熬夜复习, 好累的
贺晏舟:“……”
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他继续打字, 语气故意带上了点质问。
Yan:忙着复习, 连小裙子都不穿了?
小桃咬人超疼:daddy怎么突然提这个啦!
Yan:突然想看了。
这条发过去, 对面直接沉默了快一分钟。
贺晏舟也不急, 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好整以暇地喝了口水。
终于,消息来了。
小桃咬人超疼:那个小裙子被我弄坏了嘛
Yan:坏了就买新的。
Yan:现在买。
乔言坐在出租车上,盯着手机屏幕, 整个人都快麻了。
怎么回事啊?
Yan不是已经对他冷淡了吗?怎么突然又诈尸了?还一上来就要看女装!
他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回复。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同学,你没事吧,脸这么红。”
“没、没事,”乔言赶紧摆手,“空调有点热,哈哈哈。”
他低头继续看手机,咬了咬牙。
小桃咬人超疼:现在都这么晚了,店铺都关门了啦
Yan:可以网购。
Yan:我等你。
乔言:“……”
救命。
小桃咬人超疼:daddy,今天真的不太方便
Yan:哪里不方便?
小桃咬人超疼:我室友都在呢,而且我最近真的在认真学习,小裙子什么的影响不太好QAQ
小桃咬人超疼:(小猫跪地哭泣.jpg)
发完这条,乔言觉得自己简直机智。
学习!多么正义的理由!!!
然而下一秒——
Yan:是吗。
Yan:可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在敷衍我?
乔言:“!!!”
他他他怎么知道的?!
小桃咬人超疼:我没有敷衍daddy,真的!
小桃咬人超疼:daddy一定要今天吗?
Yan:嗯。
乔言在出租车里哀嚎一声,把司机吓了一跳。
“同学,你真没事吧?”
“真没事!”
乔言赶紧摆手,低下头继续盯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最后自暴自弃地打字。
小桃咬人超疼:那好叭,daddy等我一下,我回宿舍换衣服。
Yan:快点。
乔言欲哭无泪,他今天刚跟贺晏舟线下吃了饭,感觉两人关系好像缓和了不少,结果一上线,又得穿女装哄人。
这什么割裂的人生啊!
二十分钟后,乔言冲回大平层,从衣柜最底层翻出那套相对保守的连衣裙,浅蓝色的及膝裙,领口有荷叶边,至少不会露太多。
他快速换上,又戴上假发,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
视频请求发过去,贺晏舟很快接了。
但和之前一样,他没开摄像头。
乔言已经习惯了,他对着屏幕挤出一个笑容,戴上变声器声音掐得甜甜的:“daddy~我换好啦。”
浅蓝色的裙子确实保守,只露出锁骨和一截小腿,假发是深棕色的长发,微微卷曲,垂在肩头。乔言显然不太自在,眼睛都不敢直视镜头,脸颊微微发红。
明明是同一个人,线下张牙舞爪,线上却这副害羞紧张的样子。
贺晏舟觉得有趣极了。
他故意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
乔言被这沉默弄得更加不安,他小声问:“daddy,你在看吗?”
“嗯。”贺晏舟应了一声,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低的,“裙子挺好看。”
乔言松了口气。
“不过,”贺晏舟顿了顿,“是不是太保守了点?”
乔言:“???”
“你之前发照片,不是挺敢穿的吗?”贺晏舟语气里带了点调侃,“怎么现在包这么牢了?”
乔言支支吾吾:“宿舍有点冷嘛。”
“冷?”贺晏舟挑眉,“那你还穿裙子?”
“我里面穿了打底的!”乔言赶紧说,说完又觉得不对劲。
不对啊,他丫的不是你让我穿的吗?
果然,贺晏舟轻笑了一声。
乔言脸涨得通红,他算是看出来了,贺晏舟今天就是故意在刁难他!
“daddy,”他忍不住抗议,“你到底是来看我穿裙子的,还是来找我茬的呀!”
贺晏舟又笑了一声。
“行吧,”贺晏舟见好就收,“不逗你了。”
“那daddy开心了吗?”
“算吧。”贺晏舟说。
乔言立刻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那就好,那daddy以后不许再说我冷淡了哦。”
“行,晚安。”
“晚安哦daddy,今天梦里也要有小桃桃~~”
乔言如蒙大赦,立刻切断了视频。
*
接下来的几天,乔言明显感觉到,Yan复活了。
不是之前那种半死不活的“嗯”“哦”,而是会主动找他,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至少会问他在干嘛,吃饭了没,甚至偶尔还会让他发张自拍。
乔言一边松了口气,看来金主爸爸还没完全腻味,桃桃还是非常有魅力,一边又更焦虑了。
Yan越热情,他就越得努力赚钱还债啊!
于是乔言在拳击馆打工打得更卖力了。除了林朗安排的基本清洁工作,他还主动包揽了器材维护、会员接待,甚至偶尔帮忙指导新手做热身。
每天都是最早来,最晚走。
林朗有时候看着他在那儿吭哧吭哧擦沙袋,都忍不住啧声:“小朋友,你不用这么拼,我又不扣你工资。”
乔言头也不抬:“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他其实是算着时间,多干一小时,就能多攒一点钱,离还清债就更近一步。
这天晚上,贺晏舟来拳击馆找林朗谈事,两人在办公室里聊完,出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经过训练区,贺晏舟脚步顿了顿。
乔言还在那儿。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正蹲在地上,认真地给一副拳套做保养。
他低着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鼻尖沁出一点细密的汗珠,随着动作,T恤下摆微微上翘,露出一截白皙的腰。
贺晏舟看了两秒,转头问林朗:“他每天都待到这么晚?”
林朗耸肩:“可不么,劝都劝不走。”
贺晏舟皱眉:“你让他干这么多?”
“天地良心,”林朗喊冤,“是他自己抢着干的。我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缺钱缺疯了。”
贺晏舟:“?”
乔言怎么会缺钱呢,难道是自己给的还不够多?
贺晏舟本以为他来拳击场打工是为了找闻夏玩,没想到居然是认真的想赚钱。
正想着,窗外忽然炸开一道惊雷。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雨势大得惊人,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训练区的灯光都跟着晃了晃。
乔言终于抬起头,看向窗外,愣了一下。
“我靠,”他小声嘀咕,“下这么大雨?”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零五,地铁十点半就要停止运营了。
乔言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冲一把。他快速收拾好东西,跟林朗打了声招呼:“朗哥,我先走了!”
林朗看了眼窗外:“这雨大的,你等会儿吧?”
“不等了,再等没地铁了。”
乔言说着,从背包里掏出把折叠伞,就往门口冲。
贺晏舟站在原地,看着乔言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过了大概两分钟,林朗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贺晏舟忽然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你去哪儿?”林朗问。
“换衣服。”贺晏舟头也不回,“我也走了。”
*
乔言撑着那把小小的折叠伞冲出去,瞬间就被风雨糊了一脸。
伞在狂风里根本撑不住,没走几步就哗啦一声翻了过去,乔言手忙脚乱地想把它掰回来,结果又是一阵风,伞骨直接折了一根。
“……”乔言看着手里报废的伞,欲哭无泪。
雨大到像有人拿着盆疯狂的从天上往下泼,不到十秒他就全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T恤紧紧贴在身上,裤子沉甸甸地往下坠。
乔言抹了把脸上的水,正思考着是硬着头皮跑回地铁站还是折回拳击馆等雨小点,一道车灯忽然打过来。
他眯着眼看去,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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