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我的狗窝,还满意吗,小雇主?”
按照以往的经验,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出十分钟就会哭着喊着要回家,更何况是个小残废呢。
然而,未来只是捂着鼻子咳嗽了几声,让他把窗户打开透气。
“还好。”
禅院甚尔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劲。
“你不嫌脏?”
“还好。”未来依旧是这两个字。
禅院甚尔啧了一声,觉得有点棘手。
这小钱袋子,比他想的要能忍啊。
他不再多言,把窗户打开后,走到床边,把堆在上面的杂物随手扫到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说吧,小雇主,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别告诉我就只是让我给你推推轮椅。”
未来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提出了一个让禅院甚尔再次感到意外的要求。
“我想摸摸你的脸,可以吗?”
哈?
禅院甚尔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对方可能会让他去杀人,去盗猎,或者做些更变态的事情。
但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像小学生一样的要求。
他看着对方蒙着纱布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真是个小瞎子,想通过触觉来确认保镖的模样?
行吧,摸几下脸又不掉块肉。
他从床上下来,走到轮椅前,高大的身躯缓缓蹲下,与轮椅上的未来平齐。
他甚至很大方地抓过未来的手,主动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摸吧。”他语气随意。
未来的指尖很凉,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从眉骨,到高挺的鼻梁,再到削薄的嘴唇。
最后,她的手指,在甚尔右边的嘴角旁,轻轻停顿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和她记忆中,成年版的那个天与暴君一模一样。
果然,这道疤还在。
甚尔感觉到她手指的停顿,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怎么?不摸其他的了吗?”
他都准备好接下来说“摸其他地方可是另外的价钱”了。
然而,未来却收回了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禅院甚尔准备好的台词卡在了喉咙里,有点不上不下。
未来沉默了一秒,似乎在思考。
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
“还有其他值得摸的吗?”
她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在虚心请教甚尔。
禅院甚尔彻底被问住了。
值得摸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肌肉和腹肌。
第33章
禅院甚尔扯了扯嘴角,刚想说点什么荤话来调侃一下,却对上了一双……
哦,对了,他忘了,对方是个小瞎子,什么也看不见。
“对了,小雇主,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未来。”少女回答。
“未来?”甚尔重复了一遍,玩味般的问道:“没有姓吗?”
“嗯。”
他还以为对方是留了个心眼, 但看那果断的样子, 倒也不像。
不过没有姓氏, 这倒挺好, 省的麻烦。
他最讨厌的就是姓氏,尤其是“禅院”这个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身上的姓,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是被禅院家所看不起的存在。
算了,无所谓,他也只是表面上问一下,小雇主到底叫什么他也没往心里记。
一个月一到,他拿了钱拍拍手走人,管她是什么未来还是过去的,都没八千万让他心动。
第二天中午,禅院甚尔是在地板上被饿醒的,毕竟只有一张床,只能勉强牺牲一下他自己在地板上将就一晚了。
禅院甚尔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说吧,今天有什么吩咐?”
他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结果小雇主让他先去买日常用品和食物,“你还真把我当保姆了?”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想想给的钱,还是打着哈欠出门了。
禅院甚尔不是个会做饭的人,他解决温饱的方式通常是去情人那里蹭,或者随便在路边摊解决。
他拿着钱,出门随便在附近超市买了一人份的生活用品,又在巷口买了份炒面,给自己买的那份加满肉的。
他提着快餐盒回到那个破旧的房间,把炒面往未来面前的桌子上一放。
幸好小雇主只是让他把轮椅推到洗漱台前,其余的都是自己一个人解决,样子倒是看着很熟练。
禅院甚尔三下五除二解决掉自己的那份,看着未来小口小口地往下咽,那速度比蜗牛爬还慢。
然后,禅院甚尔就看见未来突然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下一秒,她俯下身,开始干呕。
禅院甚尔:……
他看着趴在轮椅边,吐得昏天暗地的未来,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坏了,这钱袋子,是个烫手的。
“你是病人的什么人?你怎么照顾她的?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有多差!”
“肠胃极度脆弱,营养不良,你还给她吃那么油腻的东西,你是想让她死吗?”
急诊室外,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着禅院甚尔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禅院甚尔双手插在裤兜里,高大的身躯靠着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听着医生喋喋不休的训斥,眼神有些飘忽。
“天与暴君”,“术师杀手”,咒术界闻风丧胆的存在,此刻正像个犯了错被叫家长的学生,楞怔地站在这里。
他只是给她买了份炒面而已。
谁知道这大小姐娇贵到这种地步。
禅院甚尔心里烦躁地骂了句脏话,这买卖,好像不是稳赚不赔。
未来在医院躺了两天,才总算缓了过来。
出院那天,禅院甚尔推着轮椅,脸色臭得像谁欠了他几千万。
“我说,小雇主,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终于忍不住了,“你要是想死,方法多的是,没必要这么折腾我吧?”
“我不想死。”未来轻声说,“我想活下去。”
“是是是。”禅院甚尔敷衍的应答了两句。
为了避免再把人送进医院,禅院甚尔推着轮椅,带着她直接杀向了超市。
他决定亲自下厨,当然,食材得让这个麻烦的小雇主自己选,他懒得记那些医生嘱咐的,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让她自己挑最省事。
至于味道什么的,那不重要。
“想吃什么自己看,别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他一手推着推车一手推着轮椅,语气不善。
“我看不见。”未来提醒他。
禅院甚尔脚步一顿,这才想起这茬,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就说,我来拿。”
于是,超市里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一个身材高大看着就不好惹的男人,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发少女,在生鲜蔬菜区走走停停。
禅院甚尔觉得自己快疯了,他宁愿去跟特级咒灵打一架,也不想再在这里当保姆了。
他一股脑把未来可以吃的东西都扔进购物车,然后又给自己挑了一大堆肉和速食产品。
结账的时候,自然是刷未来的卡。
他两手挂满了沉甸甸的购物袋,虽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看着轮椅前空空如也的未来,他也没多想,随手就把两个最轻的袋子放到了未来的腿上。
“拿着。”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随手的动作,又出事了。
禅院甚尔低头 一看,只见少女抱着自己的手腕,手腕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
那两个袋子里装的,不过是一些蔬菜和豆腐。
禅院甚尔发誓,他真的没用力。
他看着少女疼得发白的脸,和那只迅速肿起来的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坏了,他剩下的七千万还能拿到吗?
要不,还是让她先立个遗嘱吧?
出院不到一天,因为一个购物袋再一次回到熟悉的医院,禅院甚尔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如果此时此刻,未来能看见甚尔的表情,她相信,这个男人的头顶上一定像攻略游戏中的角色一样,飘满了-1-1-1-1的红色数字。
医生看禅院甚尔的眼神,已经从不负责任的家属变成了潜在的可疑犯了。
禅院甚尔百口莫辩,只能被迫守着他这个一碰就碎的钱袋子,他怕他一个不留神,这小雇主就自己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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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雇主,你老实告诉我,”禅院甚尔推着轮椅走在已经换了一处环境较好的公寓路上,语气里满是疲惫和生无可恋,“你花八千万一个月,不会真就是想找个保姆吧?”
他收回他当初什么都干的想法,怎么会有人能体质差成这样,根本就是个易碎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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