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峰幽花树石终年有浅薄流云浮动,尤其是晨阳一跃浮现于云海之上时,万里云海金光遍洒,整个万仙峰乃至浩辰仙府都沐浴于金色浩阳之下。
两道身影于万里云海之上斗法,橙阳映出苍穹之上迅疾如电的残影。
一道接一道亮芒划破天际,无数光影快得广场上的众人根本没办法看清。
灵力震荡之下,金光贯穿长长的云海,似流光利剑,锋芒凌厉,搅动风云。
人们常说褚夷州乃是十三洲第一天骄,浩辰仙府最年轻的掌教真人,一身光芒夺目,自古以来从未有人能在他这个年岁拥有如此成就。
不过眼下看来,似乎水国那位圣子也能与之匹敌一二。
“唉?我还是头一回观看圣子斗法,没想到圣子居然也卓尔不凡,在褚师兄面前毫不逊色!”
“你是不是傻,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圣子方才说了什么!”
“他说,褚师兄给他施了遗忘术,他这才忘了那个叫晏树的疯杂役!”
“就是那个几十年如一日坚持把一个碎蛋孵化的疯杂役么?圣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敢相信,圣子这是看上那个疯杂役了????”
众人窃窃私语时,冷不丁,天穹上方传来炸裂冷喝。
“我的好父亲,你凭什么自以为是妄图掌控我的人生?”
!!!!
广场上方一个个黑点般的脑袋纷纷像是被喂了哑药,所有人鸦雀无声。
他们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江问柳身后的小师妹狠狠掐了一把小师弟,“我是不是在做梦?”
“哎哟你个笨丫头轻点,我胳膊要断了!”
就连听说万仙峰有好戏看、专程携家带口赶来的盼仙也懵圈了。
他二嫂,八弟,五伯,以及好几个兄弟姐妹叔伯婶婶,都被雷得几乎没站稳。
你跟我说水国圣子居然是褚夷州的儿子?
褚夷州居然有一个儿子?
所以,褚夷州居然是赫赫有名的水国帝主么?
广场上瞬间沸腾了,炸了。
“褚师兄太牛了,浩辰仙府最年轻的掌教真人,十三洲第一个跨级升修为的天之骄子,居然还是鼎鼎有名的水国帝主!”
“听闻水国位于十三洲的东部,那里的子民虽然人如国名温柔似水,善良温和,但个个骁勇无比,实力超绝,断然不是随随便便哪个大国敢觊觎的。”
“完了,我已经彻底爱上褚师兄了,他也太帅了,我这辈子要是谈不到这么一个像褚师兄的道侣,我宁愿回炉重造去。”
“那你回炉重造一千次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呸呸,晦气,也就回炉重造个一百次就能遇到褚师兄了吧!”
群情涌动的广场热闹得格外炽烈。
盼仙却拉了拉晏树的衣服,神色充满担忧:“树树怎么了,没事吧?”
晏树看起来不像是个没事人。
他此刻如遭雷击,呆滞站在原地,早已神游天外。
如果说植物人能被强烈情绪刺激脑部苏醒过来,那么晏树此刻就是植物人的状态,意识还在,清楚地知道眼前子在发生什么,但就是没办法动弹。
就连耳边盼仙的声音都成了一种耳鸣式的回音。
原来,圣子姓褚。
他确实叫萧妄,但全名却是褚萧妄,乃是褚夷州的儿子。
褚萧妄对自己绝情,竟是因为褚夷州向他施下了遗忘术。
为什么?
晏树茫然抬头望向天边斗法激烈的两道身影。
褚夷州,不是对他漠不关心、毫不在意了吗?
可为什么又要介入他的因果?
是因为不喜欢褚萧妄和下等杂役厮混,辱没了水国圣子的尊贵身份么?
晏树的瞳孔瞬间失了颜色,没有聚焦的双眸倒映着天际术法交错的光芒。
不远处对面的人群里,江问柳正目色阴冷朝这边看过来。
晏树毫无所觉,浑身发凉犹如被抽走了灵窍,僵硬得如同一个提线木偶。
直到阎宗主一声厉喝“都给我住手”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隐隐发疼。
斗法的两人骤然分离,其中一道身影蓦地退开掠向广场。
不过几息,褚萧妄身形如电来到晏树面前。
“树树。”
男人一向清冷矜贵的眼眸第一次划过慌张和不安。
“树树,前些日子并非我冷心绝情,我实在身不由己……”
声音不大,不少人都听得分明。
同时也咋舌不已。
大伙纷纷仰头望天。
莫非今日在场的大能施了什么高阶幻术,眼前的圣子不过是一片叶子,天边正疾速降落的褚夷州也只是“一花一世界”里某一滴梦幻的露珠……
然后大伙就看到褚夷州如幻影般落到广场,目光冷寂随手一点。
一道白芒穿过,晏树凌乱的青丝瞬间束得齐齐整整。
而褚夷州只冷冰冰扔下一句:“容止失仪,成何体统。”
晏树依旧呆滞,盼仙却怒了。
“什么嘛,我们家树树从来都是仪容齐整规规矩矩,若不是事出有因他能变成这样吗。树树,我终于明白你为何不喜欢这姓褚的了,简直莫名其妙蛮不讲理!”
“够了。”
阎宗主甫一出声,无形的威压以广场中央为圆心四下延伸。
除尊者大能外,所有人皆是心头一凛,胸口发闷几欲吐血。
叽叽喳喳的广场再次鸦雀无声。
阎宗主厉声道:“此处究竟发生了何事,还不速速道来。”
宣阴再狂妄也不会在浩辰仙府造次,得罪阎宗主对四方城可没什么好处,是以,也就把有个疯杂役要买他头上这颗衍魂珠的经过说了。
晏树终于神思回笼,惨白着一张脸,一出声不争气地哽咽了:“你分明答应了要把衍魂珠给我,怎么能出尔反尔!”
褚萧妄心疼地拉过他的手,“树树,别哭。”
众人:“……”
好肉麻,好辣眼睛。
宣阴挑起眉,嫌恶地看着下一刻立马就能哭出来的小杂役,“丑人多作怪,小疯子,你可有留影石证明本尊做过这等承诺?”
“众所周知,本尊同这疯杂役曾有过节,怎么可能答应他。”
褚萧妄深深皱起眉:“灵石我有,无论多少我都付了,宣阴,开价吧。”
此话一出,众人忍不住疯狂挖耳朵。
他们一定是出现了幻听,一定是!
今日上演的难道是一掷万金英雄救“丑”的戏码?
宣阴容色浮现一丝蔑然:“圣子,灵脉灵矿我四方城应有尽有,本尊缺你这点灵石?”
“珍稀法器灵兽呢?只要你说得出的,我都能给你。”
宣阴似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双手环胸歪着脑袋来回打量晏树和褚萧妄。若是不了解此人,怕是以为这人双眸仿佛纯真得似孩童一般。
“疯杂役,看在你诚心想要这颗衍魂珠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做到本尊提出的一个要求。”
宣阴嘴角弧度邪恶,苍白的指尖慢慢往下指向自己的一双锦靴:“跪下来,舔本尊的鞋底。”
“若是能说出鞋底是什么味道,本尊就把这颗衍魂珠赠予你。”
“当心,可不要对我撒谎,今晨这双鞋踩过什么,我可是一清二楚。”
人群中再次炸了。
邪尊这不是摆明了要羞辱这个疯杂役吗!
褚萧妄沉怒厉喝:“宣阴,你欺人太甚!”
简心也愤怒不已:“宣阴,浩辰仙府的弟子岂能容你随意践踏侮辱!”
十三洲对邪尊本人的风评向来是出奇地统一。
要知道,宣阴曾把一个死缠烂打的合欢宗弟子扔到他父亲的坐骑脚边,说父亲和灵兽只能选一个,否则就废了他。
可他父亲是出了名的厌恶合欢宗弟子,落到他父亲手里相当于选择获得一件免费的自宫工具。
另有某宗门里一对亲兄弟,某次在秘境中得罪了宣阴,于是乎宣阴命他们当场交/媾,否则就要被山洞里的巨大灵蟒啃噬肝肠而亡。
总而言之,自从这位邪尊的母亲陨落以后,他就分外喜爱取乐别人的痛苦。某种角度来说,脑子确实过于抽了。
这会儿,所有人都向晏树投去同情的目光。这小疯子得罪谁不好,居然好死不死得罪了邪尊。
一直未开口的渡空尊者终于蹙起眉头,“宣阴——”
“老东西,趁早闭上你的嘴,”宣阴吊儿郎当扬起一只手,“衍魂珠是我的,条件便由我说了算。若是这小杂役不愿意,那便趁早散了。”
简心怒火中烧:“宣阴,你有完没完?”
这下,就连那醉鬼也看不下去了,“宣阴,你这样以侮辱人为乐有什么意思?”
宣阴仰天大笑,“逢人剑,难得你一个醉鬼成日醉生梦死,竟也会站出来替一个小杂役打抱不平。”
“这样吧,我突然想到一个有趣的法子。”
宣阴笑容邪恶,视线重新落在晏树身上,“疯杂役,今日在场若是有三个男人愿意亲你一口,我便立刻将这颗珠子赠予你,怎么样?”
从今晨到现在,实在发生了太多事。
晏树尚未缓冲过来,依旧处于呆滞的状态。
一旁的褚萧妄深知晏树有多迫切想要拿到这颗珠子,于是率先出声:“树树,我心甘情愿愿意为你效劳。”
广场再次鸦雀无声。
圣子这是疯了吧,他可是水国尊贵的圣子啊,怎么可以放低姿态去亲一个丑陋的疯杂役?
还未等喧嚣的议论平复,只见一只手颤巍巍举起。
简心似是带了一丝害羞,颇为不好意思地表达立场:“我简心看不惯那厮欺负本门弟子,晏师弟,我亦可以出一份力。”
沸反盈天,哗然四起。
炸了,真的太炸裂了。
这绝对能载入浩辰仙府最为炸裂的“野史录”里,名字大概就叫——惊,两大帅哥居然争先恐后要亲一个疯癫丑杂役。
还未等震惊的议论平息,这时,只见那位天才醉鬼也豪爽地报名加入了助人为乐的行列。
“小晏树,在下乐意受你差遣,请尽情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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