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花不断飞溅,每一次刀刃的碰撞,福地樱痴身上都会多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次次倒下,一次次在血池的治愈力量下重新站起。


    又一次交锋,卯之花烈手中的血刃贯穿了福地樱痴的胸膛。


    福地樱痴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心脏的刀刃,脸上却没有痛苦和意外。


    他看着自己握刀的手在被腐蚀溶解,露出森白的骨骼,然后抬起那张血肉模糊,只剩下骷髅轮廓的脸,嘶哑地开口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让卯之花烈挥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即便被削得只剩下骨架,但眼中战意依旧不减分毫的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怀念的表情。


    “我的身份吗?”卯之花烈轻声反问,像是在回忆着什么遥远而又模糊的往事。


    福地樱痴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剩下空洞窟窿的眼眶凝视着卯之花烈。


    福地樱痴简述了自己的过往,那些在血腥的战争中依靠着雨御前不断预知死亡,吸取教训才得以幸存下来的日子,自己又是如何一步步成为别人口中那个活着的传说。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屈的意志。


    卯之花烈没有打断。


    等福地樱痴说完,血池的力量也将福地樱痴的身体再次修复完好,血肉重新覆盖骨骼,福地樱痴再一次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我叫卯之花烈,是人理救世会的医疗部长。”


    卯之花烈先是报出了自己现在的身份,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在一千多年前,我还有另一个名字。”


    福地樱痴因一千多年这个时间单位而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一千年?


    开什么玩笑。


    卯之花烈没有在意福地樱痴脸上那戒备和震惊的神情,只是自顾自地讲述起来。


    “那时候,尸魂界称呼我为空前绝后的大恶人。”


    “我自诩掌握了天下所有的流派和刀流,不是为了守护什么,也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大义,仅仅是因为……”


    说到这里,卯之花烈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双眼眸中流淌着对于战斗最纯粹的渴望。


    “我热爱战斗。”


    “为了能更好地享受战斗的乐趣,我开始研究回道,也就是你们所理解的治疗术。”


    福地樱痴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眼前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一个只为战斗而生的怪物。


    这个能让人在死亡与重生间无限轮回的领域其存在的意义,是为了满足眼前这个女人的战斗欲望。


    “我的名字是,”卯之花烈抬起眼,那双平静的眼眸注视着福地樱痴。


    “卯之花八千流。”


    “哈,哈哈。”福地樱痴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


    他以为自己可以利用书的力量将人理救世会也变成自己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现在看来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傲慢。


    但是,


    福地樱痴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那双眼中不再有迷茫和震惊,只剩下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的决意。


    “那又如何!”


    他握紧手中的雨御前,周身的气势节节攀高,那股不屈的战意什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自从我预见那场未来将席卷整个世界的大战,无数的同伴,无数无辜的人惨死,我就发誓,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为此,我舍弃了英雄的荣耀,背负了所有的罪孽,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我曾经无数次地战胜了死亡,怎么可能会在这一刻,就这么轻易地放弃!”


    福地樱痴的身影再次冲了出去,他的刀带着不惜燃尽一切也要斩断这一切的悲壮。


    卯之花烈挥舞着手中的血刃迎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血池之上再次展开了激烈的交锋,刀光剑影伴随着漫天飞溅的血液。


    “铛!”


    卯之花烈手中的血刃压制住了雨御前。


    福地樱痴看到了自己被斩断手臂的未来,自己被贯穿心脏的未来,被拦腰斩断,内脏流了一地的未来。


    他一次又一次地改变着这些既定的死亡结局,然而,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那血色刀光。


    “噗嗤。”


    一道血花飞溅,福地樱痴的左臂被斩断,伤口处血肉蠕动,迅速再生。


    福地樱痴猛地向后抽身,终于与卯之花烈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继续这样缠斗下去,自己恐怕没有任何胜算,只会被这个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唯一的机会,就是……


    福地樱痴将刀刺向了身前的虚空,刀尖所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一个裂缝缓缓张开。


    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你在想什么?”


    福地樱痴心中一惊,浑身的汗毛倒竖,他回头却只看到一抹血色。


    福地樱痴手中的雨御前被击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当的一声插在了远处的血池上。


    福地樱痴的身体再一次被斩开,无力地倒在了血池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被治愈。


    卯之花烈走到福地樱痴面前,紧接着,一只纤细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那双平静的眼眸近在咫尺。


    “咳……咳……”


    福地樱痴被卯之花烈单手提在了半空中,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卯之花烈没有立刻下杀手,那双眼眸里没有杀意,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只有一片虚无。


    “我知道的哦。”卯之花烈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耳边低语,“当初会长中的病毒异能是你的手笔。”


    “当初我没有出手,是因为,会长大人从来都不希望我们因为她再次染上鲜血。”


    谈及那位会长时,卯之花烈那宛如修罗般的气场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所以我一直在克制,一直在忍耐。”


    “你的追求,你的期望,都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想和会长大人永远在一起。”


    “但是啊,”卯之花烈话锋一转,眼中的柔和褪去,只剩下漠然,“你千不该,万不该对我们的成员出手。”


    卯之花烈掐着福地樱痴脖子的手,慢慢用力。


    “毕竟,我们的会长大人可是很护短的。”


    福地樱痴在窒息的痛苦中,大脑闪回过自己决定发动这一切的那一天。


    他想起了战火纷飞,想起了那些倒在自己面前的同伴,想起了自己所期望的那个没有战争,没有牺牲的和平世界的幻景。


    错了吗?


    或许吧。


    但,他不后悔。


    卯之花烈松开手,将半死不活的福地樱痴扔进了脚下的血池之中,血液将他淹没,只留下一具森然的白骨在血池中沉浮。


    “我说过,我会拧断你的脖子。”


    卯之花烈没有解除卍解,她一步步走出被摧毁的猎犬基地,血池随着她的移动而不断扩张。


    所过之处,无论是建筑还是街道,皆化为血色炼狱。


    “啊,该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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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福地樱痴看着卯之花烈心想,这么年轻的剑豪?


    得知花姐真实年龄后的福地樱痴:?


    有人开桂! ! !


    战斗我实在是不会写(捂脸)


    第149章


    “哇, 感觉数量越来越多了。”宫泽贤治刚用路边的路灯打晕几个扑向他们的吸血鬼。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物体带着极快的速度直奔他们所在的方向。


    那速度快得惊人, 甚至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道残影。


    “乱步先生,有东西飞过来了。”贤治立刻察觉到,他将路灯杆扛在肩上,摆出了随时准备投掷的姿势。


    如果这是敌人,他会像打棒球一样把这个东西打回去。


    “等等。”江户川乱步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猛地睁开眼睛,怪了, 他好像看见一张人脸?


    “喂喂喂, 侦探社的小鬼快点接住我!”


    宫泽贤治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他下意识地收回了路灯和大部分力道,只是轻轻地抬起一只手,将那个飞来的物体抱在了怀里。


    贤治低头一看,怀里竟然是一颗人头?


    银色的头发被血迹粘连在一起, 紫色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还在一张一合, 发出含糊不清的咒骂。


    他的脖颈处切口平整, 显然是被某种利器斩断的。


    “欸?飞段先生?你和卯之花小姐不是去找那位福地樱痴了吗?”宫泽贤治显然没有意识到一颗头颅会说话有多么的惊悚。


    “你捂住我眼睛了,快放开。”什么都看不见的飞段大声抗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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