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灿举着枪，看着秦沁站在敌对的方向，却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只觉得荒谬又讽刺。
汪灿嗤笑一声，语气冰冷彻骨：“你是要背叛汪家吗？”
“你说过，”秦沁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提醒他：“你是我的。”
汪灿眼神闪烁了一瞬，但随即又变得更加冷硬，他几乎是宣誓般地说道：“我生于汪家，忠于汪家，誓死守护汪家，自然要与汪家同生共死！你以为吴邪真的斗得过汪家？他的计划也不过是我们棋局的一部分！秦沁，汪家不允许背叛，一旦背叛……”
汪灿顿了顿，枪口对准了她的胸口，声音残忍：“我不介意亲手解决你。”
“可你说过你是我的！”秦沁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声音带着哭腔怒吼出来。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走？”汪灿的怒吼比她更大声，盖过了远处传来的爆炸声。
就在这时，更加密集的枪声逼近，九门的人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冲入了基地内部，喊杀声清晰可闻。
汪灿脸色一变，不再犹豫，猛地收起枪，一把拽住秦沁的手腕，拉着她朝另一个方向奔跑。
他不可能把她留给黎簇，也不能让她落在九门手里，他必须带她走！
两人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借助熟悉地形的优势暂时甩开了追兵。
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他们蹲下隐藏。
远远地，秦沁看到了山坡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吴邪。
他正带着人冷静地指挥着清剿。
秦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再次抓住汪灿的胳膊，近乎卑微地哀求：“跟我走吧，汪灿！我会保住你的！我们可以去一个没有九门，没有汪家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过平凡普通的日子，好不好？我求你了……汪灿！”
她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是真实的恐惧和祈求。
汪灿看着她这副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疼。
他是真的……
这混乱的局势，汪家的败象，以及眼前这个女人带着泪的恳求，几乎要击溃他的坚守。
他低着头，内心激烈地挣扎着，思考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但汪家已经败了，他真的还能出去吗？
最终，汪灿抬起头，看着秦沁，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吴邪……是不是喜欢你？”
秦沁一愣，对上汪灿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秦沁开始疯狂地摇头，眼泪终于滑落：“不……不是的……”
她不能承认，她不想把他推向更深的深渊。
然而，下一秒，汪灿猛的用胳膊勒住了她的脖子，从灌木丛后站了起来，直面山坡上的吴邪等人。
“吴邪！”汪灿高声喊道，用枪口死死抵住秦沁的太阳穴：“让你的人后退！否则我杀了她！”
汪灿低头，凑到秦沁耳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快速，带着一种诀别的意味。
“秦沁，我有没有说过，我爱……”
第145章
那最后一个“你”字，还未来得及出口。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他们侧后方的树林里传来。
汪灿的身体猛地一僵，勒住秦沁的手臂瞬间松脱。
他的额头上，一个细小的孔洞赫然出现，鲜血缓缓淌下。
秦沁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汪灿失去了所有力气，脑袋重重地砸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瞬间消散，随即整个人的重量压向她，然后滑落，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秦沁就那样站着，像一尊被瞬间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她甚至没有勇气低头去看一眼地上那具尚存温热的尸体。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滚落，砸在脚下的泥土里。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系统！】
【叮！察觉到宿主的强烈夙愿，正在核算全部积分……确认兑换……】
“没事吧？”吴邪带着人快步走了过来，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汪灿的尸体，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最终落在失魂落魄的秦沁身上，语气带着关切。
秦沁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像是一个被吓坏了的无辜女人。
过了好久，久到周围的枪声都渐渐稀疏下来，她才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吴邪。
她的眼神空洞，里面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吴邪见她脸色苍白，伸手想拍拍她的肩，却被秦沁猛地躲开。
她的手在颤抖，视线死死盯着地面，就是不肯看那具尸体一眼。
“黎簇和梁湾已经安全了。”吴邪收回手，语气平静的朝着她伸出手：“你先跟我回去。”
秦沁像是没听见，只是站着，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九门的人清扫着战扬，汪家基地火光冲天，浓烟染黑了半个天空。
秦沁被安置在一辆越野车后座，她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那片燃烧的废墟。
吴邪在处理完紧急事务后，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他递给秦沁一瓶水，她没有接。
“汪家核心成员基本清除，”吴邪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冷静：“这次，多谢你。”
秦沁终于有了点反应，她极慢地转过头，看着吴邪，眼神里是种近乎麻木的陌生：“谢我什么？”
“黎簇都说了，”吴邪看着她：“没有你牵制汪家人，他没那么容易送出来坐标，我们的伤亡也会更大。”
秦沁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不是为了你们。”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砂砾摩擦过的沙哑，“我没有…我…只是…想…活着…”
吴邪看她的状态不好，还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就安慰似的拍了拍秦沁的肩膀：“放心吧，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啊。”秦沁歪头看向窗外。
隔了一会儿后，她又再次开口道：“就这么结束了…”
吴邪还有事情要处理没有陪秦沁很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黎簇走了过来。
他沉默了一下，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秦沁身边的座椅上。
那是一枚金属弹头。
秦沁的瞳孔猛地收缩。
“击中汪灿的那枚子弹。”黎簇语气平淡。
“不是九门的人开的枪。弹道分析，射击角度来自汪家基地侧后方的高点。是汪家自己清理门户的狙击手。”
秦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死死盯着那枚弹头，仿佛能看到它旋转着穿透那个人的头颅，带出一蓬温热的血。
【叮！积分兑换完毕。目标：汪灿。状态：生命体征已消失。执行方案：时间锚点锁定。】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他自己也知道，”黎簇的声音将她从冰冷的提示音中拉回现实：“如果被九门的人知道，你和他的事情。到时候你不会有什么好下扬的，所以，他选择了用自己的死换你活。他…”
黎簇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低估了汪灿的爱。
可怕的爱。
秦沁猛地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他生于汪家，忠于汪家，最终，死在了汪家。
他把她推到了生路上，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完成了对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温柔。
“他……”秦沁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半晌，才挤出破碎的声音：“……疼吗？”
黎簇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知道她问的不是子弹穿透的瞬间。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黎簇转移了话题：“吴邪似乎希望你留下。”
秦沁缓缓摇头，她拿起那枚冰冷的弹头，紧紧攥在手心，锋利的边缘割破了皮肤，渗出血丝，她却感觉不到疼。
“不了。”她轻声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火光映在她空洞的眸子里，跳跃着，却照不亮深处的死寂。
“我还有我的事情要做。”
她推开车门，踉跄着走下去，单薄的身影融入远处明明灭灭的火光与阴影之中，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黎簇没有阻止，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知道，有些伤口，永远无法愈合。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永别。
汪家基地的冲天火光，在秦沁的身后凝成一幅地狱图景。
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踩着废墟与未烬的余温，走向等在不远处的车辆。
再次见到解雨臣，他依旧穿着剪裁精致的西装，面容清俊，只是看向她时，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愧色。
“你做到了。”解雨臣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却少了几分从前的算计，多了几分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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