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黎簇的心脏猛地一沉，但他强迫自己迎上汪岑转过来的视线，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我可以带队去所有你们想去的地方，我能帮你们拿到想要的东西。”
他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价值换取她们的安全。
汪岑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这点，威胁不到我的。”
他摆了摆手，示意站在一旁的汪灿：“去，处理掉。干净点。”
汪灿嘴角咧开一个兴奋而残忍的弧度，像是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指令，站起身就往外走。
黎簇的瞳孔骤然收缩，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按住，他几乎要嘶吼出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监控屏幕里突然传来了梁湾的声音：“你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
紧接着，画面里的秦沁突然神秘地笑了一下，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亮出来两根……翠绿翠绿的黄瓜！
汪岑立刻抬手，做了一个“等等”的手势，目光重新聚焦到屏幕上。
只见屏幕里，秦沁和梁湾已经溜回了秦沁之前休息的那个房间。
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那把从黑瞎子那里顺来的匕首，开始切黄瓜片。
然后，两人仰面朝天地躺倒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把黄瓜片敷在彼此的脸上，额头上，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接着，抱怨声开始了。
梁湾：“我的天，我的化妆品全部都不知道哪里去了！这鬼地方连瓶保湿水都没有！”
秦沁：“我感觉我的皮肤比塔克拉玛干沙漠还要干！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提前衰老了！”
梁湾：“那个混蛋居然喊我阿姨！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老娘非把他那张破嘴缝上不可！”
秦沁：“你是不知道，我在下面看到自己跟鬼一样的时候，我差点就不想活了！这简直是我职业生涯……不，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颜值滑铁卢！”
监控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屏幕上两个女人顶着黄瓜片，一本正经地交流着“护肤心得”和“年龄焦虑”。
黎簇紧握着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些，看着屏幕上秦沁那副悲愤的表情，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随后嗤笑出声，对着汪岑说道：“我说了，她俩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不过两个被吴邪给牵扯进来的无辜者而已。你们真的觉得，这样两个满脑子只有脸蛋和护肤的女人，会是吴邪派来的卧底吗？你们都不如怀疑一下我更有用吧？”
汪岑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向自己面前操作台上的一块液晶屏，上面正快速滚动着对梁湾和秦沁行为模式，语言逻辑的初步数据分析报告。
屏幕最终定格，显示两人的“可疑度”指数，一个低得可怜的数字，只有百分之三。
这在汪家严苛的评估体系里，虽然不是绝对的最低，但已经是一个完全可以归类为“无害背景板”，“无需过多关注”的范畴了。
汪岑沉默了几秒，再次抬手，对着已经走到门口，一脸扫兴的汪灿挥了挥：“算了。”
汪灿不爽地“切”了一声。
黎簇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几乎虚脱。
他垂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后怕和复杂情绪。
而房间里，对此一无所知的秦沁和梁湾，还在兢兢业业地敷着她们的“特质黄瓜面膜”。
秦沁甚至叹了一大口气。
那老奶奶裤衩子虽然暖和，但太抽象了。
她穿上后，感觉自己都老了。
梁湾挪了挪脸上的黄瓜片，小声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敷黄瓜吧？”
秦沁闭着眼睛，感受着黄瓜片带来的微弱凉意：“确实不能一直敷黄瓜片，效果不大。等会儿让黎簇带我们去食堂找点东西吧！搞点蛋清，牛奶，香蕉什么的。”
“靠谱吗？”梁湾的表情有些幽怨。
“不靠谱，但你觉得这里会有护肤品吗？”秦沁更幽怨了。
黄瓜面膜带来的短暂清凉和心理慰籍，终究无法让秦沁和梁湾安心当两条与世无争的“咸鱼”。
第121章
“我快饿死了……”梁湾有气无力地扒着门框，眼巴巴地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黎簇那小子是不是把我们忘了？弄点吃的需要这么久吗？”
秦沁比她稍微沉得住气一点，但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声也出卖了她。
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站起身：“指望男人，不如靠自己。”
两人再次溜出房间，这次目标明确。
找食堂。
而在两个人离开后。
汪灿来到了秦沁的房间，将藏起来的监控器拆了下来，随手揣到了裤兜里。
汪家基地的内部结构比她们想象的还要规整和冰冷，所有的通道都长得差不多，金属灰色的墙壁，嵌入式照明，偶尔有穿着制服的人匆匆走过，依旧对她们视若无睹。
这种被彻底“透明化”的感觉，让秦沁心里那点想搞笑的小火苗都黯淡了不少。
【系统，这帮汪家人是集体做了情感切除手术吗？怎么一个个跟机器人似的？】秦沁忍不住吐槽。
【根据行为模式分析，该组织成员普遍接受过严格的情感和纪律训练，以效率和服从为最高准则。宿主的存在目前被判定为‘低威胁度背景板’，故而被忽略。】
【背景板？】秦沁磨了磨后槽牙：【我这么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你跟我说是背景板？】
【在生存效率和绝对理性面前，颜值确实属于次要变量。】系统补刀。
秦沁：“……”
行，你们牛逼。
几把下边挂两蛋的玩意。
就在她内心疯狂输出电报密码时，鼻子忽然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
两人精神一振，立刻循着味道找去。
拐过几个弯，一扇双开的金属门出现在眼前，门上没有任何标识，但里面传来的隐约人声和餐具碰撞声证实了她们的猜测。
食堂到了。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食物和消毒水味道的热气扑面而来。
食堂不算很大，摆放着几十张简易的金属桌椅，此刻正有不少的汪家人在用餐。
他们坐姿笔挺，进食速度很快，哪怕有人在交流，声音也非常的小，整个食堂弥漫着一种高效而压抑的气氛。
食堂是自助形式，菜品看起来……十分健康。
水煮鸡胸肉，清炒西兰花，白灼生菜，糙米饭，还有看不出原料的浓汤。
色彩单调，香气寡淡，一看就是严格按照某种营养配比来的，跟“美味”二字基本不沾边。
秦沁看着这些“健身餐”，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饿极了也顾不上挑拣，她和梁湾拿起餐盘，各自打了一些。
找了个靠角落的空位坐下，两人刚拿起筷子，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哟，两位‘阿姨’，胃口不错啊。”
不用抬头，秦沁就知道是谁。
这基地里，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除了那个嘴毒心黑的汪灿，没别人。
她抬起头，果然看到汪灿端着餐盘，站在她们桌旁。
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嘲讽笑容，眼神在她们餐盘里扫过，最后落在秦沁脸上。
“这里的‘健康餐’还合您二位口味吗？”
梁湾气得脸都红了，刚要反驳，秦沁却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脚，示意她稍安勿躁。
秦沁放下筷子，抬起眼，用一种极其认真的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汪灿，从他那头随意扎起的小揪揪，到他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再到他握着餐盘的手指……
【叮！与主要配角‘汪灿’眼神交流达成！持续时间5秒，评级：C！积分+2！】
【嘴是毒了点，但长得够味啊~】
【……哇哇哇，我又可以回到只有我一个统，孤零零，冷凄凄的小黑屋了吗？】
【......】
这阴阳怪气的劲，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汪灿被她这毫不避讳，仿佛在评估货物价值的目光看得微微蹙眉，脸上的嘲讽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冒犯的不爽：“看什么看？”
秦沁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点惋惜：“可惜了。”
汪灿挑眉：“可惜什么？”
“可惜长了张嘴。”秦沁叹了口气，表情真诚得像是在为他考虑：“不然光靠这张脸，你出去卖……呃，我是说，从事一些依靠外貌的行业，说不定比在这里打打杀杀有前途多了。”
“噗…”旁边的梁湾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
汪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他往前倾了倾身，凑到秦沁面前，声音压低：“你再说一遍？”
秦沁非但没怕，反而微微仰头，迎上他逼视的目光，红唇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怎么？实话总是这么刺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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