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礼笑了笑:“谢谢阿姨。”
旁边的大爷掀开床帘看了过来:“你们三个一家的?哎哟,真好啊,我儿女除了第一天住院, 再也没来过了,我现在就只能点外卖了。”
阮秋鸿也笑了笑:“大爷, 要来先跟我们一起吃点吗?”
大爷摇摇头,放下了窗帘:“谢谢你们,不过我倒是不用, 我也不是很饿。”
三人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萍水相逢一场,能有交集都不错了,其他的也不多求了。
吃完午饭,阮悠就因为工作的事情先离开了。阮秋鸿就拿了凳子坐在床头陪晏殊礼聊天。
晏殊礼想拿手机,但是阮秋鸿没给他这个机会。
阮秋鸿怕他被甲方纠缠,害得自己又气又急道:“如果拿上手机又碰上糟心事了怎么办?医生说你要静养,你本来就学医,这个道理你自己应该也明白吧。”
晏殊礼自知理亏,又拗不过他,只能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把被子拉过头顶。
过了一段时间,护士拿着药过来例行检查。又是量血压,又是测血糖问现在的感受。
阮秋鸿看着在单子上记录的护士,问:“护士姐姐,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啊,大概几天可以出院啊。”
护士想了想:“医生说,如果恢复得好的话,第三天就可以出院了,最晚不会超过5天。我们现代医学没那么不堪,这些病还是能很快调理好的。只要留意着不要吃刺激辛辣的食物、剧烈运动,基本上就可以了。”
阮秋鸿点点头,一五一十地把这些内容记在了备忘录里。
护士离开之后,阮秋鸿道:“我现在先去接水,待会喂你吃药,你的手机我就先带走了,放心,我不会看的。”
晏殊礼终于从被子里探出了头:“你,也没必要这样吧!”
不过阮秋鸿思虑片刻之后还是把手机放在了晏殊礼床头。但还是有些担心会发生什么突发情况导致晏殊礼按不了床头铃。这样一来起码还有个担保。
阮秋鸿来到茶水间之后,里面已经样一个发型十分杀马特的男人了。
他走进去,只听那个男人“呵呵”笑了几声,然后转过头看向他。
男人一边看着他,一边说道:“我认识你,我们之前见过的。你是阮秋鸿,对吧?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昙未宜。”
阮秋鸿顿时手一抖,大片大片的热水险些洒在他的手上和身上。
他干笑着说道:“哈哈哈,这么巧吗?你也在这里陪家人吗?”
昙未宜平静地说道:“在路上看到有人晕倒,我就给他送过来了。后来一问才知道,那个人就是向司辰。”
阮秋鸿皱起了眉头:“嗯?这一次离开游戏之后,这么多玩家,身体都出问题了吗?”
昙未宜有些意外:“你是说,不止向司辰出了问题?还有谁啊?之前跟你关系很好的那个,你的男朋友,晏殊礼?”
阮秋鸿心有余悸:“对,他离开游戏之后心脏骤停了。”
昙未宜皱了皱眉:“那非常严重了,你带我去看看他?有些事情,不一定是医学就能解决的。”
阮秋鸿摇了摇头:“还是不麻烦你了,我水接好了,我先走了。”
回到病房之后,阮秋鸿就看见晏殊礼正在玩手机,还玩得十分忘我。
他凑上前去,问:“手机好玩吗?”
晏殊礼摇了摇头:“我没在玩手机,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告诉你,算了,你自己看吧。”
晏殊礼说着就把聊天软件上的聊天记录给他看。
看完之后,阮秋鸿叹了口气。
柳羲和让他们有空去精神病院一趟,他要和他们讨论一下游戏的事情。
晏殊礼自然是和对方定下了一个合理的时间。但阮秋鸿有些头疼。
“其实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儿不太敢面对他们……算了算了,那就等到时间了,我们一起去吧。”
一旁的老头又掀开床帘看他们:“诶?我突然感觉你们两个长得很眼熟。你们是不是之前参加过那个什么游戏来着?我还看过你们在那个游戏里面的直播呢。我孙女也可喜欢看那个直播了。要是我再年轻个十几二十岁,我也想去玩玩!”
阮秋鸿笑了起来:“那恐怕,他们会因为不想担责任而拒绝呢。”
毕竟要是给老人家吓出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愿意出这个赔偿款吗?肯定不怎么愿意,说不定还要冷嘲热讽一下。
晏殊礼也说道:“而且如果你参与的次数多了,他们说不定还会让你也去做游戏。然后做完游戏还得让你自己也去参与你做出来的游戏,可麻烦了。”
老头消了起来:“你们说,他们做的那个游戏,是真的,还是用什么特别的东西做出来的呀?”
晏殊礼和阮秋鸿对视了一眼。
最后还是由晏殊礼说道:“谁知道呢?反正在加入那个游戏之前,我们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可以让我们进入那个游戏的东西。就是突然之间就被拉进去了。而且还没有经过我们同意。”
大爷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那你们都不去告的吗?”
晏殊礼摊了摊手:“试过了,根本没效果。就像是那些电脑上充斥着病毒的垃圾广告一样。哪怕真的举报成功了,也表示后续应该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我们也还是会被拉进游戏里。”
他说的是实话,阮秋鸿之前也试着去举报过,每一次都是告诉他举报成功了,就连那个公司用来直播的官号也被封了。
结果没过一段时间,这游戏又把他们拉进去了。然后,又是熟悉的弹幕和不熟悉的新环境。
大爷瞪大了眼睛:“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别告诉我,这些所谓的做游戏的人,其实就是一群靠着数字信息存活的模因病毒。他们这么做就只是为了散播自己的病毒,感染我们这些拥有自我意识的个体。”
老爷子实在是有些脑洞大开,因为自身积累水平不够硬,阮秋鸿根本做不到和他同频。
他又看了看时间,眼看就到吃晚饭的时间。他只能尴尬地说道:“要不我先去买晚饭吧?你们两个慢慢聊吧。大爷,需要我也帮你买一份吗?”
大爷想了想:“帮我来一份医院食堂的鸡腿饭吧,这个好吃啊。”
阮秋鸿一走,大爷就把窗帘彻底来开了。
晏殊礼分明看见,大爷枯瘦无比,长满皱纹的手上、脸上都长满了尸斑。
对他而言,这简直比大半夜看恐怖故事还惊悚1万倍。
如果不是靠着自己面对惊吓时的超长反射弧,晏殊礼恐怕得当场心梗。
大爷出左手挡住了自己的左半张脸,冲他又出了一个略显扭曲的笑容,露出一口黄牙:“刚才,另一个小伙子说你学医。哎呀!最近身体不是很舒服,哪里都疼。让医生给我检查,也检查不出来什么。你可不可帮我看看我这到底是怎么了呀?”
晏殊礼扯出了一抹苦笑:“大爷,你在说什么呀?你这不是挺好的嘛?我看着你挺正常的呀,甚至比我80多岁的爷爷都还硬朗呢!你说不舒服,多半你心理原因导致的,别想太多,就会好受很多啦。”
但是大爷话锋一转,又说道:“可是,我想起一件事,我之前好像看见过他们给我办葬礼。”
晏殊礼看着这幅场景,突然非常庆幸自从吃完午饭之后,在他的示意之下,为了防止胃食管反流,阮秋鸿没有把床头放下。
眼看大爷就要放松警惕。他的眼神却平静地看向了放在床头的,阮秋鸿之前拿去接开水的保温杯。之前他上班的时候用过,这个保温杯效果还挺好的。
伸手去拿过来之后,他又拧开盖子,直接把杯子重重地往老头的头上一扔。
一声脆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了。
下一刻,老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他的所有头发都贴在了他的头皮上,暴露在外面枯黄皮肤在开水的浸润下变得红润无比。被浸湿的衣物也连带着热水一起贴在他的身上,造成反复多次的烫伤。
他发了疯一样撕扯自己的衣服,试图让自己拜托这么恐怖的烫伤,伴随着他的撕扯,他的皮肤粘在衣服上,被一点点地剥落。
实在是非常惊悚、吓人。哪怕晏殊礼看了一次又一次人体解剖图,也还是被这么恐怖的情形吓了一跳。
他看着大爷的样子,强忍着胃部的翻腾,艰难地说道:“你真以为我是10岁小孩吗?那么好骗。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为了阻止我自毁,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伴随着大爷的惨叫声,周围的一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等到晏殊礼再回过神时,他已经出现在了叶何毅他们一开始所处的地方:曾经是沿海地区的经济发达城市,如今已经被滔天的巨浪淹没。
而他,正站在一块不知由什么东西构成的“陆地”上。在一望无际的水里,这仿佛是一个漂泊无依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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