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开灯，似乎光凭耳朵就能精准判断出声响的来源和潜在威胁等级。
秦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干扰到他，或者更糟，被他误判为某种信号。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些细微的动静才彻底消失。
城市苏醒的噪音逐渐掩盖了夜晚的诡秘。
吴邪身体那股紧绷的劲头才稍稍松懈下来，但他眼底的疲惫却更深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然后他走进狭小的厨房，秦沁听到水流声和打开橱柜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杯水走出来，看也没看沙发上的秦沁，径直走到窗边，再次掀开窗帘一角，观察着楼下逐渐增多的人流和车流。
秦沁假装刚刚醒来，揉着眼睛坐起身，身上的宽大T恤滑落，露出一小片肩膀。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恰好落在她白皙的皮肤和纤细的锁骨上。
【宿主！晨光朦胧美！肩带滑落杀！快，看他！】系统的鸡叫声比闹钟还准时。
秦沁没理会系统的尖叫，不过她确实看向了吴邪。
吴邪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回过头。
他的目光在她滑落的肩带上停留了半秒，眼神没什么变化，只是走过去，将手里那杯水递给她。
“喝了。”
依旧是命令的口吻。
杯子里是普通的白开水，温度适中。
秦沁确实渴了，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也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
“谢谢。”
她小声说，把空杯子还给他。
吴邪接过杯子，随手放在茶几上。
随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晨光在吴邪身后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让他看起来没有夜晚那么具有攻击性，但那种掌控一切的气扬依旧存在。
“待着别动。”吴邪说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似乎准备出门。
秦沁心里一紧。
他要走了？
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看着她瞬间变得惊慌的眼神，吴邪动作顿了一下，难得地补充了一句，虽然语气没什么温度：“我很快回来。”
门被轻轻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秦沁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
【我现在饿的能吃下去一头猪。】
【扯淡，两个猪蹄子你就撑的翻白眼了。】系统嘲讽了一下她的饭量。
毕竟昨天那一顿饭吃完后，她一天没想起来吃饭的事。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吴邪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他把纸袋扔到秦沁身边的沙发上。
里面是一套崭新的女装，从内衣到外套，甚至还有一双简单的平底鞋，尺码竟然大致吻合。
秦沁愣住了，抬头看他。
吴邪避开她的目光，走到窗边点了支烟，声音隔着烟雾传来：“换上。带你出去。”
秦沁拿起衣服，材质普通，但干净柔软。
她心情复杂地抱着衣服走进了卧室。
当不成要饭的了。
丐帮十八代帮主就此失业。
换好衣服出来，是一身简单的牛仔裤和针织衫，比她之前那件不合时宜的连衣裙可实用多了。
吴邪掐灭烟，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然后朝门口偏了偏头：“跟我走。”
第8章
楼下停着一辆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黑色轿车，和昨晚那辆狂野的越野车截然不同。
吴邪开车，秦沁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但大概率是吃饭。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生意很好的早点铺子前。
“下车。”吴邪解开安全带。
秦沁跟着他走进嘈杂热闹的店铺。
食物的香气和人声鼎沸的环境让她有些恍惚，仿佛她从那个冰冷危险的病房一下来到了普通的人间。
吴邪找了个靠墙的角落位置坐下，拿起油腻的菜单扫了一眼，直接对跟过来的老板报了几样。
老板应声而去。
吴邪拿出烟盒，想到这是在室内，又塞了回去，手指有些烦躁地在桌上敲了敲。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喧闹的食客，眼神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审视和警惕，与周围格格不入。
早点很快送了上来，热气腾腾。
“吃吧。”
吴邪把筷子递给她，自己则拿出手机，似乎在看什么信息，眉头微蹙。
秦沁拿起勺子，慢慢吃着粥。
味道一般，比她昨天吃的外卖少了点食品添加剂的味道。
秦沁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瞟向对面的吴邪。
他看得很专注，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偶尔他会抬起眼，视线快速扫过整个店面，确保没有异常，然后目光又会落回屏幕。
【宿主！机会！给他喂吃的，然后假装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系统又开始出馊主意。
秦沁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粥。
喂是不可能喂了。
但积分还是要挣的。
秦沁抽了一张桌上的纸巾，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过手去。
就在纸巾快要碰到吴邪脸的瞬间，吴邪的手如同闪电般抬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力道极大，捏得秦沁腕骨生疼。
吴邪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丝被打断和突然被触碰的冷厉：“干什么？”
秦沁吓得一抖，手里的纸巾掉在桌上，声音发颤：“给你擦擦…口水…”
系统：【………擦什么？我就问你擦什么？你说擦一下他心灵的窗户，我都不想骂你。】
吴邪：“………”
吴邪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里的冷厉慢慢褪去，但抓着她手腕的手并没有立刻松开。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枪茧的粗糙感，牢牢地箍着她纤细的腕子，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禁锢。
【叮！与主要角色‘吴邪’轻微触碰达成！次数+1！积分+5！】
秦沁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他的指尖下疯狂跳动。
早知道说擦眼屎了。
吴邪的目光从她受惊的眼睛，缓缓移到她微微张开的，沾着粥渍而显得润泽的嘴唇上。
自以及她盯着他时，那有些嗔怪的小表情。
吴邪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几秒钟后，吴邪松开了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刚才那一瞬间，秦沁似乎从吴邪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同于审视和冷漠的东西，虽然转瞬即逝。
“吃你的吧。”
吴邪声音低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机，但秦沁注意到，他之后再也没有抬起眼扫描四周了。
秦沁收回手，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方才的力度，红了一片。
秦沁：手劲那么大，你怎么不去工厂拧螺丝啊！
吃完饭，吴邪结账，带着她回到车上。
车子没有开回之前待的地方，而是在城里绕了几圈，最后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工厂仓库区。
秦沁：不是……你不用这么配合的…真进厂啊？
吴邪熄了火，车厢内一片寂静。
他转过头，看向秦沁，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和探究。
“好了，”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说说吧。”
“汪家派你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风吹过废弃厂房的呜咽声。
【系统！紧急情况！剧本！给我剧本！】她在脑海里尖叫。
这段她也不会演啊。
【宿主冷静！根据现有情报分析，咬死‘寻求解脱的被操控者’人设！模糊焦点！展现你的无助和与汪家的割裂！】
系统光速回应：【附加建议：可以适当加入对邪帝的仰慕，或者对他反抗命运的共鸣？毕竟你俩从某种角度来说都是‘演员’！】
秦沁：你的剧本好敷衍啊…
秦沁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颤抖。
她抬起头，迎上吴邪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眼圈迅速泛红，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委屈，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浸透了绝望的疲惫。
“他们…没告诉我具体要做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助的沙哑。
“也许…只是让我出现在你面前。像一颗扔进湖里的石子，看能激起什么涟漪。或者…”
秦沁顿了顿，睫毛颤抖着垂下，掩盖住眼底真实的情绪。
秦沁：妈了个巴子的，回头都给你们打死！
“…只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用我的死，来验证你的反应，你的…底线。”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似乎连说出“死”这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她重新看向吴邪，目光里夹杂着某种破罐破摔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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