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的眉梢微微挑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哎呀呀,我们武装侦探社什么时候开始兼职做托儿所了?”
“太宰先生,乱步先生,你们回来了。”谷崎润一郎放下手中的工作,看向他们,“情况怎么样?”
与谢野晶子没有理会太宰治的插科打诨,她看向一旁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的江户川乱步,问道,“怎么样?小栗虫太郎的案子有线索了吗?”
提到这个名字,江户川乱步脸上的表情更差了,“没有。”
江户川乱步在接到电话后就急忙赶过去,但在他到达现场后,只看到报废了汽车和已经死亡的司机,至于小栗虫太郎全然不见踪迹。
“唉。”谷崎直美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忧虑,“横滨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从组合那时开始,到后来的扭曲,再到人理救世会 和死屋之鼠,横滨这是怎么了。 ”
正在小口啃着三明治的伏黑惠在听到小栗虫太郎这个名字时,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了,是飞段叔叔。
他记得那好像据说是飞段叔叔抢回来的人,财务部的部长在得知那个叫小栗虫太郎的男人所拥有的异能力后,说什么也要把这个人拉进组织里,说什么完美犯罪的能力用来避税和处理账目简直是神迹。
那个时候的财务部长眼中闪烁着连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两个人都望而生畏的光芒。
小栗虫太郎目前还在据点里呆着,其他成员好像都因为某些其他原因,默认了财务部长的做法。
太宰治完全无视了办公室里这片沉重的气氛,他笑嘻嘻地走到伏黑惠面前,揉了揉伏黑惠的头发,跟看上去不一样,意外的柔软好摸嘛。
“所以,国木田君,”太宰治转向国木田独步,眨了眨眼,“这个可爱的小海胆到底是哪家的孩子啊?你们从哪里捡来的?”
国木田独步只好又把早上捡到孩子的经过面无表情地复述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样啊。”太宰治听完,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然后,太宰治故作惊讶地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众人,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不过,你们真的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中岛敦一脸茫然。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个孩子,”太宰治拖长了声音,吊足了众人的胃口,一字一顿地说道,“和人理救世会里,那个超~~级~难搞的家伙长得一模一样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经太宰治这么一提醒,侦探社的众人纷纷将目光再次投向伏黑惠。
他们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男孩,然后,将他的脸与记忆中那个浑身散发着慵懒与压迫感的男人进行对比。
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好像是有点像。”谷崎润一郎小声嘀咕。
“何止是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与谢野晶子摸着下巴,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中岛敦结结巴巴地举起手,试图提出一点微弱的反对意见,“应,应该只是巧合吧?毕竟长得像的人也很多,而且,伏黑先生那样的人,怎么看也不像会带孩子的样子。”
这简直比太宰先生说他要认真工作还要让人难以相信。
中岛敦一想到那个男人在医院停车场时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恐怖模样,就觉得不寒而栗。
其实大家都知道中岛敦的言外之意,如果让那个人养孩子,应该不会养出这么可爱的孩子吧。
不过武装侦探社的大家又转念一想,不对啊,不是还有人理救世会吗?
他们可以帮着养啊,这么一看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中岛敦的话音才刚刚落下。
“咚咚咚。”
侦探社的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倒霉蛋中岛敦被推了出去,他硬着头皮拉开了门。
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慵懒地靠在门框上。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便服,双手插在裤兜里,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没什么情绪地扫过门口一脸紧张的中岛敦,最终定格在了办公室里那个小海胆上。
来人正是,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二话不说,迈开长腿走到沙发前,伸出手,一把拎住了伏黑惠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轻松地将他提了起来。
“走了。”
伏黑甚尔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没有找到儿子的欣喜,也没有对他乱跑的责备。
被提在半空中的伏黑惠自知理亏,所以并没有反抗,只是用一种别扭又羞愤的语气,小声嘟囔着。
“我自己能走。”
然而,伏黑甚尔对儿子的抗议置若罔闻,甚至还故意晃了晃手中的儿子几下。
“我说了我自己会走,你这个混蛋老爹!”
伏黑惠开始用力地挣扎起来,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试图从自家老爹的魔爪中挣脱出来。
这幅场景滑稽中怎么又透着一丝心酸呢,中岛敦眨巴着眼睛心中想着。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悠悠地挡在了门口。
“哎呀呀,伏黑先生,对小孩子这么粗暴可不太好哦。”
太宰治笑眯眯地张开双臂,拦住了伏黑甚尔的去路,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对画风清奇的父子。
“况且,”太宰治的目光落在伏黑惠身上,又转回到伏黑甚尔脸上,“他还吃了我们侦探社的三明治,不付钱就想走吗?”
伏黑甚尔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话一出,国木田独步的脸都绿了。
“太宰,你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一个三明治而已……”
然而,国木田独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伏黑甚尔接下来的动作给噎了回去。
伏黑甚尔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一眼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灿烂,浑身缠满绷带的男人,似乎在评估直接把他打飞需要花费多少力气。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伏黑甚尔从口袋里随意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动作粗鲁的直接拍在了太宰治的脸上。
“够了吗?”
那是一张万元大钞,它就这么糊了太宰治一脸。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看呆了。
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一个闷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还在和自家老爹抗议的伏黑惠忽然停止了挣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
“是我自己要跑出来的,不关他们的事。”
听到儿子这个明显带着委屈的语气,伏黑甚尔拎着伏黑惠的手罕见地顿了一下。
伏黑甚尔沉默了几秒,墨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默默松开了手,让伏黑惠自己站到了地上。
重获自由的伏黑惠,第一件事就是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衣服。
然后,伏黑惠深吸一口气,走到侦探社众人面前,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的三明治,给你们添麻烦了,非常抱歉。”
男孩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稚气,但态度很认真。
做完这一切,伏黑惠才迈开腿,主动走到了伏黑甚尔的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拉了拉伏黑甚尔的裤腿,示意他可以走了。
伏黑甚尔垂眸,看了一眼主动贴上来的儿子,又看了一眼他拉着自己裤腿的小手,难得地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转身,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这么在侦探社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
直到那扇门被重新关上,办公室里才重新恢复了声音。
“哇,真看不出来,伏黑先生竟然是当爸爸的人。”谷崎润一郎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是啊,完全想象不到。”中岛敦也附和道,“不过感觉伏黑先生有点意想不到的温柔?”
“嗯?”泉镜花歪歪头,表示不解,哪里温柔了?
“因为刚刚那个小朋友忽然情绪低落下去,伏黑先生就没有继续拎着他了,就好像是,嗯,该怎么形容呢。”
中岛敦思索着,“就好像前面是故意惹孩子生气,逗他玩一样?”
意识到自己说什么的中岛敦又讪讪地笑了,“哈哈,不过小孩子好像确实看着很心酸的样子。”
众人议论纷纷,显然都对这对父子之间那种别扭的相处模式表示好奇。
唯有太宰治拿起那张被拍在脸上的万元大钞,对着光看了看,然后笑眯眯地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嗯,一个三明治换一万日元,这笔买卖不亏。”
而另一边,走在楼梯上的伏黑父子一片沉默。
“喂。”
走到楼梯拐角处,伏黑甚尔突然停下脚步。
“啊?”伏黑惠没刹住车,一头撞在了他的腿上。
伏黑甚尔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墨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有些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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