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啦,不过……”刚好轮到素子投篮,她接过篮球向前走:“我的确是有了喜欢的人。”


    篮球咣当一声,沿着篮框转了半圈,进了。


    素子开心地跑过去捡起球递给下一个人:“我次数ok了,先撤了啊。”


    “!没有否认诶。”


    “也没有承认……”


    “果然还是有点什么吧。”


    那些窃窃私语倒也没什么恶意,除了让大家都有些尴尬,其他的素子真的不在意。


    当初和由希走近后就常会听到有人讨论她和理美,神奇的是除了和由希交往前被找过一次麻烦,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这么一想还挺奇怪,毕竟后援会也不是摆着好看的?


    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素子去买了瓶汽水,跑到阅览台旁边的台阶上坐着慢悠悠地喝。向下看到还在挣扎着投篮的那几个人,对比一下就很爽。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头顶传来的是与同龄人不同的沉沉的声线。


    素子寻声看去,吓了一跳。


    是叫草摩……草摩鸟什么来着,和紫吴先生一起到学校看过由希的那一位。等等,草摩家的人为什么会?


    她捏着汽水瓶子站起来,“草摩先……”


    “你好,我是草摩波鸟。”


    “您好,我叫皆川素子。”


    “之前有见过一次……虽然当时赶时间,也许你还记得?”


    “记得。”


    素子回想起来:“毕竟当时由希生病了,看起来又很严重,印象有点深刻。”


    不过就一面,时隔太久也不记得名字叫什么了。


    草摩波鸟微微点头,“这样。”


    “您是来找由希的吗?他现在还在上课,可能要再等一会儿。”


    “我知道。”


    短暂的沉默过后。


    草摩波鸟突然说,“由希……你跟由希,听起来现在很要好。”


    “毕竟已经过了这么久了。”素子非常自然地回答,“再怎么迟钝的人,也能发现由希的好了。”


    “你的名字,我听紫吴说过。”


    “啊,先前有冒昧和友人受邀去紫吴先生家里打扰来着,希望没有给他增添太多麻烦。”


    “……”


    草摩波鸟垂眼瞥过身前谦和有礼的女孩子有礼不失亲切地笑脸,“不,没有麻烦。况且那家伙……”比起无聊更喜欢制造麻烦。


    “那…家伙?”是说的草摩紫吴吧。


    “不,没什么。”


    【那一定也、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肤浅自大的女人。真正理解他的,为他好的,只有我们而已,他很快就会腻掉。】


    【只是——】


    草摩波鸟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善言辞,来这一趟也说不清自己是抱着什么心态来的。


    捡到由希手机乱发脾气的慊人,一声不吭受罚回去就生病的由希,认为有机可乘不断拱火的紫吴,还有……和十二生肖扯上关系的普通人,皆川素子。


    【她把由希教坏了。你去,波鸟。】


    【去警告她。】


    由希的确有点变了,但那远远不够,他也并不觉得他们能改变什么。


    “你……”草摩波鸟还没来得及多说些什么,一旁抬着体育器材上台阶路过的男生一脚踩空,下意识地抓住了离他最近的那只手——


    正在认真听他说话的皆川素子在他眼前,毫无所觉地被拽下了台阶。


    *


    身体悬空的那一瞬间,素子脑海里还是波鸟的扑克脸上定格的猝不及防。然而下一秒就感觉后脑勺“砰”的一下,不痛不痒地磕在台阶上,断电一样陷入了黑暗。


    痛感什么的没来得及感受到,也许算是件好事?就是情景有点似曾相识,素子想起了她成为素子起因。


    会又变成谁吗?会回去吗?


    她下意识有点抗拒这样的可能。


    “又是……倒霉。”


    “……又?之前也……”


    “比之前好…意识层…活跃……”


    …


    是医务室的值班老师和……


    素子缓缓睁眼,后脑勺隐隐扩散的钝痛令她发声顿了一下,“波鸟…先生。”


    “皆川同学要多注意啊,上次是脑袋,这次又是脑袋,大脑是最精密的部位,多次撞击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没事的。”


    “还有你。”值班老师眼刀子飞向角落缩成一团的男同学,“要好好跟人家道歉,虽然是下意识的行为,但皆川有病史的,你是没事了,她还得去医院一趟做检查。知道了吗你们两个?”


    素子:“知道了。”


    男同学猛地点头:“嗯!我、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该说无妄之灾……吗。


    素子不习惯被不熟的人虚寒问短一举一动都盯着照顾,在值班老师有事离开后,她就哄走了愧疚的男同学,医务室终于安静下来。


    她松了一口气慢慢坐起。


    草摩波鸟俯身帮她把枕头垫高,方便她靠得更轻松。


    “谢谢。”素子笑了一下,“不过那时候,波鸟先生是想说什么?”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提醒道:“你胳膊肘蹭破皮了,还没处理。”


    素子茫然:“啊?等老师忙完回来应该就会处理了,或者我自己也……”


    “我来吧,是我擅长的。没能拉住你,我也有错。”草摩波鸟熟练的找到柜子上给学生常备的碘酒棉签和镊子,拉过小凳子给她清洁伤口消毒。


    “波鸟先生和由希有点像呢。”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噗,不是说长相啦,是指风度和体贴这些。”两个人都给她一种【无声温柔】的感觉,只是草摩波鸟比由希更加沉默内敛。


    “……”他利落的处理完伤口,从口袋套出一个创口贴贴上,平静嘱咐道:“伤口不要沾水,后脑勺的包回去要热敷一下。”


    “谢谢。”


    “还有——”草摩波鸟站起来,低头俯视着她。他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沉稳的样子,被一半刘海零碎遮住的那只眼上,隐隐绰绰的疤痕露了出来,“你最好不要再靠近了,由希。”


    为什么?


    因为诅咒吗?


    素子双手交握着,没有问出来。


    “这对于由希而言,很残忍也很不公平。”素子忍住不适说道。无论是被赠予这些话,又或者如果真的这么做。


    “世界上存在很多比这更残忍的事情。这也是为了……”草摩波鸟看着她,视线焦点却像是落在了很远的什么人身上,“为了……”


    如果说了‘是为了XX好’、‘为了不陷入更坏的境地’、‘为了不重蹈覆辙’这样句式的话那也太自大了,虽然并无恶意,但也是在换一种方式剥夺谁的权利。


    换位想一下,就算是说给当初的自己,大概也是听不进去的,毕竟能敲痛人的,永远是痛苦本身。


    最终他按了按眉心:“总之话我已经带到了。好好珍惜吧,现在。”


    无论未来会怎么样,希望你们都不要后悔现在经历的时光。


    *


    草摩由希收到波鸟的简讯过来的时候,他正站在走廊窗边看外面奔来跑去嬉闹的学生。


    刚下课就被老师叫去帮忙完才赶来的由希纳闷:“怎么突然来学校了。”


    草摩波鸟直言:“慊人叫我来的。”


    “慊人?”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看着草摩由希紧皱的眉头,道:“她在里面,你去看看吧。”


    她?


    草摩由希先是茫然,紧接着便明白了这个‘她’是谁。


    他僵在原地,巨大的慌兽啃噬着单薄如纸的那点镇定,嘴唇张了张,声音被翻滚的情绪勒紧,“什么任务?”


    草摩波鸟转头看向窗外,掩盖在发檐下的那只眼睛被跃窗的风撩动着轻扇,露出多年过去依旧隐约可怖的疤痕。


    像是沉郁的嘲讽,又像是怜悯的叹息。


    波鸟持着一贯的沉默离开了,草摩由希有些惶然地推开医务室的门——


    素子正背靠在枕头上,低头半阖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窝背光深暗下去,平而细的眉在面无表情时显得有点冷漠。


    她抬眼望过来,眼底依旧清澈,眼尾唇角却没有像平日里一样弯翘起来。


    作者有话说


    比较隐晦,可能没写清楚(x_x;)


    反正事情都是狗子挑拨唆使的√


    波鸟想起佳菜了。


    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只是过的太沉重了。


    他不希望素子成为第二个佳菜,也不希望由希像他一样,承受原本可以避免的伤害(他不看好他们俩,因为素子由希年纪比起当初的他和佳菜更小)


    但是他又想着【即使到现在回想起来我也不后悔和佳菜相处的那些幸福时光,说不定由希也一样。】【不,原本任何人也不能随意替他人做设想,还是得看他们自己】


    于是他只是矛盾而无奈地随意执行了一下慊人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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