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我成功入水,奔向了美好的彼岸吗?”太宰治眨了眨眼,鸢色的眼眸里满是无辜,“哎呀,真是可惜,又失败了呢。”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国木田的怒火再次升级。


    “国木田君,你这样好粗暴啊。”太宰治被他晃得像个不倒翁,却依旧是那副欠揍的模样。


    中岛敦脸上是满满的疑惑,“太宰先生,您是怎么知道我们在那里的?还有,您又是怎么和人理救世会的会长他们汇合的?”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那天,他们兵分几路,一路去医院保护首领,一路根据乱步先生的指示去寻找那个病毒异能力者。


    但唯独太宰治从一开始就失去了联系,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最后,太宰治却和人理救世会的那群人一起,以一种极其华丽的出场方式出现在了最终的战场上。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想知道吗?”太宰治挣脱了国木田的魔爪,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衣领,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副说书先生的架势。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太宰治故作深沉地说道,“一切都要从我敏锐的洞察力说起。”


    武装侦探社众人:……


    虽然知道这人确实很有实力,但为什么从太宰治的嘴里说出来就这么让人觉得不对味,觉得他欠揍呢。


    “在得知共噬病毒的那一刻,我就立刻开始分析了。”


    “这种病毒的传播模式非常特殊,那么,犯人必然会选择一个能近距离观察我们反应,又不容易被发现的地点。”


    “然后呢?”谷崎润一郎紧张地追问。


    “然后,我就动用了我过去在港口黑手党时布下的一个小小的情报网。”太宰治轻描淡写地说道。


    “通过反向追踪,我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信号最不正常的地方,那是一座破旧教堂。”


    太宰治说得轻松,但在场的众人都知道,要在短时间内从海量的信息中筛选出有用的线索,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计算和分析能力。


    “不愧是太宰先生!”中岛敦的眼中冒出了崇拜的小星星,满足了太宰治的一波虚荣心。


    “然后呢?”谷崎润一郎几人紧张地追问。


    “然后,我就单枪匹马地潜入了那个地方。”太宰治说到这里,还特意停顿了一下,一脸“快夸我勇敢”的表情。


    “后来呢?后来呢?”中岛敦听得入了迷,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您在教堂里看到了什么?是那个被异能特务科和人理救世会联手逮捕,戴着白色帽子的男人吗?”


    “没错,”太宰治打了个响指,“就是那个家伙,当时他正悠闲地坐在那里欣赏着屏幕上横滨的乱局。”


    “然后太宰先生你就和他打起来了?”


    “不不不,”太宰治摇了摇手指,“我可是个和平主义者。我只是和他进行了一番友好而又亲切的交流。”


    众人:“……”


    信你才有鬼。


    “重点,说重点。”国木田独步额角青筋暴起。


    “重点就是,”太宰治话锋一转,“诶~?你们都想知道吗?”


    太宰治拖长了语调,双手一摊,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这是秘密哦~”


    “告诉你们的话,我可能会被灭口的。”


    “太——宰——治——!”


    国木田的笔记本带着风声拍在了太宰治的头上。


    “好痛,国木田你这个暴力狂!你想谋杀同事吗!”


    “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消灭你这个绷带浪费装置。”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鸡飞狗跳中,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直坐在沙发上默默吃着零食的江户川乱步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睁开了那双翠绿色眼眸。


    江户川乱步看着那个正在被众人围殴的太宰治,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不对……”


    “太宰,你隐瞒的是最关键的部分吧。”


    正抱着头,发出夸张惨叫的太宰治,动作顿了一下。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已经进入超推理状态的名侦探,鸢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幽光。


    “好痛痛痛,国木田君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这绝对是故意伤害,我要去验伤。”


    太宰治抱着头,泪眼汪汪地控诉着国木田的暴行,而后者要不是与谢野和谷崎拦着,恐怕他真的会把太宰治从窗户扔出去。


    中岛敦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劝架,脸上写满了“怎么办,太宰先生又在作死了”的无奈。


    太宰治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个教堂。


    太宰治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死屋之鼠布下的层层防卫。


    他很了解陀思妥耶夫斯基。


    太宰治推开教堂那扇木门,教堂内部,一个身形削瘦,头戴白色毛绒帽的男人正背对着他,静静地坐在屏幕前。


    “来了吗,太宰君,我还以为,你此刻应该正为了你的社长焦头烂额才对。”


    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好像早就料到了太宰治的到来。


    “哎呀,被发现了呢。”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去,“我还以为能给你一个惊喜呢,费佳君。”


    他的目光在教堂内快速地扫过,很快,他就被教堂中央的景象吸引了。


    更准确地说,是被十字架上那重重缠绕,泛着黑气的锁链所吸引。


    “哦呀?”太宰治好奇地吹了声口哨,“这是什么最新的行为艺术吗?横滨什么时候流行起这种新奇的景观了?”


    他故作轻松地调侃着,迈步向那个十字架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


    “我劝你最好不要靠近,太宰君。”陀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看戏的意味,“那可不是你能用人间失格消除的东西。”


    “哦?”太宰治停下脚步,他看着陀思,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这么说来,里面的东西就是你这次计划的关键了?”


    陀思缓缓地转过身,他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恶趣味的微笑,他的声音轻缓。


    陀思伸出手,指向那个被黑色锁链包裹的十字架。


    “为你介绍一下,太宰君。”


    “锁链中的那位,正是人理救世会的会长。”


    太宰治看向面色不改的陀思,太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就明白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整个布局。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从一开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目标就不只是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通过共噬病毒这个引子,将人理救世会这股横滨最强大且充当着必不可少作用的中立势力拖入这潭浑水之中。


    他要逼迫那个组织做出选择。


    无论是选择牺牲会长,还是选择与整个横滨为敌,人理救世会都将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救世主”。


    他们将被拉入棋盘,成为可以被利用,可以被掌控的武器。


    必须叫援军,而且,必须是能用绝对的力量将整个棋盘都掀翻的援军。


    太宰治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几个人的身影。


    他一边维持着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与陀思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周旋,一边悄悄地将手伸进了风衣口袋,按下了早就准备好的,连接着某个号码的加密通讯器。


    “中也,给你个表现的机会,晚了的话,横滨可能就真的没了哦~”


    信息发送成功。


    太宰治抬起头,迎上陀思妥耶夫斯基那双紫色眼眸,鸢色的眼睛里是同样深不见底的旋涡。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玩点什么游戏好呢?”太宰治笑着问道。


    -


    太宰治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片昏暗的天空,荒芜的大地,四周竖立着无数根黑色柱子,柱子上飘荡着不明的黑色气息,无数的锁链从柱子上延伸出来,将整个空间都禁锢。


    而在那片空间的上方,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鎏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绝望,什么都没有。


    “太宰先生?太宰先生?你还好吗?”


    中岛敦担忧的声音将太宰治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啊?没事没事。”太宰治立刻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我只是在想,晚饭吃蟹肉罐头怎么样?要不我们去敲诈国木田君一顿吧?”


    “你这家伙,又想打我钱包的主意!”


    侦探社再次陷入了新一轮的吵闹。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发现太宰治的指尖在轻轻颤抖着。


    那双眼睛是什么样来着的?


    太宰治发现在从那处空间出来后,他根本无法完整地回忆起那双眼睛的样子,就像是大脑的保护机制自动删除了那段记忆,只留下了一片模糊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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