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什么好嫉妒的,我为什么要喝这种东西!”另一个男人梗着脖子,像是安慰自己一样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
然而,他们的反抗是徒劳的。
男人惊恐的发现不能控制自己的手,他被迫颤抖着端起了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并没有想象中的辛辣,反而带着一股奇异的甘甜。
然而,下一秒,那个人的脸色骤然变得狰狞,他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响,双眼暴突,仿佛在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家伙一进公司就能当上主管!我比他努力一百倍!那个位子应该是我的!”
他嫉妒同事的升职,嫉妒邻居的新车,嫉妒朋友美满的家庭……
随着一句句话的被吐露,男人的声音变得尖锐,身体也随之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他的皮肤上长出了一块块脓包,骨骼碎裂声,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最终化为一滩流动的血肉融入了宴会厅华丽的地毯之中,变成了一抹诡异的暗红色花纹。
这血腥而骇人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紧接着,惨剧接二连三地发生。
一个看起来温婉贤淑的家庭主妇,在喝下毒酒后,说出了自己的嫉妒,最终变成了一盏挂在墙壁上,不断滴落着血泪的水晶灯。
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痛苦地诉说着对那个家世比他更好,轻易就抢走了他心爱女人的情敌的怨恨,身体融入了冰冷的墙壁。
嫉妒是潜藏在每个人心底最原始的毒药。
此刻,它被无限放大,将人性的丑陋展现得淋漓尽致。
观众席上,禅院真希和真依两姐妹紧紧地抱在一起,身体不住地颤抖。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场景,这比家族里那些冷酷的惩罚要恐怖一万倍。
舞台上,禅院直哉看着这一幕幕惨状,脸上却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一群废物,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姿态优雅地晃了晃,然后抿了一口。
味道不错。
他坚信自己是天选之人,是禅院家未来的家主,怎么可能会被这种下等人的情感所困扰。
没错,即便御三家不复存在,即使禅院家被一锅端的差不多,禅院直哉也是这么想的,他坚信自己是高贵的血统。
禅院直哉甚至轻蔑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轻松的黑发男人。
这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邪教徒,故作姿态,也不过如此。
然而,禅院直哉并不知道,他眼中那不加掩饰的轻蔑早已被藤原尽收眼底。
藤原看着禅院直哉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看来把自己骗得深信不疑嘛。
啊呀,真是个有趣的玩具。
藤原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晃到禅院直哉身边,用一种仿佛老友叙旧般的亲昵语气,低声开口。
“这位少爷,看起来很有自信嘛。”
禅院直哉冷哼一声,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他。
“不过,”藤原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冷淡,自顾自地说道,“自信是好事,但有时候太自信了,反而会变成笑话呢。”
藤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独特的蛊惑力。
“就比如那位五条家的六眼,还有那个咒灵操使,听说他们现在可是咒术界的新领袖啊,真是年轻有为。”
禅院直哉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还有你们禅院家的那位天与咒缚,”藤原的语气变得更加玩味,“根据我们的情报,你似乎很崇拜他,他叫什么来着?”
“哦,对了,伏黑甚尔。”
伏黑大人,对不起,请容许我此刻直言您的全称。
待出去后,我将为您下次赌场之行买单。
“我听说,他现在可是我们那位会长大人身边最得力的干将,那份忠诚可不是禅院家能得到的。”
“真是让人……嫉妒啊。”
“明明是从禅院家走出去的,却宁愿入赘也要丢到这个姓氏。”
两次赌场之行!
“闭嘴!”
禅院直哉猛地转过头,那双金色的眸子里迸发出怒火,死死地瞪着藤原。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提他们?”
“哦?生气了?”
藤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像是完全没把禅院直哉的怒火放在眼里,也不在意禅院直哉言语中对自己的轻视。
藤原反而凑得更近了些,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直视着他。
“别这么激动嘛,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确实很强,不是吗?”
“还有伏黑甚尔,如今成了我们那位连五条悟都得礼让三分的会长大人的心腹,而你呢?”
“禅院家的嫡子,未来的家主,却只能在这里,像个小丑一样,参加这场可笑的生死游戏。”
藤原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你嫉妒他们,对不对?”
藤原的语气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像是在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捕食者。
“住口!我让你住口!”
那个叫未来的女人!她到底有什么好运?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凭什么能让伏黑甚尔那个男人对她死心塌地?
禅院直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体内的毒酒开始发作了。
一股灼热,带着酸涩味道的情绪从他的胸口涌起,灼烧着他的理智。
禅院直哉挣扎着,不愿承认这份令他感到耻辱的情感,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耳边回响着藤原那恶魔般的低语。
那些被他强行压抑在心底,不愿承认的阴暗情绪,在这一刻被藤原毫不留情地撕开,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是啊,他嫉妒。
他怎么可能不嫉妒?
他嫉妒五条悟,那个家伙凭什么一出生就拥有一切?六眼,无下限术式,最强的名号……
而他,禅院家的嫡子,却要为了得到认可而拼尽全力。
他嫉妒夏油杰,那个家伙不过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猴子,凭什么能和五条悟并肩而立,成为咒术界的焦点?
他最嫉妒的是那个叫未来的女人!
她到底有什么好?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连他都憧憬不已的甚尔君会跟在她身边?
凭什么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两个眼高于顶的家伙,会对她另眼相看?
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吗?还是因为她那个什么狗屁人理救世会?
不甘,怨恨,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啃噬着他的心脏。
“我……我没有……”
禅院直哉能感觉到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变得越来越狂暴,仿佛随时都要将他撕碎,他下意识想要调动咒力,但和他刚陷入这个诡异的剧场时一样,完全无法使用。
他不想死,更不想像那些废物一样,变成这个鬼地方的一部分。
观众席上,禅院真希和真依看着舞台上那个痛苦挣扎的兄长,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有一丝快意。
这个从小就欺负她们,把她们当成垃圾一样对待的男人,终于也尝到了痛苦的滋味。
天内理子则是不忍地别过头。
虽然她也很讨厌这个没礼貌的家伙,但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她还是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藤原看着禅院直哉那副狼狈的模样,收回藏在衣袖下翻转为黑色的棋子,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嗯,差不多了,再玩下去,这个玩具就要坏掉了。
毕竟禅院家现在可是选择跟随改革的,会长大人希望的,他可不能破坏。
藤原轻晃着手中的酒杯,将那杯酒液一饮而尽。
酒液滑入喉咙,冰冷而又顺滑。
他的眼神清澈,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嫉妒?
藤原在心底嗤笑一声。
这种无聊的情感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身上。
或许是他天性凉薄,对世间的一切都抱持着一种玩乐的心态。
又或许,是他内心深处早已将所有的情感都奉献给了那位。
对旁人的一切,他都漠不关心。
别人的强大与否,与他何干?
别人的幸福与否,又与他何干?
他只需要遵从那位大人的意志,清除所有名为扭曲的东西,就足够了。
看到藤原轻松地喝下毒酒,并且毫发无损,禅院直哉的瞳孔骤然一缩。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家伙也没事?
强烈的刺激之下,他体内的嫉妒之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禅院直哉猛地端起酒杯,将那杯剩余的毒酒一饮而尽。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洒在了洁白的桌布上,像一朵朵绽放的血色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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