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鸿只觉得头也开始疼了起来,整个人也是昏昏沉沉的:“不是,是我家里有人抢救不过来了,医院的人让我去认领尸体,然后尽快办理死亡证明。”
其实柳羲和给他的时间是最近几天过去都可以,但是他刚看到消息的时候脑子一热就出门了。
司机似乎被他平静的态度震惊到了,但还是象征性地宽慰了两句:“节哀啊,不过,听叔一句劝,你们年轻人还是要向前看,不要总是以为这些小事被拖住步伐了。你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阮秋鸿闻言有些不自在地攥紧了自己的裤子。
外面的彩灯在厚厚的白雾外闪烁着,让阮秋鸿感到非常不真切,他看不清。
最后他还是勉强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我会的。”
今天的变故实在是有些多了,让他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面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了。
他只是个普通人,自认为也称不上有多么坚强,哪怕被卷入这一起起奇怪的事情里,也丝毫无法锻炼他的抗压能力。
这些高压环境甚至可能还会激起他越来越想摆烂的逆反心理。
直到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收到了别人的消息——其实他也不太清楚为什么手机突然开启震动模式了,之前他一直都是开的静音状态,最多只有音量键偶尔会开得高一些。
他打开一看,发现给他发消息的人是晏殊礼。晏殊礼问他在不在家,说是想要送些东西给他。
阮秋鸿此时此刻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要丧失了,过了许久才缓慢地打出几个字:我母亲过世了,我现在得去拿她的死亡证明,没有空。
晏殊礼很快就发了三个问号过来。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了消息:那接下来会需要很大的一笔开销了,你手头钱还够吗?需不需要我先借你一点?
阮秋鸿被这句话吓得马上关闭了手机,直到过了几分钟之后才敢悄悄打开手机看一眼。
晏殊礼给他发了很长的的一段话,大概就是给他讲述了一大堆接下来该怎么做的。
他看到最后,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最后只是缓缓地打出了三个字:谢谢你。
阮秋鸿到医院的时候,办完死亡证明相关的事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剩下的事情,他只能第二天再做。
并且,接下来的游戏他短时间内是肯定不能继续参加了。
回去的路上,他还是提不起劲,整个身体都像是被人狠狠地抡了一拳,四肢百骸和散架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精神也一直在神游天外,散漫至极。
唯一能稍微让他回回神的只有疼痛感一场强烈的胃痛。
他很清楚自己的状态非常差,但他根本无法从这些事情里抽出身来。
直到他拿出钥匙去开房门的时候,晏殊礼叫住了他:“阮秋鸿,我跟他们说了你的事情,他们答应接下来不会再把你拉入游戏了。”
直到这时,阮秋鸿才稍微回过神一些,但他依然非常机械,就像是早就已经设定好了程序一样继续说道:“谢谢你。”
他忘记了正式回到家以前自己经历了什么,也忘记了自己和晏殊礼说了什么,当他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终于冲进浴室里,略有些埋汰地吐了。
等到反胃的感觉彻底消失,他才漱了口,刷了牙,最后又泼了一捧冷水到自己脸上。
冰冷刺骨的水让他清醒了许多,离开浴室前,他下意识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里,他的眼神空洞且麻木,水珠不断从他额头顺着面部线条滑落,最后底落到底下的盥洗盆里。
不出他所料的是:事实证明,镇静催眠的药都挽救不了他那该死的睡眠质量,他现在的黑眼圈已经浓到可以让他去cos熊猫了。谁看了不感叹一句谁家猝死鬼在这儿吓人。
离开浴室,他的双腿就像灌了铅,原本不到一分钟就能走到的卧室,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走了有好几百年。
一走进卧室,他就立刻脸朝下扑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
胸口的痛感和憋闷感依然没有消失,他隐隐觉得自己的四肢开始麻木,然后是脸颊、胸腔。
空气在一点点地从他的胸腔中被抽离,他只感到每一次的呼吸都让他变得更加麻木。他的心脏也在格外猛烈地跳动着,仿佛下一刻就要从他的胸口蹦出。
他已经放弃挣扎了。
可就在这时,一阵通话视频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伸出手,好不容摸到手机后,颤抖着按下了挂断键。
但是这回他挣扎了一下,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酝酿了一会儿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哭到一半,又被通话视频的声音打断了。
不过万幸,这一次是语音通话。他只需要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一些就不会露馅了。
这一回他才接起来,但下一刻,他被手机另一头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喂,阮秋鸿啊,我刚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现在你可算接了哇。我是郁离啊,你初中同学。我们这边下个星期要回母校要搞同学会呐,你去不去?”
他努力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尽可能地收敛了一下语气中可能会不自觉带上的哭腔才艰难地开口:“为什么突然要办同学会啊。”
郁离笑了一下:“就是我听江澈说上回他看见有个游戏里边提到了我们母校啊,我们几个就一商量,寻思着要不回办一下同学会。嗯,不过也不做别的,就是组织到一块儿回去看看老师什么的。对了,江澈这位未来影帝还说,他会请当天来的所有人吃饭。”
阮秋鸿过了一会儿才笑了笑说道:“好啊好啊。”
郁离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才压低声音问他:“你是不是碰上什么伤心事了?”
有这么明显吗?阮秋鸿听完他说的话,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整个甩飞出去。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了江澈的声音:“我听晏殊礼说了你母亲的事了……这种事情我么办都很遗憾。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尽管告诉我们啊,我们能帮的肯定会帮你的。”
阮秋鸿叹了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本来从来都不信什么造化弄人的……谢谢你们,不过,这些已经足够了。如果没有别的事了的话,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阮秋鸿没有继续哭,也没有保持麻木的状态,而是去接了热水,再次洗了把脸。
当他有心情打开手机看一看的时候,发现晏殊礼已经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
起先有很多都是宽慰他的话,到后面就是告诉他游戏主办方那边说以后不会拉他进游戏,会还他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阮秋鸿在道了谢之后,忍不住问晏殊礼:这个机会应该很难争取到吧,你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晏殊礼那边本来聊天框上显示还在输入,此时此刻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果然有鬼。阮秋鸿叹了口气,顿时觉得有些不知道该说晏殊礼什么好。
过了得有将近十分钟晏殊礼那边才给回复:天机不可泄露。
看到这消息,阮秋鸿无奈地皱了皱眉,又去询问晏殊礼:那他们有说你什么时候可以彻底摆脱这个游戏吗?不会就只有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啃完的大饼吧。
这一回晏殊礼回复得比较快:我也快了,大概就只剩下3场游戏了吧。
阮秋鸿仍然没有放下刨根问底的心态:可万一你真的是载体呢?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你这个载体吧。
阮秋鸿发完这些,只觉得困意上涌,把手机往旁边一放,就再也撑不住迫不及待黏在一起的上下眼皮,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他又做了一场梦,梦里,他像是走马灯一般看完了前半生所有的经历。
在梦的最后,他看见了晏殊礼,他发现梦里的自己和对方正坐在一片花海里,身上穿着不知哪朝哪代的衣服。
让他在意的是,梦里的他腰间还别了一把剑。
那种花也只是春天原野里最常见的紫云英,哪怕没人种植,也能在野外时不时地看到一大片。
算不上有多美,但也是阮秋鸿记忆里最后一点有关乡野的记忆。
可是,突然间,他看见晏殊礼开始止不住地咯血,而梦里的他却像是置若罔闻一般无动于衷。
阮秋鸿很想做些什么,但非常可惜,他没有梦中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晏殊礼不断咯血。
直到眼看着晏殊礼快要晕死过,去梦里的他才把帮着晏殊礼平躺在地。
但阮秋鸿很快又觉得不妥:都吐血了还让人躺下?这不会直接窒息吗?
但梦里的他并没有采取什么挽救措施,而是直接拔出剑,然后直直地将剑刃刺入了晏殊礼的胸口。
这场梦做到这里,阮秋鸿被直接吓醒了。他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才自己才睡着两小时,现在也才十一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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